“她们是怎么了?”沫琛不解,那丫鬟怎会这样高兴。
“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开口。”
五年,第一次?
沫琛的手不听使唤的抖了一下,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突然觉得很怕。是因为一个五年未曾开口的人,在她面前叫出了她的名字么?
“为何五年不说话,你可知你母亲心里有多焦急?”
“因为,她遣走了小荷。”
———————————————————————————————————岁月葱茏,总是喜欢和我们开着若有似无的玩笑。把离别变得轻而易举,触手可及,把重逢,却藏在玄妙的背后。
章思便是世间千千万万个悲剧之一。
他的父亲张述在朝堂是颇有威望的文官。因其家世极好,章夫人便不想把儿子的婚事草率了结。可偏偏章思同他的贴身丫鬟小荷相处时间久了,衍生出爱慕的关系。章夫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宝贝儿子和一个丫鬟相亲相爱,这绝对是任何一个名门望族所忌讳的。
章府本就是个有权有钱的家族,并不能总是做那些所谓的救助收容的善事,她不想儿子和她闹翻,便偷偷的在外面雇了几个苦力,装作送柴的农夫,趁着她取钱时,把她装在麻袋里带去外乡。
原本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那几个劳力也在她的麻袋里放了盘缠和行李,只是戏剧的人生,还不够悲剧。
小荷发现自己已经彻底的远离了章府,远离了章思,没有多抱幻想。她用盘缠在村落里开了间布店。
眼瞧着生意刚刚有些起色,却碰上了一帮外地来的混混儿。他们砸了布店,抢了钱财,最后还想要贪图小荷的美色。是的,小荷被一帮无赖地痞玷污了。她已经准备好了白绫,决定不再苟活人世。
恰巧的是,钱府的小儿子钱杭秉路过此地,算是救了小荷一命。钱杭秉带着小荷去看大夫,大夫说,身体上并无大碍,开了一张调理的药方。钱杭秉接过药方,忽然,皱紧了眉头。
大夫说,小荷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钱杭秉和章思是故友,又觉得小荷面熟,便多问了两句,果然,小荷是章思身边的贴身丫鬟,那腹中的孩儿就是章思的。
钱杭秉安顿好小荷,马不停蹄的去找章思。那个时候章思整日酗酒宿醉,章夫人心里倒是心疼不已。钱杭秉讲明事情的原委后,章思二话没说,淬了一个金贵的烫花的瓷瓶,和钱杭秉赶去了那个小村落。
村子小,医术落后。当章思推开小荷的房门时,迎面扑来的是一股腐烂的味道。小荷还是那么安静的姑娘,她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已经浮现了几块黑褐色的尸斑。她的眼睛还是微微闭上的,那么安详,那么温柔,那么懂事,却那么孤独,那么悲伤,又是那么的,绝望。
章思欲哭无泪,他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许是因为小荷衣裙上凝固的孩子的鲜血,也许是因为小荷手里紧紧攥着章思送她的玉佩,也许是因为房间里腐烂的尸臭味,也许是因为从小荷的脖颈里爬出来的幼蛆。它们蠕动着,想要扎入章思的眼睛里。
总之这一幕,狠狠的伤透了章思,还有他的心脏,也被这层诡异而忧伤的黏液紧紧裹住。
———————————————————————————————————沫琛不再说话。她可以想象得到眼看着心爱的人惨死,内心的痛苦绝不是可以用语言表达出来的。
她想到了唐寻,那个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男子。在梨树下掘了一个小坑,然后目光璀璨的望着远处,之后,安静的喝掉青瓷碗里深褐色的液体,揩去嘴角溢出的苦药,再悄悄的蹲下,把瓷碗深深的埋入土里,让它化作梨树的一部分,滋润余下的岁月。
正文 第十四章,回忆
正文
第十四章,回忆
Chapter14:回忆“阙然,你去回禀大夫人,就说我今日要去宫里的藏书阁。马上出发。”沫琛清早起来,简单的吃了些东西。
“小姐怎么不提前给奴婢说声。”阙然急忙的拦住沫琛的去路,又说:“大夫人吩咐过,要阙然好好照顾小姐!”
“既然你忠心大夫人,比忠心于我还要多。那我要你作何?”沫琛只是淡淡的道出这几句话,她早就提防阙然了,苦于一直没有理由打发她离开,今儿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阙然也是个精明的小丫头,她一面伺候着三小姐,一面还要顾忌着大夫人。两边跑,着实辛苦。
“请小姐不要擅自离开,二小姐的婚期快到了,三小姐也不帮忙准备着?”
阙然知道三小姐和二小姐关心最好,所以便出了这一招。
沫琛根本没有听到阙然在说什么,回了房间,不一会儿又出来了。
“月湄姐姐的事儿有三夫人把关,你操什么心。”沫琛潇洒的甩开阙然的手“仔细着,我打发你去做粗使丫鬟。”
“可是,小姐带上奴婢不行么。奴婢可在一旁伺候。”阙然还在做最后挣扎,大夫人交代过,不让三小姐单独行动。
“不带。以前霂乔在的时候,我也没那么惯着她。”沫琛走了几步,又回了头,笑眯眯的对阙然说:“想要监视我,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阙然一脸愕然,呆呆的站在院子门口,目送沫琛。
———————————————————————————————————这前宫里是新帝朝政的地方,守卫森严。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有一批巡逻的侍卫。
新帝霍沧弘,对北邝国的五大家族待遇甚好,这些大人们的子女可以自由出入宫里的藏书阁、后花园等等。
沫琛和唐寻第一次的偷偷见面,就在藏书阁。
还是那样的宏伟,四方的顶,角上刻着飞龙。大理石地砖,总是被宫里的奴婢打扫的干净亮堂。
走到最里层的那架书柜,她停下,却不忍再回忆下去。
深知记忆才是一团浑噩不堪的沼泽,它裹着些珠贝,也裹着些肮脏腐朽的尸骸。风吹过,是一阵阵咸涩的孤独。回忆被时间冲淡,时间打捞起仅存的珠贝,却永远不能再次撬开紧闭的贝壳,一睹当年相遇的画面。
“就是在这里。”沫琛喃喃念道。她信手拿下那本《北邝诗词选集》,翻到印有“唐寻”两个字的那一页。
泪水却涌上心头,泛滥不堪、肆虐。
那一年,他们在木缨亭相识。初春的阳光柔柔的倾洒在他的肩头,他坐在梨花树下,头顶是被花瓣压弯了的梨枝,雪白的花瓣紧紧的团抱在一起。似乎因为看到了沫琛,他淡淡的笑意愈加灿烂。明亮的眼眸,还是宝石般浸透了雍荣华贵。沫琛走进亭子里,不仅仅有梨花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这才发现里梨树下的桌子上,搁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他说,这不是药是一种食物。
沫琛浅浅的笑了笑,只觉得这个貌若潘安的男子绝非人间凡物。不然,怎么会以药为食?
他们交换了姓名,他说他姓唐,只是个想做山野村夫的人。
她哧哧的笑了,说,小女董沫琛。
再次相遇便是宫里面的藏经阁,她捧着这本《北邝诗词选集》,深深的扎入梦境一般微妙的字眼中。可巧的是,他也在。他问沫琛,最爱哪首诗。沫琛说,北邝有个叫唐寻和唐尘的两兄弟,他们的诗词是我最喜爱的。
他孩子般的笑容,再次浮上脸颊,他说,我就是唐寻。
沫琛的笑容却僵在脸上,她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这个叫做唐寻的诗人,是怎样的人。也许他留着繁冗的络腮胡子,才符合不拘泥小节粗狂豪放的言辞;又或者,他是朝堂之上的官人,有着被人敬佩的清廉作风,所以写出那些读起来,让人觉得清新畅快的诗篇。
她似乎有些接受不了。她觉得唐寻不在是她心目中那个人到中年,成熟稳重的形象。想不到唐寻竟然会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华,风度翩翩的少年。又惊又喜。
唐寻却突然仰天大笑,他的笑窝里是温柔清新的味道。
在藏书阁的时间,让沫琛渐渐的爱上了这个以唐寻为名的男子。
正文 第十五章,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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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偶遇
Chapter15:偶遇沫琛还在回忆里企图打捞回一切失去的东西。
却没有发现身边早就多了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的穿着一件上等秀料的遥В涫且豢楹谏挠翊�
他轻轻的喝着气,在沫琛的耳边说:“你在干吗呢?”
沫琛下意识的用手上的书砸了过去,“谁!”
沫琛这才发现身后一直站着一个人。他穿着得体贵气,却不知道从哪儿逸出一些不可侵犯的威严感。
沫琛赶忙后退两步,想必这男子来头不小。这人眉宇间透着一丝灼灼逼人的气息,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男子望着沫琛,久久没有说话。沫琛一直垂着头,不愿直视。
“你是谁?”
“我先问的话,理应你先答。”沫琛对眼前这个人的印象彻底毁了,她最讨厌站在别人身后,然后莫名其妙的搭讪。
“我可是连那个霍沧弘都要怕三分的人呢。”
沫琛这才抬起头看见男子的面孔。他个子很高,几乎遮住了藏书阁外面射进来的光芒。只是微微颔首,便给人一种足够的压迫感。可是,他太清秀了。眼眸里有一丝看不清楚的戏谑,直挺的鼻梁像是立起的刀刃,勾刻出骨子里的刚毅。
他俯下身,微薄的红唇轻轻的扬起一抹勾魂摄魄的笑容。
沫琛注意到他身边的侍卫是带着刀的,可她似乎从未听过北邝新帝宫中有这么一个目中无人的权贵。
但毕竟他敢说出口,没有不应的道理。
“董沫琛。”沫琛恭敬的行了礼,转身欲要离开。
那男子急忙上前一步,眼睛里是唯恐她离去的样子,他突然叫住沫琛:“你哭了?”
沫琛果然停住了脚,她回过头来,望着那个男子黑亮却有些琢磨不透的眸子,以及那种活泼过头的性格。她说:“风大,迷了眼睛。我去门外等人。”
说完,沫琛便去了藏书阁门外等着。她要等的或许真的不是唐寻,也许只是一个“结束吧”的答案,如果从前,彼此少给对方一些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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