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莲和蓝小丫在旁边听了老太太的解释,却也是忍不住相视一笑。要知道蓝兴元之所以这几天下地早,根本就不是老太太所谓的勤快,而是因为那天蓝莲提出要他去相亲开始。他就选择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和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也算是一种默默地变相抗议吧。不过蓝家所有人包括蓝兴元自己在内都知道,只要蓝莲不改变主意,那他这种抗议就不会起到任何效果。但是蓝莲这样做可是一心为他好,又怎么可能改变主意?
向书记可不知道这内中的缘由,听了蓝老太太的话,他不禁连连夸赞道:“啧啧,自从大集体以后,所有人的思想都变得懈怠和懒惰起来,每天能定时到生产组报道就很不错了。那里找到这样的年轻人,竟然每天提前下地干活,这种思想可是值得我们大力提倡和表扬。如果所有人都有这个年轻人这个思想,那我们的共产主义建设何愁不能实现?”
听了向书记的话,蓝莲忍不住暗暗好笑,不愧是当干部的,随口说出来的话都是与政治挂钩的言辞。
而蓝老太太只是笑了笑,却并不答话。毕竟在这么多年的斗争中,她看多了与政治牵扯上关系,然后挨批斗的事情,而且在她面前的可是一个大队书记,她更不能随便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那向书记本来有意将蓝兴元推出去做一个模范。谁知老太太却不接他的话茬。向书记顿了一下,只好转过话题来道:“老太太,我和孩子他娘在家里就商量好了,你家兴元救了我家的石头,等于是给了我家小石的第二次生命,所以我们想要和蓝家结成干亲,也方便以后经常往来。老太太您可否愿意?” 听见向书记说要和自己家结成干亲,蓝老太太不禁愣了一下,她只以为上一次向小琼说的话都是小孩子随口说着玩儿的玩笑话,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谁曾想今天竟然从向书记嘴里亲口说了出来,这让蓝老太太怎么会不意外?
睨着愣神的蓝老太太,向书记扬高了声音喊道:“蓝老太太——蓝老太太——”
“唔,这个——”蓝老太太窒了一下,答道,“向书记,我们家是地主成分,怎么敢和向书记论亲戚。还是算了吧。”
“地主怎么啦?”向书记看了蓝莲娘一眼,扬声道:“地主怎么了?难道地主就全部都是坏人吗?当初如果不是蓝家小姐出手相救,我们县里只怕有好多的共产党员早就落入土匪的手里,丧了性命。如果要论起功来,蓝家小小姐的功劳是最大的。老太太,您放心,咱们政府从来就是赏罚分明的政府,更何况,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解放前,垭口村的蓝家是一个乐善好施的财主;解放的时候,蓝家是救国救民的英雄;而解放后。蓝家又是响应国家政策,第一个自愿交出财产和田地的人家。正是因为你们的带头,才会让整个乐毅县的地主都资源的交出田地。别的县城都是武装解除地主的权力;只有咱们乐毅县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就将地主的权力下放了。”
蓝莲闻言,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在解放以后,所有的地主和富农都要挨批斗的时候,单单只有蓝家能够平安无事。原来竟是有这么多原因在里面,看来,在对待新政府的态度上,蓝家的老祖先倒是挺明智的。
自从去年生产队和大队里一个劲儿的来家里找茬,蓝老太太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担忧。以至于看见政府的干部,心中拿定主意要敬而远之。现在听了向书记这一番理解的话,蓝老太太好不感动。心中筑起的冰墙也在慢慢融化。
她对向书记激动的道:“谢谢向书记,谢谢政府这么理解我们蓝家。其实我们一直是配合政府的所有工作的。”
“嗯,老人家,我知道,”向书记又看了一眼蓝莲娘,加重了语气道,“我们都知道。”他这句话引得蓝莲的娘抬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蓝老太太在激动中并没有听出向书记话里的意思来。她不停地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向书记笑道:“老人家,现在您可以答应我们两家认干亲的事情,不会再有什么顾虑了吧?”
蓝老太太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岂会不懂有保护伞的好处。现在既然人家书记求着认亲,那怎么会拒绝推辞。她于是笑道:“嗯,只要向书记不嫌弃我们蓝家,那我们蓝家可就高攀了。”
“哈哈,老太太您太客气了。”向书记爽朗的大笑起来,“想蓝家两代人救了我们向家两代人,也是该着咱们蓝向两家有这个缘分,怎么可以说高攀这个词来。”
蓝老太太冲着外面扬声道:“小丫,去二里湾坡地里将你二弟喊回来。”
蓝莲连忙道:“外婆,我去,我去叫二表哥。”
“爹。娘,我也去。”看她往外走,向小琼向父母交代了一句,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走出蓝家祖屋,向小琼一扫刚才拘谨的样子,开心的笑道:“莲儿,我刚才好担心,怕你外婆不会答应呢。还好,你外婆总算答应下来了。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我也可以经常来你家玩儿了。你也要经常去我家玩儿哈。”
这个女孩真单纯!蓝莲心中暗暗感叹着。被她的喜悦所传染,蓝莲也不禁有几分高兴。
不过向小琼刚开心了几分钟,随即脸上又挂满了担忧:“莲儿,你二表哥那人很固执的,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和我们家认亲?万一不愿意的话,只怕我爹也没有办法。”
睨着时而开心,时而蹙眉的向小琼,活脱脱一个处于相思中的小女儿神态,蓝莲不禁嘘嘘不已。如果她知道过两天二表哥会和向玉华相亲,她心里会怎么想?
蓝莲正在沉思,身后传来小丫的喊声:“莲儿,你们等等我。”
蓝莲猛地顿住脚步,回身看着跑的满头大汗的小丫,纳闷的道:“小丫姐,你来做什么?”
“嘿,你走出门,奶奶和小姑姑她们才想起来,你长这么大也没有去过地里,怎么可能认识二里湾坡在哪里?所以就派我来跟你们一起去喽。”蓝小丫说着看了看路,忽然她惊诧的道,“咦,莲儿,你怎么认识路的?”
“嘿嘿,”蓝莲心里暗暗好笑,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家乡,记得小时候经常跟着父母下地的,怎么可能不认识路!
不过,既然蓝莲表姑是一个从来没有下过地的大小姐。那自己还是不要说得为好。她嘿嘿一笑,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直觉告诉我应该走这儿。”
029 真假“二婶”
“嗯,你的直觉倒是挺对。”小丫对她的直觉深信不疑。“快走,就在前面。”
有小丫跟着,向小琼一时也没了话,于是三个人疾步向地里走去。
远远地望见地头上的人们嘈杂纷嚷,这让蓝莲想起以前电视上那些人们火热朝天的劳动场面,心头不禁涌起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可是等她到了地头细看,却忍不住哑然失笑。
只见那些人虽然热情洋溢,但是锄头举得高落得轻,那些挑土的也是走几步,歇一歇,走几步,歇一歇。完全看不出那种人心凝聚在一起的干劲。
睨着这些淳朴却都耍心眼的人们,蓝莲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也怪不得人们干活耍滑头,毕竟干多少活儿都是归集体所有,更何况现在人们每天的饭食都定量,就连小孩子和妇女都吃不饱,更何况这些老爷们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又怎么可能有干劲儿!
人们看见蓝家的两个姑娘,不禁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来,人们对于偶尔下地的蓝小丫倒是熟络。但是对于这个从小时候就一直被蓝家呵护备至的蓝莲却是极少看见,因此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更有甚者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起来。
“你们看,那不是蓝莲吗?” “嗯,是啊,果然和她娘长得一般标致。”
“啧啧,你们看那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只可惜太瘦了一些。”
人们正议论得起劲,从远处倒土回来的蓝兴元听见人们的议论,这才发现蓝莲她们来到地头。
蓝兴元狠狠的瞪了那些人一眼:“你们都给我干活,瞎议论什么劲儿。”
“哈哈,哈哈!”蓝兴元的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蓝兴元,我们夸你表妹,怎么还不让夸是咋的?”
其中一个愣头青大声嚷道:“蓝兴元,你表妹又不是你老婆,你护得这么紧做什么?”
这一句话正戳到蓝兴元的痛脚上,他脸色蓦地一变,嘴里愤然骂道:“你——你这个浑蛋——”嘴里忿忿地骂着,他攥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去。
想不到一句玩笑话,竟然将平日里开朗的蓝兴元说急了眼,众人愕了一下,连忙将他拉住。
蓝莲正在看爹拿起锄头挖土,听见争执声,她和蓝小丫侧过脸来。发现蓝兴元怒气冲冲的要找人打架,她们不禁愣了一下。蓝莲连忙跑过来将他一把拉住,纳闷道:“二表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架?”
蓝兴元忿忿的瞪向那些人,沉声道:“他们胡说八道来编排莲儿,我怎么能让他们胡说八道?”
“哦。”蓝莲点了点头,一双冷冽而淡漠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慢慢滑过,那份冷冽的气势逼得一干人等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和她的目光对视。
蓝莲嘴角逸出一抹满意的微笑。她回眸看向蓝兴元道:“二表哥,家里来客人了,外婆叫你请个假回去。”
“来客人了?”蓝兴元回眸疑惑看了向小琼一眼,心中已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也无暇和那些人在理论,向队长亲了半天假,又过去和小姑夫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和蓝莲她们走了开去。
回到家里,向书记夫妻两个望着仪表堂堂,敦厚淳朴的蓝兴元,不禁连连点头。拉住蓝兴元的手紧紧不舍得撒开。在他们的坚持和蓝老太太的默许下,蓝兴元和向小石结拜成了盟兄弟。
向书记又道:“既然兴元已经是向小石的哥哥,那自然和小琼的称呼也是需要修正一下的。但不知兴元今年多大?”
老太太笑道:“兴元这孩子今年十六了。”
“咦,这么巧?”向书记奇道,“我们家的小琼今年也是十六岁。不过我们家小琼是九月十九的生日。但不知兴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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