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苦没吃过,想用这些话吓唬她。不过冰月不与他计较,本来嘛他说的那些话,也正是她心里要说的。
室内继续沉默着,冰月仍是一声不吭,估计他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有点束手无策,一个新婚的少女听到他的夫君说出这样的话,居然无动于衷,突然觉得,他是不是娶了个白痴,只得再次提高声音,“本王说的你听到没有?”
“是。”冰月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感到他略微一愣,随即哼了一声,一拂衣袖而去。
大婚之夜不入洞房,算是对新娘子最大的羞辱了吧。
明日,府中所有的丫环,侍卫,仆役,都将知道他们的主子新婚之夜没进夫人的房。
他是想她在这府中无立足之地吗?
想到这里,冰月却扬起唇角,其实,这未尝不是她所盼呢!比起与他同床共枕,她宁愿承受那些冷眼闲语。
或者,不久之后,他便会赐给她一张薄薄的休书,来彻底结束这样一场闹剧。
秋冰月拉下大红盖头,看到烟儿哆哆嗦嗦的进来,感到她跟着自己就是个错误,因为不管在哪个地方,自己总是不受人待见,名义上身份一个比一个高,但地位却一次比一次低。
“娘娘,你还好吧?”
“我挺好的,记住,以前怎么唤我现在还怎么唤,我不是什么王妃娘娘。”秋冰月笑着看向烟儿,是很温暖的笑,这样不好吗?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她或会在这王府里老老实实呆一辈子,清心寡欲,别无所求,没有人烦她,她也不去烦别人,至于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让他见鬼去吧。
“小姐,靖王爷人很不错嘛,好俊啊,但是也好冷啊。”
冰月垂首没有回应,良久,才笑了笑,“你与他不过一面之缘,又怎知他不错?相处了十多年的亲人,都尚且看不透。很多事情,若只看表面,或许光鲜,须得扒了皮,见了真相,才能显出那丑陋不堪。”
“啊!小姐你可别吓烟儿,你要扒王爷的皮?”
冰月淡笑:“烟儿,来,以后在这王府里,就咱们相依为命了,记住,少说话,少露面。”
“小姐,你真的打算不见王爷了吗?你就不争取一下啊,王爷长得比易大哥还俊好多呢,你不见他了,那烟儿也见不到了。”冰月没有再理会烟儿,因为她的眼皮再也撑不起来了,从昨天就没睡好,还是睡觉吧,梦里清静。
冰月解开身上的喜服,大红织锦的锻了上绣着繁复的花纹,被扔在床边上时,她心里忽然有几分悲凉,如果此时此夜人不同,想必她的心里也应该如这喜服一样,从里到外都透着喜庆吧。
被一整天的繁文礼节折腾下来,冰月累极了,此刻,她不愿再去想叶聪,但一个人对着空空的屋子,很难不想起。偎在被子里,静静地凝视着一房的明红,红的喜被,红的幔帐,红的烛台,那般的张扬,明艳。泪水浸湿了枕头,她却始终保持着笑容,虽然说不出的凄楚,但她却执着的认为只要笑一笑,一切都会过去。
小聪。。。金陵,离她已越来越遥远。
也许,有的人注定了只是平行线,即使曾经靠得再近,也永远不会有交集。
在冰月完全坠入梦乡之前,她看到了烟儿一张笑得像花痴的脸。
这一夜,秋冰月泪湿枕毡,这一夜,朱祐枫彻夜无眠;这一夜,叶聪生不如死。
☆、21 自逍遥
秋冰月坐在门槛上,手托着腮,嘴含着草,望着屋顶上的瓦片,一块一块来回数着,这个姿势已经保持半日了。
没有人打扰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也很舒适,就是有些过于无聊,无聊到想揍人玩,那个恶劣的王爷果真说到做到,半个多月过去了,他都没在她眼前露过面,由于那个人的不配合,三天后回门这么重要的日子也省了,真好,自己不过是阁老的一枚的棋子,与他们一家无半点感情,自然也不想惺惺作态,这一次,还真要谢谢他。
想到这里,冰月淡淡一笑,伸了个身姿无比不雅的懒腰。
大婚的第二天,她和烟儿就被贬到了这个小院,院不大,但很安静,由于比较偏,家丁侍卫们也极少走到这里,冰月让烟儿去向管家要了许多梅树的苗子,在她的身边,是不能没有梅香环绕的。
冰月没有出过这个小院,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告诉她,她是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王妃,这种地位的人,是连下人都敢给她脸色看的,好在烟儿非常机灵,倒是天天跑出跑进的,昨儿不知从哪拿回来一把比较旧的琴,说是要让冰月弹着解闷,烟儿也知道,这个小姐别的都不行,唯有此样稍还拿得出手吧,其实烟儿还有一点小心思,不说冰月也知道,想让她用琴声引来那座冰山,但烟儿不想想,撞冰山可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据烟儿很得意的说,她稍微贿赂了一下厨房的大总管,以保证她们每天都能吃到可口的饭菜,呵呵,冰月夸了她,因为不知道要在这府里呆多久,吃不好,日子是不好过的。
烟儿前五日无聊时都在八卦那个她只见过一面的王爷,被他的风度气质所迷倒,十足的花痴样,近来倒是有所收敛,小嘴又嘟嚷着还是易大哥好,又温柔又体贴,最后居然总结出嫁人当嫁易大哥,然后盯冰月半天,重重的叹口气,好像为小姐失去的一段金玉良缘不值。
烟儿说的时候,冰月总是一边绣花一边在听,时不时会给她一个微笑,她也很奇怪,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她没有再肝肠寸断,泪水涟涟,似乎他只是自己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来去匆匆,其实只有心底最深处划过的深深悸痛,表明自己确实很在乎那个男子,如果,这个冰山王爷能够早早休了她的话,那与小聪会不会还能再续前缘呢,毕竟她还是清白之身,她还有资格成为他的妻。
想到此,秋冰月又有了些许期望,假如聪哥哥嫌弃她了,或是他的身旁也有了温婉柔美的佳人,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就带上烟儿,一起去江湖上飘泊,做一个除暴安良的侠女,然后帮烟儿寻一位武功高强的少侠,呵呵,冰月知道,烟儿是喜欢那样的人的。未来也许会一无所有,或许生活也并不会如预想般的难过吧。
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米虫果然好过。
今儿早上起床梳流时,冰月猛然发现自己的脸很不给面子的圆了一圈,用手一捏小腰,居然握到一块赘肉,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把烟儿从园子里吓了进来。
“小姐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烟儿,你认真的看着我,我是不是胖了?”冰月很期盼着烟儿说出怎么可能呢,我的小姐是最美的这样的话,哪怕只是安慰一下她受伤的心,谁知道烟儿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一脸无辜的样子似乎想说,不是她干的。冰月立马狂晕在床,看来心宽体胖这话没错,不行了,她要立即结束这寄生虫般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虽然也没打算再嫁人,但女人嘛,总要对自己好点,尤其身材还是很重要的。
秋冰月的计划是要出去走走,最好能有个地方让自己练练那怄得快发霉了的武功,当然了,能出府那是最完美的。但是她不想去求那个冷酷的家伙,虽然这是他的家。
烟儿为冰月带来的消息是,白天王爷一般不会在府里,通常在宫里议事,而她们居住的小院位置很偏,相当于后花园,离王爷的寝室和书房很远,如果在附近走上一天,也不会有事。
晴空湛蓝如海,晨光斜斜地穿过苍翠的树木泻满了一地,柔和而安详,寂静的桃林中,只有鸟雀的呢喃声三三两两地响起。
沿着园子里的一条小路往前走,前面豁然现出一片桃林,冰月狂奔过去,桃与梅,都是自己极喜爱的花,桃花美丽端庄,小巧而纯洁,大片大片的盛开时,绝不比别的花逊色。
原来外边是一片桃林啊,真美,“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可是这桃花越鲜艳,却越有可能是朵烂桃花,就如同这片桃林的主人。秋冰月不屑的撇撇嘴。
现在已是秋天了,自然是欣赏不到桃之夭夭的美景。
天真蓝,不知从哪飞来的一只小鸟,在冰月耳边吱吱啾啾的叫着,等她伸出手想去摸它时,却欢快的飞走了,冰月就在这蓝天白云下的绿地里忘情的跑着,一如在金陵知府的别院里。
秋冰月没有练功,因为她穿着紫色的纱裙,这种装束不宜练功倒宜跳舞,可惜她不会。嫁人后冰月也没让烟儿给她梳妇人的头式,仍保留着女孩儿的清纯,头上盘着的发髻只戴着一支碧绿的玉簪,这是出嫁前娘亲送给她的,朴素而大方,脑后瀑布般的秀发随意披散着。
林子的尽头,冰月发现了一个小门,这是通向哪里?回头看看,反正没人,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又何妨,她拿手轻轻搬开了横在门上的木嗒嗒,打开门伸出头去,门外是一条小巷,冰月清晰的听到了巷口小贩的叫卖声。
原来这是王府的后门,还没人值守,这个发现让冰月惊喜连连,以至于回到小院后一整天自己都笑容可掬。
☆、22 又是他
“烟儿,明天把我那套男装拿出来。”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烟儿有些迷糊。
“小声点,”秋冰月凑到烟儿耳边说道:“我想出府转转。”
烟儿大张着嘴:“出府?小姐,王爷同意吗?”
冰月在烟儿脑袋上猛敲一记:“谁说要那个冰山同意啊。”
“那小姐要怎么出去?若是被王爷发现就惨了。。。。”
“当然是走后门出去了,难道我还能大摇大摆地出去吗?我倒是没意见,就怕某人不答应。”秋冰月悠哉的喝了口茶道。
“走后门?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烟儿,我今天查探过了,那儿根本就没人值守,侍卫们都在前院候着呢,而且巷子是个死胡同,平时也不会有人走进来,我每天早上出去,下午就回来,你只要在我出门后把门插上,到我回来的点再打开让我进来即可。”冰月窃笑着。
“小姐,我觉得你还是在府里呆着吧,别惹事了。”烟儿胆子小,吞吞吐吐的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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