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中神魂巨痛,他张了张口,却是难以说出一句话,只有无声的泪水一滴一滴低落在寒冰玉床上,化为一缕缕寒气缭绕在母亲身边。
此情此殇,谁人能解……
景中悲恸缄默,拿出耀眼金光的“度厄丹”,轻柔的给母亲服下。金丹入口即化,可母亲的喉咙却都没有蠕动一次,此情此景,让景中眼中泪水更多,心中悲恸,张口痛哭却发不出声。
“天哥……是你吗?”
突然,微弱的声音响起,景中神色一怔,缓缓抬头。寒冰玉床上,母亲竟然睁开了双眼,只是眼中有金色朦胧之气缭绕,那是度厄丹的药力作用,正是它才得让母亲重新睁开双眼。
“母亲,是我,我是中儿。”
景中声音微微颤抖,双手更是激动着抓起母亲冰冷的手臂,可是,下一刻,景中神色的激动消散,眼神中的哀痛更浓,母亲的脉象一片死寂……了无生机。
“中儿……”
此时,母亲仿佛刚刚从沉睡中醒来,在她思绪了好久后,她的脸颊上才重新露出了景中熟悉的慈爱笑容,只是景中没有注意到,在母亲眼神深处,有一抹深深的失望徘徊而过。
……
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最后的时光是快乐的,景中没有留一滴泪,只是与母亲开心的说着他这些年经历的好玩事,虽然其中大多是景中编撰而出。而母亲嘴角上永远的挂着一丝慈爱的笑,那笑容温暖熟悉,此刻却刺痛着景中的心。
“中儿……带娘回去,我想要最后看一眼,我种下的那些花儿……又该是一年盛开的时候了……”母亲柔弱的声音有些飘渺,眼瞳中缭绕的金色之气,此刻不知不觉的消散了许多。
景中眼瞳有些红润,用力的点了点头,强忍下要流泪的冲动,抱起母亲冰凉的躯体,展翅飞向高空。
天际,黄昏时刻,夕阳晕红的光芒照射的万物都生出一些倦意。
白云流过,景中母亲眼瞳中的金色之气更少,隐隐的有涣散的趋势,眼中的事物已然开始模糊,神智随着思绪的飘飞仿佛回到了一个不知的年代。
这一刻,在母亲眼中,景中的身影有些熟悉,隐隐的与昔日的“他”重叠,恍然间,黄昏映射下,景中化作了她苦苦等候一生的男人。
“天哥……”
“……你终于来了……”
母亲露出了景中从没有见过的美丽笑容,有些少女的羞涩、更有遂愿后解脱的笑意。这一刹那,景中泪如雨下,他忽然懂了,母亲一直没有忘记父亲,重来没有忘记,甚至内心深处一直在等待着他,直到这一刻……
此时,在母亲低弱的喃喃声中,她仿佛聚起最后一丝力气,在怀里珍重的拿出一枚青色玉佩:“我……一直记得我们的约定……下一年花开之际,便是你回来之时。”
“我种了好多好多的花……它们盛开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你还会陪我……看吗……”
景中痛哭着狠狠的点着头,不知疲倦,为母亲实现一生的愿望。
“我知道……你会……”
在幸福的微笑中,母亲的笑容永远的定格在这一瞬,那只拿着玉佩的手,无力垂落,发出生命终结的声音。
第三百二十五章 后事
“啊……”
天摇地动,悲恸的哭声震荡方圆百里,让天地间都弥漫着一股抹不开的殇,或许是上苍有感,天空下起了朦胧小雨,淅沥而哀伤。
这一天,哭声伴随着淅沥的小雨,断断续续的维持了一个晚上。许多城镇中的凡人恐慌,认为天降哀伤,必有灾难出现,只有白老爷子仰头望着朦胧小雨,眼神中透着复杂与悲哀。
第二天,哭声不知何时消失,而朦胧的细雨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虽然没有的哭声陪伴,但人们依旧觉得这雨水充满哀伤,所以这一天出门的人甚少,城镇中一片寂静。
而在一条寂静的街道上,一队白衣素裹的出殡队队伍,徐徐走着,沉默压抑、没有哀乐,只有漫天飞扬的纸钱,带着沉重的哀伤在街头蔓延。
景中手捧灵牌,任雨水倾打在自己身上,但却没有一滴雨水落在他手中的灵牌上。在他身后有冰心、水森、马义、猪头、白老爷子,还有龙家的九兄弟,特别是九兄弟中有一个身躯僵硬之人,他皮肤晶黑,面容枯萎似鬼,一举一动中自然透着一股妖邪的威压。
那是龙家兄弟中的老大“龙魂”,他当年生死之际,被迫转生成“半尸之体”,这些年在吸收了海量的死气后,如今的他竟然进化为“尸妖”,成功凝聚出自身尸核,内敛自身滔天死气,所以他才能重新回到人类社会,回到团队之中。
而在这几人之外,剩余的竟然也都是龙翔佣兵团的核心百人成员,原来,景中的母亲早在一年前就遇害,白老爷子的通知也早在一年前就送出,只是一直没有联系到被困炎心池底的景中。
不过,在龙翔佣兵团的成员在得知团长的母亲遇害,却都是第一时间的赶来,要替他们的团长守护母亲。
出殡的队伍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前行着,天空中飞天龙龟也是沉默的盘旋着,而在它背部上,却有一条金色的狮子狗。
这只狗正是在迷失森林跟着景中的那条神秘小狗,拥有着奇异的治愈能力,这一年多来,如果不是有小狗奇特的治愈能力,景中的母亲也坚持不到景中回来的一天。
此时小狗望着下方出殡的队伍,乌溜溜的眼珠中露出人性化的悲伤。
不说小狗的神秘,单单这种灵智就不是任何超凡之下的魔兽可以比拟的,如今这神秘的小狗仍然分不清级别,只有一点清楚,它不是超凡之兽,因为它不能口吐人言。
不过即便如此,那一项自傲的龙龟,在碰到这条神秘的小狗后,本能的第六感竟隐隐生出一丝敬畏。
那一丝敬畏的感觉虽然模糊,但龙龟却格外的重视。它自小独自在险恶的环境下生长,骨子里都埋藏着谨慎的因子,它相信以它的第六感不会随便生出敬畏的感应,事出必有因!
所以,自一见面后,龙龟对小狗就格外的殷勤,甚至有些讨好,于是乎,龙龟就当然而然的成为小狗的坐骑喽。
……
傍晚时分,小雨不知不觉的停了,天际呈现了一抹雨后的晴朗。
景中的母亲葬在一处风景秀美的坡地,那里鸟语花香,清风吹来都带着浓浓的泥土清香,而且站在这片坡地眺望,能清楚的看到那个曾经的小山村——张村。
而这里除了景中新添的一个坟墓外,放眼望去竟然还有数百座坟墓。
“他们……都是张村的村民,有的是你的大叔大婶,有的是你从小玩到大的玩伴,还有一些……是你从没有见过的小侄儿。”白老爷子在一旁悲凉的开口。
景中双目血红,沉默的盯着白老爷子,白老爷子幽幽一叹,道:“他们都是在奈何教的杀戮下丧生。”
“你母亲也是在那一场杀戮中遇害,当我赶回来时,你母亲几乎就没有了生机……我拼死一战,当众斩杀了奈何教的那些杀手,却也是受了一些小伤。”白老爷子看了一眼他空荡的袖筒,面容充满苦涩。
景中眼中杀意蒸腾,虽然白老爷子轻描淡写,但景中明白,以白老爷子如今超凡高阶的实力,拼死一战下还断了条手臂,难以想象奈何教究竟派出了多少可怕的杀手。
“这些都是因为我……”景中低头,内心前所未有的自责。
“景中……你他娘的去哪了?这一年,我一直在等待着你回来。如今,我们全村活着的就只剩下我与你还有黑帝三人,我们的父母被奈何教杀了,我们要报仇,即便死也要向奈何教报仇……”人群中水森扑出,抓着景中的衣领痛哭着嘶吼。
在佣兵团中如果说谁感受与景中最接近,那无疑是水森。从小到大的玩伴,如今面前村子被毁,家人被杀,如此血海深仇,不报怎能为人。
“当然要报仇!”
景中紧握水森的手,一字一顿,话语中透着森寒刺骨的杀意:“杀我们至亲,我们杀尽他奈何教教徒,灭我们全村,我们灭他奈何教教统,毁我们村落,我们毁尽他世间教堂……”
“总之……我要杀尽奈何教最后一滴血!”
景中最后一句仰头嘶吼,仿佛在向苍天发出的一条誓言,冲天的杀意搅动九霄惊雷,让原本晴朗的天再次被阴云笼罩。只是,在景中杀意达到最盛时,他蓦然喷出一口鲜血,身躯笔直的一头栽倒在地。
“景中……”
……
……
在一间宽敞的卧房中,白老爷子单手背负的站立在窗前,他眉头紧皱,苍老的容颜充满着隐忧之色。在他身后,卧床上景中缓缓的睁开双眼,白老爷子似乎有所觉,回头慈爱的望去。
这是他一手教大的徒弟,虽然小的时候有些调皮,甚至有些时候让他难堪,但白老爷子在心底一直把景中当做他的孙子一般。
“师傅……我的伤……”
景中刚刚开口,白老爷子就挥手打断景中的话,随后凝重的开口:“据我观察,你这根本不是伤,而是身体本源过度消耗,这种情况,不是什么丹药治疗术可以治愈的,唯一的办法,或许就是去找当年给你移植骨髓的精灵皇。”
“精灵皇为天地能量体,可以掌控天地能量到细微,这是圣境强者都比拟不了的……求它帮助,或许你还有复原的机会。”
“我的伤没事,我还要复仇。”
景中挣扎着做起,眼中的仇恨浓郁的近乎遮蔽了理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白老爷子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厉,愤怒的斥责道:“命都没有了,你拿什么去报这血海深仇……而且我郑重的警告你,以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在伤势治愈好之前不能动手,否则那会大大折损你的寿元。”
白老爷子的迎头棒喝让景中的神态一时有点呆愣,不过还好,他眼神中的仇恨慢慢内敛,显然白老爷子的话语起到了作用。
“你在江湖闯荡这么多年,想必你对奈何教的势力也是清楚的了解,所以,报仇非一朝一夕的事。目前只有先把伤势治愈好,将来才有可能彻底覆灭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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