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任意射击……”
号角长鸣,吼声如潮,传令兵打马如飞。
长箭呼啸而出,带着尖厉刺耳的嗡鸣,撕裂空气,遮蔽天空。霎时间漫天箭雨。
箭射两轮。
帕罗斯潘骇然倒退两步。
“轰!”
巨大得无以复加的两军相撞之声响彻天地。
从战场上空望下去,一道巨大的冲击波纹从两军相交的位置开始散开、扩大,波纹的抖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狂暴,最后扩散到整个战场。终于,一切都爆发了,喊杀声冲天而起,冲破云霄,冲破天空。
山河为之变色。
………………
奎尔率手下部队逐渐推进,与李科部形成犄角之势,终于可以互相支援了。
这让李科的压力顿时减少许多。但两人都没有办法派出多余兵力去支援卡西姆,玛寇尔遭受到迦希亚援军猛烈攻击的同时,燔罗突围部队对李科部的攻势也越来越凌厉。奎尔与李科只得苦苦支撑,他们必须坚持到的大军击溃燔罗人为止。
…………
落马泡西方地势开阔,的两万八千人马几乎是全军压上,大军就像一把锐利无比的大剑,狠狠扎进燔罗人密集厚实的桶型防御大阵中,余势不止,借着高速冲锋的骑兵集群,这把大剑还在逐渐向内深入,一直插向大阵中心。
但燔罗人的桶型大阵实在太密集也太厚了,迦希亚大军冲击进去后,整军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开始减缓,最终冲杀到大阵中部位置时迦希亚骑兵群的冲锋速度停了下来,许多战士纷纷跳下战马,直接抽刀继续向前猛攻。而后方部队则不断向前挤压,力图把燔罗人的大阵冲开。
大混战开始,血腥而又惨烈。
………………
奎尔与李科两部终于汇合在一起,凝聚成七千余人的一大坨密集列阵。燔罗人为了抵挡大军的猛烈攻击,已经无法在东部战场布置更多兵力,现在迦希亚大军围堵阵势已成,燔罗人只能全力防守,别无他路。
李科凝神注视着前方战局,他突然注意到燔罗人的大纛已经距离己方很近了。
由于迦希亚人后方赶来的大军已经插入燔罗人大阵的中心地带,玛寇尔不得不把他的指挥位置向东移去,只是这样一来,不知不觉中却逐渐靠近李科部的方位。
李科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住燔罗人大纛,眼睛一眨不眨。
他知道大纛是军队的灵魂,是军队的指引坐标,是军队奋勇鏖战的精神支柱,一但砍到敌方大纛的话…………
李科突然间调转马头向后方冲去,同时高声大喊道:“萨基,蒙特班,组织人马,我们要给燔罗人最后一击……最后一击!”
奎尔马上明白了李科的意思。从率军冲杀进燔罗人大阵中开始,两军伤亡人数猛然暴增;燔罗人自知已被围堵再无生路,在生机已绝的情况下无不奋勇厮杀、拼死而战。就像两只凶猛的狮子围攻一头垂死挣扎的公野牛,尽管能够咬死野牛,但两只狮子最终也会在野牛的狂暴反击下变得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现在的问题是即便奎尔给燔罗人让出落马泡的出口,燔罗人也不会弃阵而逃,否则在大军的顺势掩杀下绝对会全军覆没,灭亡得更快。
只有摧毁燔罗人的指挥大脑,彻底击垮燔罗人的意志,才能以最小的伤亡打赢这场仗!
在奎尔的示意下,大军中一阵急过一阵的变阵号角声响起,一千人马掉头转向,跟随李科跑到大军右后方列成锥形大阵等待出击。
奎尔想了想,挑出五百精锐也赶到后方,列阵于李科冲击部队的后方。
李科回首望向身后奎尔的战旗,笑了。
“谢谢你授我许多……奎尔,来世你我当作生死兄弟。”
…………
冲锋号角开始吹响,穿云裂石,高亢激昂。
李科猛地一提缰绳,坐下战马长嘶一声半身直立而起。
李科高举长枪,迎着血色夕阳,大吼一声:“杀!”
“杀……”,“杀……”,勇士们怒吼起来。
冲击部队开始启动,加速,再加速,如同弓满弦绷的锐利长箭,从大军右翼突然射出。
…………
“成败在此一举……丹奇。阿瑞斯,亲爱的父亲,我来了……”李科心里默念着亲人们的名字,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在脑海里一一闪现。他闭上双眼,仔细体会着寒风吹过面庞的感觉,嗅着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息,聆听着震耳欲聋的惨烈厮杀声,然后缓缓睁开黑色双眸。
战马狂奔的轰鸣声中,冲锋的迦希亚人突然看到一幕令人心神震颤、永生难以忘怀的景象。
天空中箭矢在厉啸,大地上血流成河,金戈铁马在战场上纵横,一马当先冲锋在前的李科猛然间跃上战马脊背,缓缓站起,迎风而立。
他双臂伸展,右手横举长枪,仰首向天,纵声狂呼:
“阿……瑞……斯……”
惊诧……震撼……所有迦希亚人的热血顿时上涌,沸腾,继而疯狂。
高举战旗的蒙特班看到这决绝一幕,霎时泪流满面,只有他知道此时“阿瑞斯”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李科已有求死一战之心。
紧随其后的萨基根本无法压抑心中激动,浑身颤抖。李科的勇武,李科的无敌,伴随着李科豪放睥睨的吼声,直入自己的灵魂。萨基高举狼牙大棒,声嘶力竭地高声吼叫:
“阿……瑞……斯……”
迦希亚人全部怒吼起来:
“阿瑞斯……”,“阿瑞斯……”
千人在怒吼,万人在呼喝。中路战场沸腾了,左路战场沸腾,西路战场沸腾了。整个战场沸腾了。
“杀!”
洛李科抬手一枪把迎面燔罗人高高挑起。
轰!一声巨响后冲锋部队直接插进燔罗人的大阵中。
就如烧红的战刀切在牛油上,狂暴的迦希亚人猛地把燔罗人侧翼防御阵势撕开,如洪水决堤般以摧枯拉朽之势倾泻而入。
………………
大纛下的玛寇尔大惊失色。
燔罗大军主要的防御方向在东西两侧,却忽略了突然从侧翼杀出的一支人马。而自己指挥的位置太靠近侧翼了,看到前方迦希亚人的猛将带领突击军队拼命冲杀过来,玛寇尔感到一阵恐惧。
就是那个人!就是那个黑发迦希亚战将斩杀了豪帅提比利,死在他手里的千人长有十多个,而燔罗士卒更是不计其数。
现在看到那个死神一般强悍的迦希亚战将向自己冲来,一路上燔罗士兵们纷纷惨嚎着倒下,玛寇尔恐惧得都要窒息了,他从未感到过死亡如此贴近自己。在极度惊骇之下,玛寇尔歇斯底里地冲着维阿努大声喊叫:
“列阵!列阵!把迦希亚人顶出去……”
维阿努迅速命令亲卫军密密麻麻地列阵于大纛前方,一扇扇盾牌竖立起来,一匹匹战马被牵引着排列好,紧紧堵住迦希亚人进攻的道路。
………………
随着队伍的前进,燔罗人越来越密集,李科的冲击部队终于开始减速,在燔罗人奋不顾身地拼命围堵之下,继而冲击部队停止了下来,深陷燔罗人三面包围之中,苦苦鏖战,举步维艰。
李科酣呼奋战,勇不可挡。但无奈燔罗人太多,杀了一个上来两个,杀了两个涌上一群。李科部下的伤亡开始渐渐加剧,锥形冲锋大阵已被削去了厚厚一层。
李科暴躁不已,眼看燔罗人大纛就在前方不远处,但使劲浑身解数就是无法冲过眼前密密麻麻的敌兵方阵。
李科感到渐渐不支,他身中数刀,大腿上还插着一支弩箭,身形也开始摇晃起来,失血过多使他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正在危急关头,后方传来一阵震天呼吼声。李科不禁为之一振,他知道身后奎尔领着五百精锐杀了过来。
号角声冲天而起,在战旗的指引下,李科部的锥形大阵突然间向两侧散开,战士们奋不顾身地冲向两翼,死命地挤压砍杀燔罗人,把中间的道路让给冲锋而来的后继部队。
奎尔率领部下呼啸着冲锋而来,轰地一声巨响后一头撞在燔罗人的盾牌与马阵上,霎时间人仰马翻,血水四溅,残肢断臂到处飞舞。
犹如被巨人抡起的大锤,高速冲锋的骑兵们狠狠地把燔罗人盾牌阵撞开、撞散,在震耳欲聋的高声怒吼中,几近疯狂的迦希亚人凶猛地向燔罗人大纛冲击。
李科、奎尔与蒙特班三人在左中右三路领着三支人马彻底把燔罗人的中心阵脚给撕开了,但玛寇尔的亲卫军随即展开凶狠的反扑,奋力堵截,拼死抵挡,迦希亚人就像撞在一堵墙上,顿时寸步难尽,死伤惨重。
…………
李科挥舞着战刀,左劈右砍,燔罗敌兵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他脚下。他犹如一尊杀神,怒吼连连,全身上下沾满了敌人的鲜血,热气腾腾的鲜血。
李科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他大口地喘着气,根本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人,但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达到极限,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疼痛难忍,那把血淋淋的战刀更是要双手握紧才能高高举起。他实在快杀不动了,对面的敌人放佛杀不尽般源源不绝,燔罗人高声吼叫着,气势汹汹地向自己涌来,他根本一刻都停不下来。
萨基终于扛不住了,他被人一脚踹倒,周围的燔罗人一拥而上,霎时间战刀长矛就像雨点般落了下来。
李科狂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狂舞战刀,把刺向萨基的武器纷纷挡开、砍断,随即他的脚下一踉跄,摔倒在萨基身上。李科看到周围燔罗人嚎叫着向自己冲来,他平静地注视寒光凛凛刺向自己的矛尖,反射着血光的闪亮刀刃,锋利狰狞的战斧,没有再躲闪,此刻他已有心无力,静静等死。
一名亲卫突然扑了过来,扑到李科身上,霎时间刀斧齐下,鲜血迸射。骨骼碎裂声,刀锋入肉声不绝于耳,凄厉的惨叫像刀子一样刺进李科心底……
蓦地,李科感到自己的灵魂放佛被撕裂、被扯碎,一股几乎要焚毁肉身的热流涌遍全身,猛烈地灼烧着他的血液与灵魂,他感到自己快要爆炸了,无法忍受的极度痛苦令他张嘴发出一声绝望地嘶嚎。
迦希亚人以为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