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没有亲自来迎?”在漫天的烟火和乐器声中,白墨感觉到了月儿的一丝小小的失望。
不过,这种失望很快便被期待所代替。她九岁时,便认识昊君了,那时候,她不是月牙岛的小公主,而是一个流落在外的小丫头,连名字都没有,捡到她的人只唤她“小丫”。那时候,昊君便是在一次出行云梦外岛的时候,碰见了她。他带她去他的宫殿,他们一起玩耍,他还说等她长大便娶她。
虽然十一岁时,他们便因为意外分开了,但是她从未怀疑过他们之间的感情。直到,结丹后了的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从而回到云梦岛。她四下打听,听说昊君殿下竟然依旧还在等当初他的那个“小丫”,那时候,她万分喜悦,久未波动的心,犹如一个小少女般雀跃着。
很快,她见到了月牙宫的宫主,她的亲生父亲,很快,她也在一次同太阳岛的聚会中,见到了念了几十年的昊君殿下。此时,她还不忘当时昊君见到她的表情。当时,他正和别人说着话,突然不经意间抬头,望向正缓缓走近的她,目中闪过震惊、欣喜,和按捺不住的激动……
她想,他必然是认出她了。只是,碍于长辈都在,因此,双方都没有出言相认。直到宴会结束后没多少天,她的父亲便告诉她,昊君向他提亲。一切,都顺理成章,一别几十年后的重逢,将在今日,写上一个完美的结局……
雪鸾貂张开翅膀,边飞边奔跑着,云朵在轿帘两旁掠过,轿子起起伏伏,一如月儿此时的心。
那样的心情,白墨通过月儿,真真实实地感受着,此时,她觉得自己也变得半梦半醒,不知自己到底是白墨,抑或又是月儿?
轿子在太阳岛上空缓缓落下,在缤纷的礼炮声中,白墨随掀开的轿帘,抬脚往下迈去。右手突然被握住,她心中一跳,脸颊上都是红云,她知道,这只温暖的大手,便是自己要携手一生的人。
透过珠帘,白墨看到,旁边的人轮廓精致,有一双狭长的凤眸,唇角微微扬起,似在笑,又似没有笑。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他的笑容似乎并非发自心底。
这样的想法令白墨一惊,因此,脚步便是一顿。
“月儿,怎么了?”如玉击石的声音,依旧那么好听。
他叫她“月儿”?其实,她更喜欢他叫她“小丫”的。敛去心中微微的失落,白墨由他牵着,一步一步,走向喜堂。此时,周围的礼乐声都好似噤声,华美的殿堂退为背景,白墨只觉得此时,她就是月儿,带着一颗期待的心,嫁给自己一生的良人。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差点没赶上高铁……
☆、第90章 锁灵之髓
接下来的仪式;虽然繁琐,但是,白墨却虔诚地一一做了,直到被送入洞房;心中也是飘飘的不真实感。
坐了许久,脑中似乎想了很多事;却又什么都没有想,白墨双手的汗液已经将双腿旁边的床单抓湿,终于;传来了开门声。
昊君一身红衣跨进门来;屋中的红烛被清风吹得晃了晃;白墨听到了月儿胸膛中若擂鼓般的心跳。
“月儿;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昊君坐到了白墨旁边;口中尚带着淡淡的酒香,热气吹到了她的耳根,引得一阵战栗。
“你紧张?”昊君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尾音微微上挑,表示这是一个问句。
“嗯。”白墨想张口多说几句,却发现自己变得笨嘴拙舌,竟然连一句甜蜜的话都想不出来。
“一定是白天太累了,那就早点睡吧!”昊君说着,脱下鞋子,率先趟了下去。
白墨惊在当场,他为什么没有……
正襟危坐良久,直到耳边传来昊君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白墨才确定,原来“她的”夫君真的睡着了。或许他真的累了吧?努力控制着心中的失落,她轻轻取下凤冠,脱去大红喜袍,躺了下去,一夜辗转难眠。
目光落在枕边人的脸上,玉雕般精致英挺的眉目,带着淡淡的疲惫,依稀可见少年时候的模样。或许,他并不是忘了自己,而是,真的累坏了吧?她自我安慰道,终于,在第一抹朝阳落进窗棂的时候,浅浅入睡。
此时,月儿已然睡着,可是白墨却感觉自己尚且醒着,属于她自己的思维又渐渐开始主导。“睁开”眼睛,白墨看到,旁边的昊君突然醒了来,半支起身子,望向月儿,修长的手指抚向月儿额间的蓝色宝石。
过了一会儿,昊君突然坐起,双手捏出一道古怪的手势,口中不知念着什么,接着,便有一道淡淡的白光从昊君的眉心飞出,飞向沉睡的月儿。
白墨心中万分紧张,想动,却又发现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连她自己都变得半梦半醒,眼睁睁看着白光没入自己的眉心。
“月儿?”见月儿似乎睡得更沉了,昊君在旁边试探性地唤道。
月儿毫无动静。
昊君伸出两指,夹在月儿额头的蓝宝石上,动了动,却发现他并不能将它取下。
昊君略有些疑惑,又打出一道法诀,指尖聚满了白色的光,再次抓向那枚宝石。
“取下了!回生之髓,我终于拿到了!小丫你等我!”昊君十分欣喜,凤眸中甚至满溢着柔情,看也未看床上沉睡的月儿,披上衣服便往外跑去。
白墨只觉得浑身上下变得很沉,从眉心开始,淡淡的迟钝感开始蔓延,将她的呼吸紧紧揪住,憋闷地快要死去。
这时,心中突然一道激灵,白墨猛地睁开眼睛,手指一摸额头,心中一惊,也披衣往外追去。
她曾经在这里住过两年,虽然后来宫殿曾经翻修过,不过依旧保持了原貌。白墨很快便顺着感应,来到一间冰屋外,看到了里面的昊君。
昊君半跪在一个水晶冰床上,床上躺着一个穿着白色纱衣的少女,白墨一看,这不就是少女时代的月儿么?
只听昊君温柔的声音响起:“小丫,我拿到了回生之髓,这就给你戴上。我……等你醒来……”
“不……她不是小丫,我才是……”白墨想要张口,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低下头一看,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石头!
难道真的抵不过这封印的洪荒之力么?白墨心中害怕,而眼角的余光,望见冰屋中的昊君缓缓将回生之髓戴在了床上那个女子的额间,接着,便是少女的一声幽幽叹息。
昊君惊喜地喊道:“小丫,你醒了?”声音略带暗哑。
“君哥哥……”
两个身影重叠。
“哒!”一滴眼泪滑下,顺着已然石化的少女眼角,滚落到了青石地面上,格外清晰。
“咦,这里何时有了一尊石像?”昊君拉着小丫的手走了出来。
“来人,将这尊石像放到寝殿外的花园里!”
很快,便来了几个人,将“白墨”抬起,放到了昊君寝殿的花园中。
“殿下,奴婢今早去伺候夫人,却发现夫人不见了!”一个小丫头对花园中的昊君道。
“这么快就醒了?去哪里了呢?”昊君自语道。过了会儿,他挥手示意丫鬟退下:“我知道了,应该是回月牙岛了,由她吧!”
白墨此时便在花园,见着昊君搂着小丫,两人说说笑笑在园中嬉闹,诉说一别多年的相思之苦。
“她不是小丫,她不是……”白墨似乎置身事外,却又真正觉得自己就是月儿,她此时心中的伤心难过,感同身受。
如此这般,转眼便是十年。
白日里,她看着她的夫君和别人的甜蜜;夜里,她看到寝殿中的灯火里,两个交叠的身影和摇曳的红帐。
她以为将来都会是这样了,曾经期待的心,在这样的凌迟中变得麻木;积攒了几十年的爱情,在这样的十年里消耗殆尽。
直到,有一日,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来到了她的面前,突然躬□,在她的耳边道:“我等七星聚月这一天,等了几十年了!”可能是这个声音太过低沉,好似从地狱中爬出来一般,又格外地冰冷凌冽,让她那颗已经变成石头的心,都猛然跳动了一下。
接着,白墨便感觉自己被人抬起,收入一片黑暗之中,这样的地方她知道,似乎是储物戒指一类的空间。没过多久,她被重重地扔到了地上。入目的,是一个类似地宫的地方,四周的石壁上刻着古老繁复的符文,她便在这个地宫的正中央,头顶悬吊着墨黑粗砺的铁链,闪着森然死亡的光。
男人的声音再起:“月儿,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她已经变成了石头,当然不能回答。
男人自问自答道:“当年你出生之时,你的母亲便将洪荒之力封印在了你的体内,同时,用锁灵之髓将洪荒之力镇压。你的母亲为了封印,耗尽气血而死。而那枚锁灵之髓,最先在你的心脉之中,随着你渐渐长大,才从你的额头长出。这一切,只有我知道。当日,我对你的母亲百般示好,她却要执意嫁给你的父亲,哼,还不是落得个流落在外的下场!”
不是回生之髓么?怎么变成了锁灵之髓?白墨疑惑,却又无法将疑问道出。
男人又道:“师父也是老糊涂了,我们一族,明明守着洪荒之力,却偏偏不让能者居之,还讲什么责任,什么守护云梦大陆!呸!他没有选定我,我偏偏要利用这个力量冲击化神、直到飞升!”
说着,他一步一步向白墨走去,口中带着不屑的笑:“昊君那个傻小子,竟然随便给他个丫头,他就信了。不过,要不是他,我还真取不下你的锁灵之髓。说也奇怪,这个锁灵之髓只能在本人毫无防备下取下,也只有他,能让你卸下所有防备吧?丫头,你和你母亲,你们觉得值得吗?”
此时,连着月儿的心,白墨只觉得久违的疼痛再次袭来,虽然心已成石,依旧感觉细细密密的针扎将她牢牢困住,是啊,少女时代两年的感情,如今的落魄,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头顶的锁链缓缓降下,将白墨捆了个结实,接着,随着男人不断打出法诀,周围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一股庞大的灵气突然从石像的身体中流出,白墨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得支离破碎,那种来自灵魂的痛楚,将她牢牢缚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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