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怎么了?”
骆大哥见到小孩跌倒了,正趴在地上,便伸出手去扶他。
小孩一脸的咬牙切齿之状,蛮横无比,口中兀自叫道:“这只狗没人管教,实在太可恶了!”
只见那只狗还是没有走开去,这时候却已经呲着白牙齿咧着尖嘴巴,发出了“嗡嗡”的示威声!
骆大哥嘴里吆喝一声:“滚!”
狗,便终于跑远了。
“它又不会真吃了你,你何必这么害怕,骇倒在地?”
小孩想硬逞英雄,再为自己辨白几句,却又欲言又止了。
“快站起来走路吧,大家都去吃饭了——”
这两个人一齐走向用餐之所。
那用餐之处,名曰“龙鱼苑”——这是因为五老之中的一老认为鲜嫩的鱼肉之肴,犹如最珍贵的龙肉,是最可口好吃的!
陆小凤等人已经在餐厅用饭,一干人等齐坐在一张外形老大老大的桌子旁边。
“嗨!这位兄台好象是刚刚到敝庄来的生人?”说话的是骆大哥。
他正向陆大龙问话。
“不错,我们是刚到贵庄的。”那白眼萧叹在陆小凤与陆大龙身边接口应答。
“我叫骆白志!”骆白志的双眼闪烁,观察着陆小凤等人。
老实和尚与陆小凤却在不停口地吃着东西,没有说话。
骆白志沉默一会,呆了一会,便也不再理会所有人,自己也开始吃饭了。
静悄悄的过了片刻——饭总算是吃好了,陆大龙迫不及待地摆弄着桌面上的餐具。
“你干什么?”骆白志忽问。
“我在收拾!”陆大龙答道。
“快停下吧!”骆白志叫了一声,“饼婆——”
饼婆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便过来收拾桌上的残局,她是个老太婆,老太婆就难免爱唠叨。
“这是下人做的活儿,公子,是谁教你这些的,你师父吗?”她问陆大龙。
“不是。”陆大龙很不耐烦的答。
他也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干这一类肮脏琐碎的事情的,莫非所有人都一样?一样得在生活的面前低下头来,消磨体内血液之中的锐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人也一天天变得庸俗不堪,直至自己不认得自己。
陆大龙并不敢忘记自己长的什么样子——每一天的早上,他都要在布谷鸟叫声阵阵之下端坐不动,面对一面搽得雪亮的镜子,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饭吃好了,一起出去散散心!”陆小凤轻拍了拍陆大龙的肩膀,笑。
“等等。”骆白志又叫!
“等什么?等姑娘来服侍我们?”老实和尚似乎不解其意。
骆白志不理他,径直走到陆小凤身前,望着陆小凤脸上整整齐齐的四条眉毛,忽叫:“莫非你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神奇陆小凤,四条眉毛陆小凤?”
“你认为呢?你认为我是不是?哈哈哈。”陆小凤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骆白志的眼睛亮着。
“陆小凤,啊!你一定就是陆小凤陆大侠!”
陆小凤不语.
第三章 少庄主的笑
绿,是油绿!
——这一片草地,竟是这样的绿!
这一处绿油油的地方,有羊儿,也有虫儿。
骆白志的头发老长——此时,他这一头长发已散乱,正披着肩。
而那些羊儿身旁的草儿也在不知不觉地长着,好象倏忽便已老长了,和骆白志的头发那么长。
——虫儿,不知不觉已经咬到长草了,羊儿也刚好咬到了虫子。
忽然,草地上方传来了怪叫。
“吱——”“吱!”
原来,有蝉。
蝉的叫声不绝于耳,这一会儿,又是数声。
蝉,停着不动,安分地栖于树上。
骆白志的刀子锋利,正拿在手上,他的嘴巴对着蝉鸣声在吆五喝六着:“可爱的小朋友们啊!快小心我的神刀飞舞!”
刀飞,蝉亦飞!
但骆白志又猛然停下手来,拭了拭手上刀子的刀锋与刀风。
那刀锋很利,那刀风也很厉!
几只蝉大着胆子在一棵茶树上落脚。
骆白志趁着它们想喝绿茶的心态,两只手小心翼翼捉住它们的身子,拿起了放在嘴角仔细地咀嚼!
“饭没吃饱,我饿……”
蝉身冒烟,烟,缓缓升上空,蝉的灵魂已得升华。
骆白志捉着蝉的同时,指尖逼出了深厚的内功,令蝉肉熟透。
蝉,一蝉抱住一蝉。
它们一只又紧接着一只,就像是冰糖葫芦。
却有一只蝉,只是附在骆白志手上刀子的刀口上,不论怎样都不肯放开……
于是,骆白志提着小刀子想往地上掷刀,企图震下蝉来。
但是他又捏着刀的刀柄,把刀身往附近一棵树的树身上拍打。
一群蝉受了惊从这一棵树上的树叶堆里面窜了出来,见此情景,骆白志停止手上的拍打动作,赶紧又扬飞刀子。
尖刀煞是凌厉——一只蝉带着一些腥味的外壳被割了下来,割得完整极了,一个身子便是完美的一整块,没有零碎的壳儿。
一直在旁边不出声的陆大龙,一直就坐在地上,这一会儿他突然站了起来伸腰,伸了一个懒懒的腰。
接着,就走路。
他走到地上的蝉堆前,抓尸,就像是正去拿蝉身上的一张纸——那些蝉的外壳应手即落下,露出内部红彤彤的肉,肉正冒着热气,看来十分新鲜。
陆大龙把蝉肉放在嘴边,“吱吱”的啃咬起来!
他卷起了衣袖,露出手臂。
这一条手臂上竟有纹身!
骆白志的眼睛死盯着纹身,不肯移开一点视线。
“你看清楚了么?”
“没有。”骆白志似乎近视,在摇头。
“过来!”陆大龙招呼他。
骆白志便缓步走到他坐的那棵树下。
“看清楚了?”陆大龙举手,问。
“我看清楚了,这是一条猛虎。”骆白志坐下了,坐在陆大龙身边。
“恩!”陆大龙点头,又大叫起来,“快别躺下——”
骆白志刚刚躺下,躺在嫩绿的小草怀里,使劲地放松了身心去呼吸。
“蛇!”
纹身的陆大龙已发出警告,骆白志却还在那儿自在的喘息。
蛇!
是一条无毒的水蛇。
“肉麻!”骆白志忽然感觉得蛇在自己的背上扭动身体,感觉别扭极了。
他的头一下就变大了,飞快跳了起来:“喂,快救救我!”
陆大龙已经从怀里掏出一柄不锈钢的刀,水果刀。
“嘣!”
飞刀,劈碎了顽石。但是原来的目标却是那条蛇——陆大龙竟然把刀丢失了准头。
“你真没用!”骆白志嬉皮笑脸。
蛇已死,被他压死,压得瘪瘪的。
这里是五老庄的后花园,平时不管有事没事,骆白志常常都要来玩。
今天的他玩得特别开心,现在已经很尽兴,而且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和陆大龙也渐渐的有点混熟了。
这个时候,他拉着陆大龙一齐坐在一棵柳树下面,勾肩搭背,看起来交情很铁似的。
他们是在谈一些话,在讲一件又一件有关江湖上的新事旧事。
远处,有一个人在悄悄地走动,正在逼近他们。
他的双脚不断地擦过地上长草,簌簌有声。
而大自然的风正吹着长草,也簌簌有声。
所以他的脚步声便给淹没了,四处只听得见风声“忽忽”。
仔细地看,这人一脸悲戚,双目红肿,可见是一个伤心的人。
他有什么伤心欲绝的心事呢?
他的老父刚刚在这段日子里躺入棺材,尸骨未寒,你说他能不伤心么?
这人,就是五老庄少庄主王孤铜。
其实只有王孤铜自己知道,他真正是为了什么事情伤心。
他伤心悲痛的只是——儿子被人抢走了!
这个未满月的婴儿被铁仙楼主抢走,已经足足七天了。
七天!
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对于一个满心牵挂着什么的人来说,“七天”是相当长的一个时间概念。
王孤铜在熬,内心煎熬着苦苦地挨过了这七天。
他一定要拿到庄中所有的财宝,分出大半给铁仙楼主,只有这样才可以换回他的亲生儿子。
但是,一个弑父的凶残人,怎么会那么爱自己的儿子呢?
有时候,王孤铜总是在想:我毒杀了自己的亲爹,如此无情,莫非我真的不能算是人?
有时候,王孤铜总是在想:我非草木,也非虎狼,孰能无情?
有时候,王孤铜总是在想:我还有一个儿子,我一定要好好爱他。
有时候,王孤铜总是在想:我真的很爱儿子啊,这证明我还是很有人性的!
有时候,王孤铜总是在想:我真的是胡思乱想!
有时候,王孤铜总是在想:决定以后不再胡思乱想了!
有时候,王孤铜总是在想:……
其实,是人就知道——
他爱儿子完全不是出于父之纯爱,这种爱已经变态,他的儿子,只是他手里面的一颗棋子,他只是把这一颗冰冷的棋子轻巧地放在代表着人生的棋盘上,来证明自己还是个正常人类,以弥补心灵上的一个破洞!
他是在自欺欺人!
他不过是把自己的儿子当作摆设——因为,任何人都不应该没有亲人。
这就是因为爱,所以爱。
并不是正常人那种没有“因为”就可以付出一切的爱!
如果儿子对他构成了威胁,那他一定会马上就扔掉这一颗棋子,像其父亲一样被狠心地除掉。
而婴儿无邪,不会思想和行动,所以婴儿的性命直到现在还很安全!
这,就是虎毒不食子的道理(但虎却食父)。
一直到今天的现在,王孤铜还没有拿到任何一点财宝,因为藏着庄中财宝的地方,只有五老中的三爷才具体知道、并且还持有开启这个地方的钥匙。
当年,五老曾经邀请许多武林同道做见证,明文规定了下来:身为五老之首的老庄主王鹤一旦仙去,其余四老就绝不能拿价值为一两银子的财物,一切有关庄中的财产全部留给少庄主。
其实正是由于有了这个规矩,才促使了王孤铜日后狼心狗肺的弑父之举。
但是,当初的五老没有一个能够预知这一切。
即使是现在,其余四老还只知道老庄主得病而亡,而根本不知老庄主其实是给少庄主害死的。他们做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