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五老庄的少庄主刚刚丧父,却没想到他在悲痛之余还是有如此的侠义心肠,悬赏万两黄金,只要谁找到司空摘星,谁就能拿到这一笔金子……”
于是,陆小凤陷入了深思之中。
他坐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才缓步走出了客店。
他的心情很郁闷,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老友司空摘星,现在却忽然得到了一个有关这位老友的坏消息。
——只要谁找到司空摘星,谁就能拿到这一笔金子?
想起这一句话,陆小凤笑了,谁又能找到偷王司空呢?
司空摘星要是真的已不想再见人,就半个人也别想见到他。
偷王的行踪不定,如海底神龙,岂是那么容易就寻找得到的?
陆小凤很了解这位老友,简直可以说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找到司空摘星,那么,就一定是陆小凤。
现在,司空肚里的“蛔虫”——陆小凤已经决定去一个地方。
一个隐秘的地方,陆小凤知道司空摘星现在一定藏身在那个地方。
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他们以前曾经一起在那里玩过。
陆小凤记得在那里玩的时候,司空摘星就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要是哪一天我被人逼得没地方去了,就一定会呆在这里,这里,可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这句话在当时,司空也只是随口一说,但陆小凤却直到现在还是记得很清楚。
高山,流水。
流水间,有白雾在升腾。
陆小凤在山上,凝望着那些浮动在半空的白色水雾,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山野中清新的空气,令他疲乏的身心不禁又振奋了起来。
他已经登了老半天的山,这时候已是腰酸腿痛。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条青色的人影。
那人影飞在空中,飘荡在水雾里。
人影飞行得极快,雾又浓,朦胧之中本来根本就见不到它。
但是,陆小凤还是一下见到了。
他的一双眼睛,就和他那一对有名的手指一样犀利。
这雾中人是谁?有如此的轻功,即使上天去摘星也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司空!陆小凤马上想到了他,两眼随即一亮。
他总算是找到了老友。
司空摘星正在空中,他自由自在地一个劲飞翔。
他很希望自己能把所有的烦恼都抛掉不理会,所以,此时他便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只无拘无束的林中小鸟,尽情地飞。
陆小凤两脚一蹬,一个“旱地拔葱”身子一下腾空,舞在天上。
他一股轻烟一般地追向老友,他的轻功也很是不赖,与司空摘星完全不相伯仲。
司空摘星听到了风声,觉得这并不是大自然的风响,应该是衣服在拂动的声音。
他东拐西避了好一会,但是这个响声却老是跟随着他。
他急忙扭头去看。
于是,他就见到了陆小凤。
他的脸上立刻涌现出了一种表情,激动的表情,就好象是看到了救星。
陆小凤确实是他的救星,陆小凤看到了他,开口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没有杀人!”
就凭这句话,司空摘星便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交错朋友。
一个蒙冤的人最希望的是什么?最希望有一个人说他是清白的。
司空摘星并不是一个脆弱、容易动感情的人,但这时候他的眼眶却湿润了。
他的心里在想——到底还是陆小凤最了解自己!
小屋,竹屋。
屋里,有两个人坐着,沉默不语。
——陆小凤与司空摘星一直端坐在那里,已经过去半盏茶的工夫了。
最后,还是司空摘星先打破了沉寂。
司空摘星:“哎,我倒霉就倒霉了,可惜的是我帮不了师父,他下落不明,可能已有什么不测!”
陆小凤猛地跳起身来:“什么?你师父蝇仙人怎么了?”
司空哀叹了一下,道:“有一天,我在一棵树下喝酒,听到一个陌生人给我的消息——‘蝇仙人生死未卜’!”
陆小凤轻拍了一下桌子,道:“我终于知道王孤铜为什么要杀个刀客来陷害你了!”
司空:“什么,你说王孤铜要陷害我?这人是谁?”
陆小凤:“这人就是悬赏黄金万两捉拿你的人,他是五老庄的少庄主。”
司空问:“你怎么知道是他陷害我?”
接着,他自己也突然隐约想到了什么,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
陆小凤已经帮他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你师父蝇仙人是五老庄老庄主的好友,这一点江湖中人都知道!我想,在老庄主遇害前后奇Qīsuū。сom书,蝇仙人一定想过办法要救他,可是没有成功——”
他说到这里,声音小了起来:“也许,蝇仙人也已遭到毒手,要不然王孤铜没有必要害你。我想,他是怕你为了一报师仇,却无意中把他的阴谋也给揭露了。”
陆小凤声音转小的原因,是不想司空听他做如此猜测后发狂!
司空摘星没有发狂,心已痛到由悲而狂,又由狂转哀。陆小凤:“贼反而会喊着捉贼,王孤铜连自己的老父都敢杀,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司空:“什么?这人连自己的老父都杀了?那他怎么直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陆小凤:“因为现在还很少有人知道他做了这样的坏事,这是另一件事情,我等下再和你说清楚好了。”
司空摘星握紧了拳头。声音哽咽:“但是王孤铜又为什么这么嚣张,竟然把我师父生死不明的消息也透露给我知道?”
陆小凤:“因为,他不和你说,你也迟早要知道的,而且他对付你的阴谋也已同步发动。”
司空恨恨地道:“我和那个叫轩辕风的刀客只是斗了一招,却竟然被他及时利用了这个机会!”
陆小凤悠悠叹道:“是的,那轩辕风本不会死,就是因为你与他斗了一下,所以被无辜利用上了。”
江湖上刀客多命歹,命薄如他们手上握着的刀,他们不是死在刀口的下面,就是成为一些阴谋诡计的殉葬品。
总之——
薄命刀客,大多死于非命!
第七章 太阳脸红
餐桌。
一张餐桌。
桌子很大。
看起来,在桌边绝对可以围坐二十个人左右。
但现在,这张餐桌旁却只围坐着六个人。
老实和尚、萧叹、陆大龙、叶飞飞、骆白志,五个人一直都规规矩矩地端坐在那里,五双眼睛一齐看向也一直都端坐在桌边的少庄主王孤铜。
六个人正襟危坐,静静的,谁也没有吭出一声。
少庄主王孤铜的嘴里的确没有吭声,他正在笑,最近他总是笑。
此时,他无声的笑着!
两眼都冒出了泪花,却还是笑!
老实和尚等人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感觉来得非常突然——
他们都觉得自己虽然是大男人,但是身处在这个王孤铜的视线里面,却犹如在森林中迷了路的可爱小白羊,猛然之间撞见了一头笑脸的恐怖大老虎。
王孤铜看起来像是在傻笑,像是在疯笑,白痴一样的,本来应该不会对任何人的心灵构成任何的威胁,但是那笑容似乎又怎么看都令人心寒。
即使窗外的阳光正无比热情地照射着身子,老实和尚等人却还是没有感到炎热,只感到心寒与体寒!
那颗太阳似乎已像人类一般学会脸红了,阳光的威力减弱了许多,一束束的阳光都很温柔,不敢暴力激射。
这些阳光在大地上虽然无处不在,看起来是很热情,其实却不敢释放出热情的真正力量。
在脸红了的太阳下面,很快,老实和尚等人的额头都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们坐在这里是为了等吃的,等着吃午饭。
他们的肚子都很饿,都准备好好地去享受美味诱人的食物——
可是现在,他们都觉得自己反而成了食物,是眼前那只阴森猛虎的肉食!
他们不得不尽力煎熬着,忍受着某一种恐惧。
吃不到午饭,他们现在只差一件事情没做,就是张开口喊救命!
没有人喊救命,因为王孤铜忽然板起脸,不笑了。
可是,王孤铜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开心?
王孤铜开心的原因是五老中的三爷已经回到庄中,三爷秘密地保管着庄子里面的所有财宝,手持有开启宝库的重要钥匙。
想到三爷终于回来,王孤铜便要笑。
是的,他笑,他总是笑,他并不是发了疯,也不是因为精神恍惚,他是为自己的阴谋能得逞而感到了一阵快意。
——终于能继承庄里所有的财产了,终于能够拿财宝去换回自己的儿子了。
此时,王孤铜已板着脸。
老实和尚等人见少庄主终于不再笑,便都悄悄吁了一口气。
骆白志偷偷在叶飞飞的耳边嘀咕了一下:“老庄主的尸骨未寒,所以少庄主一定是伤心过度,哀极反乐。最近他总是笑,哎,他可真是一个大孝子啊!”
王孤铜两眼盯着桌子,正在叫:“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把菜端上来?我看,这些家丁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他巡视了一番在座的众人,忽然看见骆白志和叶飞飞在交头接耳,心头不由得一动:他们在干什么呢?莫非是说我残忍?说我杀了父亲?
于是他心慌慌,怕自己早已露出狐尾,接着他杀机已生起,头脑便在发热。
他的眼中一寒,眼角一跳,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冒了出来:他们在议论我么?看来一定是这样,我得杀了这骆白志,免得他再到处去乱传。
菜总算端了上来,各式各样的,颜色都很好看,香气扑鼻,看来每一道菜都非常美味。
老实和尚很想赶紧就去吃这些菜,他认为菜一定要趁热吃,凉了就变味、不好吃了!
但他却不是主人,是客人,所以他什么时候能吃,只能由请客的人。
老实和尚愁眉苦脸,在座的六人可能就他的肚子最饿。
王孤铜又笑了,但是,这次他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马上就僵住了脸皮,他拍了拍手道:“首先我要说一句——很高兴各位赏脸、大驾光临来到敝庄,接着我要说的是——请各位慢用。”
慢用什么?当然是桌上的午餐。
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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