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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陆遥从怀中掏出金子的那一刻,帕尔哈丁的眼睛便没有离开陆遥的手,一听陆遥说要把这块金子送给自己,还没等陆遥手伸出,帕尔哈丁便已一把抢夺过来,连声道:“你太客气了,你太客气了。”拿着那块金子又捏又咬,心中很是喜悦,暗想,如果和三大镖局的人合伙暗算陆遥,所得的报酬也不过这么一块金子吧,还要冒颇大的风险,现在呢,这买卖赚了啊。
陆遥来到队伍中瞎大师的身前,躬身为礼,向这位虽然不是武道中人,但同样是向着自我突破的这个终极目标,锐身前行的修行前辈告辞,瞎大师抬头向青天,不知是还沉浸在他的溶炼之景中,还是根本就没有听见陆遥的告别,脸上的神情如千年古树,丝毫不动。
在经过海震天的车厢时,陆遥喊了一句:“吃肉了。”只听车厢内一阵响动,海震天登时便提着他的大斧子跳了出来,瞪着他的小眼睛问陆遥:“肉呢?在哪?”
陆遥笑道:“跟我走,让你吃个够。”
帕尔哈丁急了,这疯子可是他手中的一个宝贝,虽然饭量大还不干活,但也有其他人所不能替代的作用,可不能就这样让陆遥拐走了,他抬起头来,却正好看见陆遥那双冰冷的双眸,和背负着的那把曾经被他轻视,却当着他的面杀人无数的长刀,张了半天嘴,却吐不出半个字来,握着手中的金锭在心中盘算,这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一时间取舍不定。
陆遥把目光投注到阿依古丽身上。
清晨的微风中,在沙漠之间孤独俏立的阿依古丽就如一朵随风飘舞的花,有着让人心伤的凄清和美态,遮面的轻纱起伏不定,但那双有着爱和迷离的目光却仿佛能把这一切都穿透,盈盈的泪水更述说着无尽的情意。
陆遥知道,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在这目光之中,他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已经领会,毅然决然的转身而去。
在这瞬间,在陆遥那微微一笑之中,阿依古丽却仿佛忽然明白了陆遥所有的心意,那是一颗不羁一物有若流云的心灵,有着为了追寻武道宁可忍受孤苦寂寂却也决不放弃的执着,她更明白了,也许陆遥转眼就可能把她忘记,因为这世间的一切情爱根本就没有被陆遥放在心间,但能和这样卓绝的人物有一夕之欢娱,阿依古丽感到既悲且喜。
思念从此根生,热泪更汇聚成河流,白云苍狗,沙漠庄严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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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十多天的沙漠跋涉,地上有了稀疏的杂草出现,在翻过一座高高的沙峰之后,远远的,一潭如巨大的蓝玉般的海子湖猛然进入众人的眼帘,波光鳞鳞,仿佛千万个光点在同时闪动,让所有人的那颗被沙漠的寂寥干燥而折磨多日的心都跟着欢快了起来。
“这是策格日海子,就是美丽眼睛的意思,有几个泉眼一年四季向外出水,虽然整个海子湖面积不大,但珍贵异常。”德利格向陆遥介绍道,他的语气充满了炫耀般的骄傲:“西域的每个海子湖都是美丽的,但最最美丽的就是高昌古国的孔雀湖,到了那里,你就会觉得是到了人间的仙境。”
“走,喝水去,策格日海子的水是最甜的。”德利格的手下喊叫着,骑着骆驼催着马冲了下去,小塔格尔喊的最响,冲在最前面。
“我要洗澡。”萧万成嘀咕道,这些日子的沙漠之行,在洗澡方面德利格推荐了一种沙洗的干洗法,就是用细腻的黄沙揉搓肌肤,直到皮肤变热变红为止,让萧万成很是不习惯,现在,终于看到水了,萧万成觉得浑身都开始痒痒起来。
“晚上,咱们吃烤肉好么?”这是海震天的声音,在吃肉方面,陆遥确实遵守了他的诺言,让海震天随便吃,但沙漠之行,所能吃的也就是便于携带的肉干,在无节制的吃肉以后,海震天的口味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有了更高的追求,他看着策格日海子湖周围的干草和胡杨的树枝,向陆遥提议道。
“海子湖旁边有人。”陆遥沉声道。
两匹骆驼在海子湖边悠闲的喝水,虽然距离远,但清脆的驼铃声仍然能够听见。
“这是很正常的,策格日海子几乎可以说,是每个从塔克玛沙漠穿行而过的旅人必经之地,有人在这里补充水源和消除疲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德利格向陆遥解释道,他有些不解,为什么陆遥的神情显得那样的慎重,眼中流露出的是如火焰般燃烧的战意。
“是敌人么?”
萧万成把背在后背的大弓摘了下来,他和陆遥合作经年,对陆遥的一些言语表情已经习惯,从陆遥的语意中,他听出了前方应该是一高手存生,所以也慎重起来,同时心中微惊,因为他自己全无感觉,也就是说,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武道修为已经比陆遥差了许多。
一个近乎耀眼的黄色身影从海子湖边的草丛中升起,在这瞬间,仿佛聚万千光华集于一体,那个身影有着说不出的伟岸和高傲。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猛然念出,如巨大的铜钟连续六记被轰然撞响,余音绕绕,仿佛有无数个僧人同声应和一般,这种威仪派势,真是让人做梦也想不到。
一种奇妙的感觉随着那六字真言的念出,传达到每一个人的心间,陆遥感觉到一股泊然而巨大的压力迎面而来,不由骇然心惊。
“想不到,那老王八竟然在这里等着咱们呢。”萧万成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妈的,到处都是这该死的沙漠,咱们想逃跑都难。”
“老王八?是丹吉大喇嘛吧。”陆遥把破军战刀提在手中,信心十足的给了萧万成一个眼神,意思是说,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人不成。
“啊,前面一定是布达拉宫的大喇嘛,咱们赶快过去拜见,如果能得到大喇嘛的摩顶祝福,咱们此行一定能够顺利不少。”德利格神情欢喜的叫道,催动他胯下的骆驼从沙峰上冲了下去。
陆遥和萧万成面面相窥,半响后,陆遥用鼻子挤出来的声音对萧万成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刀山火海都撞过来了,我还真就不信了。”
他从骆驼的背上跳了下来,提着破军战刀向那个强大的所在走了过去,他的面容冷静如山,他的心灵沉寂似海,破军长刀在他手中发出欢喜雀跃的清吟,黄沙在他脚下发出“哧哧”声响,更有一种遇神杀神、遇魔灭魔的决然。
在陆遥的武道修行中,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面对一个比他要强大许多的力量人物,第一次报着赴死之心去挑战一个比自己更加强大的所在,他竟然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欢喜。
武道修行,便是要去挑战强者,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萧万成提着强弓眼随在陆遥身后,他看着陆遥标枪一般挺直的背影,毫无旁顾的向丹吉大喇嘛走去,心中翻滚如怒涛,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陆遥如果今日不死,将来定能成为一代武林宗师,从他的角度和立场而言,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既惊又喜,既慕又叹的矛盾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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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取舍之间
书房中,在上官唯明冷厉如刀的目光注视下,上官复伦有着一种如堕冰窟、浑身被万千冰针同时刺击般的难受,他竭力使自己保持镇定,面容更加平和一些,以此来掩饰心中的失落和懊恼,但他的眼神在上官唯明长期的盯视下,还是情不自禁的变得有些发虚和游离不定。
沉默的时间愈长,这种沉重如山的压力和冷锐如刀的冰寒就越发强大,上官复伦浑身汗湿,甚至有些不能控制的喘息急促起来。
“滚!”
上官唯明沉声喝道,他的声音含蕴着巨大的撞击力,使整个书房都在这一声叱喝中变得抖颤起来,照射进来的阳光似乎也随着上官唯明的这一声沉喝,而跟着明灭不定的闪烁了一下。
是的,上官唯明很生气,从来没有过的生气,但比生气更加巨大的是失望的感觉,在对上官复伦深深失望的同时,上官唯明对自己的失望和无力感也是同样的巨大,难道这就是自己选定和极力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么?难道自己辛辛苦苦闯下来的基业就要交付到他的手中么?
上官复伦奢侈好色,关于这点上官唯明是深知的,但上官唯明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大毛病,男人的天性都是如此,只要能把握住大的方向,不至于太过出格就可以了,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大,性格的成熟,感情心路的稳定,在这方面自然而然会懂得收敛之道。
上官复伦凶暴残忍,性格浮躁,上次的钱庄之乱就是因为上官复伦中了永王李琨布的局而引发出来的,但因为上官复伦是自己的儿子,上官唯明固执的认为,这种忽遇暗算的情况在人生经历中是难免的,只要能够从中吸取教训,随着阅历有所增加,这样的错误就不会再犯。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以往,被迫舍弃青楼这个情报耳目,让上官唯明固然有一种壮士断腕的痛苦,而揭开上官复伦是因为含恋夏雨蝉的美色而犯下如此之错误解释的外衣之下,暴露出来的却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上官复伦的猜疑心理、狭隘情节和不自量力的自以为是,这些来自心灵最深处的内在品质,是很难加以教导和改变的,就如一块石头,无论你如何精心打磨也永远成不了美玉。
看着上官复伦低着头,有些狼狈的从书房中走出,高挑的眉梢却还有着一丝不服气的恨意,上官唯明的心不由一痛,上官复伦可能一直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的失败只是运气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