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再喝了…妳的肝啊!要不要掏出来看看?大概早就可以当石头打死人了,硬邦
邦!下次除妖扔妳的肝就好了…」
「唉,主子、明峰,不要吵了…」蕙娘在旁边苦劝,「唉唉,你们吵了快一年,
还吵不腻呀…」
只有英俊很聪明的没卷入战局,将行李从车上搬下来。他展目望望,倒是有点纳
罕。他们穿过了正常的道路,也在明峰半打瞌睡的时候穿过了冥道。
(真奇怪,这样居然没发现,他的主人果然是强者)
他们几乎穿过了半个大陆,来到北方的一个古都。他敬畏的抬头,漫长的历史在
此留下深刻的印记,浓郁的像是伸手可以摸到过往的一切。
这就是古都。多少人类和众生在这里生活过,交织出多少悲欢。尘土飞扬,隐隐
像是金雾。这种迷离的气氛多少会有些妖气。
但是这里却没有那种妖气。
这是很令人奇怪的。太干净了。英俊使劲嗅闻了一下,却因为干净的黄尘打了个
喷嚏,然后什么味道都没有。
「英俊,发什么呆?」明峰喊着,「再不进来就把你关在外面了!」
九个鸟头迟疑的往各个方向张望,他有些不安的跟进屋子里。是,他没有闻到妖
气,但是却有种难以形容的…腥味。
却不是令人不快的味道。反有有些怀念,有些模糊的依恋。
临进门前,他瞥见了天空悬着浑圆的月,正缓缓的从地平线升起。
这次红十字会配给他们一栋老洋房,颇为舒适。不过明峰很不想去问,为什么冷
气机没插电可以这么冷…
反正冰箱有插电就好了。
一来是累,二来是醉,麒麟扫光全桌的菜以后,就呻吟着爬上床睡觉了。明峰虽
然累到头痛欲裂,不过还是去泡了个澡。
浴室很幽静,有个大浴缸,推窗就是明亮的月色。一面泡澡,一面看着美丽的月,
英俊被拎进来一起洗,很享受的半玻ё叛郏吭谠「妆咴岛咦盘欢男∏�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但是…月儿升到中天,最亮最圆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宛如浪潮般此起彼落的声
音。那是细微的轻呼,明峰突然僵住,他不知道看到什么…还是没看到什么。
细细的声音,在整个古都回响。像是痛楚,又像是迷离的呼唤,整个古都宛如在
月光构成的海底,一切都荡漾了起来。
他呼吸着月光,望着月光的潮汐。奇异的气味蔓延,他在充满咸味的风中惊愕着,
不明白这种奇异的变化何来。
若不是英俊缓缓的沈入水底,发出溺水的声音,明峰 大约也不会惊醒。他慌张
的把那只九头鸟捞出来,发现他泡了太久的热水,居然泡到晕了。
那是什么呢…?
明峰提着半熟的英俊,搞不清楚经历了怎样的神秘。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奇异的月夜,莫名的死了一个男人。在这个月夜之前,也有
相同的事故。
***
「我们又不是警察。」明峰紧张兮兮的跟在麒麟身后,「我们来干嘛?!」
「你没看过死人?会怕?」麒麟睇了他一眼。
「我…」明峰一时语塞,「我可是上过大体解剖的!我怕?哼,笑话!」
说得这么豪气干云…那不要脸孔惨白好不好?麒麟摇摇头,穿过警戒线。那男人
还僵卧在床上,嘴巴张到不能再张,嘴角居然还有些破裂,瞳孔突出,充满了恐
惧。
明峰倒退两步,摀住嘴,「…垃圾桶在哪?」
在公安的窃笑声中,他抱着垃圾桶大吐特吐。
麒麟连眼皮都没抬,「死因?」
「看起来是心脏衰竭。」法医模样的年轻人递了本报告。
「是吓死的。」麒麟抱着胳臂一会儿,「这不是第一起吧?」
「…不是。」法医将手伸入口袋,「连他在内,四起。」他忧郁的看着死者,「听
说妳是红十字会派来的?」
麒麟笑了笑,「是。」
法医仔细看了她几眼,「哦?这是妖怪干下的命案?你们红十字会除了这些怪力
乱神还能说出什么?」
「是不是妖怪我不知道。」麒麟将手覆在死者的眼睛上,然后移开,「但他不是
无辜被杀的。」
「局长!」麒麟喊了起来,「让我看看最近的档案可以吗?是…我知道…呵,我
也不会耽误我的工作的…」
明峰抱着垃圾桶虚弱的说,「…我不是看到死人吐的。」
「我知道。」麒麟拍拍他,「其实我也满想吐的。」她摊开手掌,「你看得到什么?」
明峰瞪着她空空的掌心,两眼一翻,昏倒了。麒麟将掌心握起来,把邪恶的回忆
凝聚成一个黑色的丸子。
「我说啊,明峰…你也太敏感了。」
(二)
等明峰悠悠醒来,发现麒麟坐在他的床头。一看到麒麟,他摀着嘴,神准的往垃
圾桶吐。
「…有这么严重吗?」麒麟叹了口气。
其实已经没东西可以吐了…他虚软的擦擦嘴,「求求妳…离我远一点吧…尤其是
妳该死的右手!妳是摸过什么脏东西…」他一阵反胃,「恶~」
「你对邪恶的记忆真的满敏感的。」麒麟伸了伸懒腰,「你看到什么?」
「…很多血。」明峰吐到头痛,「刀子的反光…」其实他没办法分辨血肉模糊的
景象,但是当中极度邪恶妖气却让他非常恐惧。像他这样一个被妖异纠缠了一辈
子的人,对这种恶气特别的敏锐。
「我从他的眼睛里,取出一些残存的回忆。」麒麟将一大迭纸往桌上一扔,「我
从局里『借』了一些数据出来。这古都连同今天发现的死者,总共有四个。」
她润泽如樱的唇弯起一丝嘲讽的笑,「这四个几乎没有任何关连性。职业、年龄、
交友范围…所有警方能够查询的部份通通没有交集。唯一共同的一点是,」麒麟
竖起食指,「他们都是被吓死的。我猜其它三个入土为安的家伙眼睛,也可以汲
取相同的罪恶。」
「…妳不愿意称他们为『人』。」明峰虚弱的躺在床上,狐疑的望着麒麟。
「太敏感会活不长喔。」麒麟转头,「刚我拜托舒祈帮我查,他们四个是相识的。
他们在一个地下会员制的网站,可是重要的事业伙伴呢。」
「…拜托妳别告诉我是什么『事业』。」明峰抱住头,「我不想再想起小杏了!那
简直是…」
「太邪恶,对不对?」麒麟短促的笑了一下,「有需求就有供给。当追求青春美
貌到了一个极限,成为一种流行,当堕下来的胎儿不足以供给所有市场时…这些
供给者怎么办呢?当要求越来越高,越来越迷信珍稀…这些供给者怎么办呢?反
正穷乡僻野的人命不值钱。反正他们也渴求血淋淋的刺激不是吗…?这种暴行会
少吗?不管古今中外都有类似的…」
「够了!不要再说了!」明峰暴吼起来,「妳吓坏蕙娘了。」
蕙娘惨白着脸孔,想要安抚明峰,一张口,眼泪却滚下脸庞,「…我、我并不是
吓坏…」她哭了起来。
她也曾经是…曾经是着魔的人。现在是渴望当人…却永远办不到的魔。午夜梦
回,她常常让剧烈的罪恶感折磨得痛哭不已。
一屋子静悄悄的。英俊紧张的望望每个人,钻进蕙娘的怀里,安慰的用翅膀拍拍
她。
或许是太沉重了,谁也没有听到楼下的敲门声。法医爬到二楼时,看到很奇异的
光景。
他的眼神掠过哭泣的蕙娘和怀里的九头鸟,很快的飘忽开来,望着麒麟。
「假装看不到就不存在?法医先生?」心情不太好的麒麟开口就是讥讽。
法医拿下金边眼镜擦了擦,重新戴回去。他眼光淡漠稳定,「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瞟了一眼那迭厚厚的数据,「这些数据不能外流。」
「什么数据?」麒麟弹了弹手指,那迭资料瞬间燃烧成灰烬,飞进垃圾桶,「哪
有什么数据?」
法医望了她好一会儿,「我姓郑,郑复先。」伸手和麒麟握了握,「我有些疑惑想
请教。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些情报。」
麒麟懒懒得坐下来,倒了两杯白兰地。
郑法医心平气和的坐在她对面,「内地发生了两起命案。都是孕妇,迷昏以后,
被拿出胎儿,死因是大量出血。」他推了推眼镜,「但是正确数字应该不只这两
起。」
麒麟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灌着酒,什么话也没讲。
「…对,我可以感应到。甚至我会梦见她们被埋在哪。不过入土为安,我不想去
打扰她们的永眠。」他迟疑了一下,「但是三个月前的月圆之夜,古都发生了第
一起活活吓死的命案,这种事情就没再发生了。」
「你想知道什么?法医先生?」麒麟打了个呵欠,「既然你选择了不听不闻不看
来抵挡你的天赋…那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或许可以抵挡这种该死的能力…如果妳要称为天赋的话。」郑法医定定的
看着她,「但是我没办法抵挡好奇心的侵蚀。」
「关连性是一定有的。你的好奇很正确。」麒麟笑玻Я搜劬Γ袷嵌褚獾拿ㄟ洌�
「如果你指望我去抓出背后的首脑…很抱歉,我来古都是到天坛祈天禳灾,不是
来抓凶手的。」
「…我以为红十字会会插手这类的案件。」一直泰然自若的郑法医讶异起来。
「是会插手。」她完全同意,「但是我只管众生侵害人间的案件。」
「但是那四个被吓死的死者很明显的是谋杀!」郑法医杨高了声线,「还有那些
无辜死去的孕妇…该死的邪恶流行!你知道他们说得『胎盘』是什么?这些肮脏
的家伙该下地狱去!美其名是『胎盘』,事实上是血淋淋的『胎儿』啊!他们靠
烹吃这些胎儿当作养生美容的材料!这根本是…」
「让你很愤怒吧?」麒麟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回家去吧,郑法医。许多罪恶会
突然销声匿迹,不是他们良知发现或者是逃过了制裁。这世界不断的寻求平衡…
人模拟想象中更有潜力。」
她和郑法医的杯子轻敲了一下,「我跟你保证,这类的案子很快就会平息,你也
会慢慢淡忘这一切。」她一饮而尽。
郑法医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