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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爷爷一向痴迷于根雕艺术,但其作品却永远无法让人恭维。眼下他老人家正捧着一截老树根左看右看,见两人进来,也不寒暄便道:“小朋友,快来看看这团榕树根如何?它可是花了我半个月时间才找到的!”两人看那根不堪入目,但见他满脸得意,不由私下一笑,齐道:“不错不错!”火把爷爷素来缠人,这样笼统的赞扬哪里过瘾?又追问道:“到底哪里不错?”两人只好先赞那根外型粗壮,又赞它质地细腻颜色难得等等。火把爷爷便赞道:“你俩年纪不大眼光却不错,再来看它象什么?”这可难倒了两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团怪物象什么,只好呼哈哎呀地连声支吾。火把爷爷忍不住道:“就不难为你们了,还是我说吧。你们看——它四面张扬,不就是个再明显不过的八脚鱼吗?”含珠忍不住要大笑,长空却恭恭敬敬道:“可真象!我怎么这么笨,一直没发现呢!”火把爷爷教诲道:“没什么。你们还年轻,以后注意多观察生活就好了。”又问:“但我到底该从哪里下手最好呢?”两人立刻道:“哪里都好。老爷爷,我们只领个火把就成,不敢再耽误您时间了。”忙领了火把匆匆逃身。走出洞外老远,还听见他在喃喃自语:“若先刻脚,最后刻坏了头就会前功尽弃;先刻头呢,难度又太大。唉,这可要仔细琢磨呀……”
迎面一阵凉风吹来,两人顿生一股寒意,原来天色早已转阴。两人跑到僻静处忍不住哈哈大笑。长空笑得流泪,含珠则捂着肚子直喊痛……不多时,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天际,天色已阴得随时可能下雨。两人止住笑向海湾奔去,远远望见长风含笑仍一动不动地呆着,忙大喊道:“要下雨了,你们快来林里躲一躲呀!”一语未完,豆大的雨点便啪啪砸了下来。火把被浇得倏然变暗,两人再也顾不得其他,抱头窜入林中。
含笑看长风还在凝神思索,忙跳起身来拉住他就跑。两人一气跑入林中,已是浑身湿透,牙齿冻得咯咯做响。长风立足未稳就拍着脑袋懊丧道:“这雨太急,我刚刚想到一个绝妙的配景,一跑过来竟全忘了!”含笑也皱眉道:“可惜可惜!再回去时沙上的画必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我还一点都没看呢!”含珠笑道:“都放松点吧,我看这雨就是为了让你俩休息的。要不雨一停咱们就去空灵洞?”长风原打算好好画上一晚,但既被雨所毁便点头答应。含笑便道:“洞里凉,咱们先回去加些衣服,再多领几支火把,然后到山脚汇合吧。”几人齐道:“好。”
一个时辰后,四人在山脚汇合出发。长风灭了其余火把,留一支做火种高举在前;含笑含珠居中,长空断后。雨后新晴,林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气息,点点萤火虫绕溪流飞舞。含笑含珠不禁轻轻哼道:“萤火虫,夜夜红,飞到西来飞到东,一闪一闪像星空。”长风说起刚才见火把爷爷时,他正拍着头后悔石刀不好用,第一刀就刻坏了树根等,四人均乐不可支。
四人边走边聊,又玩起常玩的游戏来——比赛谁能说出别人无法反驳之事。长风先道:“每个人都有手。”长空驳道:“不对,如果我现在硬要用石刀砍掉手,我就没有!”含珠笑道:“这样做虽然稍稍有点痛,但这么容易就驳倒了别人,值!”
含笑接着道:“每个人都须饮湖水才能活。”长风道:“不对。你们有谁听过吸风饮露之法吗?”长空叹道:“难难难!听说此法博大精深非常人所及,若能练成便再不需饮水,日久天长即成神仙之体。据说多年来只有那个偷宝石的男子练成了此法。”
含珠道:“活着的每个人都很快乐。”三人想了许久,均无言反驳。长风道:“是呀,千百年来咱们岛还从没发现不快乐的人呢!好,今日又是你赢!”
四人谈笑间不觉来到山腰的松月亭。一轮明月高悬夜空,耳边松涛隐隐,山林越显幽静空远。四人驻足赏月,含珠微有饿意,便央求长空去捧溪水来饮,却被长风止住道:“你们想练吸风饮露之法吗?”三人齐声惊道:“原来你会?难得难得!快教我们该如何练习?”长风道:“此法其实并不难,关键在于心。若能痴迷某种技艺到忘我之境,此功便自然而发;若不喜任何技艺,只要心能绝对静也可。我也是一年前侥幸领悟了一点毛皮,到现在还只能达到几天不喝水的地步。今晚月明林静,练此功再合适不过。你们只须盘腿静坐屏除杂念,想象茫茫天地间除了自己再无他物,不多时心中便会空明一片,然后凝神深吸便可化风为物滋养身心。”
四人当下各自静坐……不到一刻工夫,含珠便跳起来道:“好,果然灵验!我长这么大今天才第一次知道风儿的味道竟这么甜!”但余人全不理她,各自面带微笑仍沉浸其中。含珠左等右等,不耐烦之下便上前一一拉起,催他们上路。
众人经此修习个个精神大振,再行时只觉脚底生风,很快就来到空灵洞前。含珠看洞口狭小也无任何标记,不免又失望又疑惑:“是这儿吗?”长风道:“没错,我以前见别人进去过。”
洞宽仅容一人通行,四人只能顺序而入。路越行越窄,望来竟似一条死路,众人正暗暗起疑,岂料狭路尽处却是一转弯,眼前豁然开朗另有洞天,不由齐赞:“好大!”
面前的大厅空空荡荡,宽广得足以容纳全岛之人。正中一巨石上书“空灵洞”,每个字足有一人高。四人顿觉自身之渺小,围上前仰视抚摩巨石,满心敬畏……不多时便听含笑道:“奇怪,这片石头怎么这么光,还能象水一样照出人影来?”众人细看,果然发现巨石下面有一片很光很平,映着淡淡的四个人影,不禁啧啧称奇。长风道:“这必是传说中的石镜了!”含珠问:“什么是镜?”
“这里有个传说。”长风道,“多年前就有人注意到这片石头能照出人影来,但没人知道其中原因,有人就谣传其中有妖魔做怪。后来有个少年观察很久后提出个惊人的说法:妖魔其实是岛人自己造出来的!因为每个进洞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抚摩这片石头,日久天久此石便越磨越光,而磨光的石头恰好有照出人影的功能。众人均对此说嗤之以鼻。那少年为了证明此事,花了五年时间磨成一块石头,并将它送给最心爱的女子。此后别人装扮时都要到水边去,只有那女子对着石头就可以。女子深以为荣,珍惜地称它为镜子,岛人也从此称那少年做石镜童。”
“有趣!唉,不知道谁能给我磨个镜子呢?”含珠斜眼看长空。长空笑道:“我这辈子可不会给人磨镜!聪明如我者岂能做这种体力活?”含珠道:“这恰恰说明你的聪明只是小聪明。俗话说大智若愚,若你肯为我磨镜,那才说明你有大智慧。”含笑道:“你俩就别斗嘴了,快看看到底要进哪个洞?”
长空含珠这才注意到大厅四周竟有数十个洞口,分别是什么盘龙洞、虎跳洞、霹雳洞……等等,一时眼花缭乱,只好随意选了霹雳洞信步而入。霹雳洞乃是一水洞,一条清清的地下河贯穿其中,沿岸各式熔岩林列五光十色:有阴森雄伟的“地下森林”,有虚无飘缈的“群山云雾”……四人兴致勃勃一路转来,不觉间水流渐急水声愈响,待转过一块巨石,忽然间天地轰鸣震耳欲聋。四人毫无防备,直惊得面无血色;静神细看,原来竟是一道瀑布从绝壁飞流直下,正击中下方突出的一块中空的巨石,势若玉石俱碎震人心魄。四人战兢多时,方知此洞何以命名霹雳洞。
霹雳洞很快便到尽头,四人看无路可走正要回转,含珠忽然发现身边的侧壁上有一条狭缝斜斜向上,高度仅够爬着才能通行,不由奇道:“这道缝看来无人爬过,也不知通向哪里?长空,你敢不敢进去?”长空道:“我本来是打算进去的,你这样一激,我偏不进了,但是——既然你认为我偏不进,我反要进去看看!”含珠道:“你想来想去还是要进,还不如不费脑筋,直接老老实实进去得了。”长风有点担心,上前道:“还是让我先进去吧。”含笑忙道:“你可要多加小心。”
长风很快就爬了进去。那缝起初窄得无法转身,待爬出一段后渐渐变高变宽,不多时便可完全直起身来,当即放心招呼大家进来。四人依次爬过狭缝,刚走不远却见一扇石门封路,上书“前方绝路,切莫擅入!”含笑道:“既是绝路,还是回转吧。”含珠道:“进去看看何妨?咱们四个人还怕什么?”长空道:“只要火把不灭,应该没什么危险。”上前推推石门,却纹丝不动。四人合力齐推,费了好大劲才撑出一条小缝。举火把一照,石门竟有一尺多厚。四人又吭哧半天终于推开门来,只见地面平整便试着走了进去。谁知刚走出十来步远,却听得身后“吱纽”一声,回头望去,石门竟莫名其妙地关上了。四人回想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开它,现在竟自发关掉,顿觉好生诡异。含珠惊得倒退两步,无意间碰到长风的手,火把不慎坠地忽地熄灭,洞中刹时漆黑一片。
四人惊得脸色煞白半晌无语。含珠浑身哆嗦,颤声道:“火…火把是黑洞中唯一的依靠,失了它怎…怎能出去?”长风道:“莫急,还是先回到石门再说。”四人当下手拉手摸索着返回,不多时就触到石门,但糟糕的是,无论如何用力再也推不动石门。含珠含笑不禁呜呜哭起来。
四人折腾多时,万般无望之下转而决定摸索前行。谁知前方竟似毫无尽头,也不知摸索了多久才来到一个空空的小厅,四周摸去有不少岔口。含珠哭道:“我的脚都肿了,这么多岔口该选哪个?”长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