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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阿特丽丝,”他突然问,“这株灌木从哪里来的?”
“我父亲创造了它,”她简单地回答。
“创造了它!创造了它!”吉奥万尼重复着——“你这是什么意思,比阿特丽丝?”
“他是一个深知大自然奥秘的人,”比阿特丽丝回答说,“就在我出生的时候,这株植物破土而出,它是他的科学、他的智慧的产物,而我不过是他尘世的孩子。别走近它!”她恐怖地看到吉奥万尼正朝这株灌木靠近,又继续说下去。“它的性质是你简直梦想不到的。但是我,最亲爱的吉奥万尼——我和这植物一起长大,一起到了花季,它的气息滋养着我。它是我的姐妹,我以人类的感情爱着它;因为,啊!——你没有怀疑过它吗?——这是可怕的命运。”
吉奥万尼这时如此阴沉地朝她皱着眉,比阿特丽丝顿住了,战栗着。但是对他爱情的信任打消了她的疑虑,而且为自己这一瞬间的怀疑而脸红了。
“这是可怕的命运,”她继续说,“我父亲对科学致命的爱,其结果是使我和我同类的社会隔绝开来。直到上天送来了你,最亲爱的吉奥万尼,啊,你可怜的比阿特丽丝是多么孤单!”
“这是残酷的命运?”吉奥万尼双眼盯住她,问道。
“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它是多么残酷,”她温柔地回答,“噢,是的,但是我的心过去是麻木的,因此很平静。”
阴郁的吉奥万尼突然狂怒地爆发了,就像乌云中亮出一道闪电。(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可诅咒的人!”他喊道,带着恶毒的轻蔑和愤怒。“发现了你的孤独令人厌烦,你就同样把我也和生命的温暖隔绝开,把我诱惑进了你这难以言表的恐怖世界里!”
“吉奥万尼!”比阿特丽丝惊叫着,她那大大的、明亮的眼睛转过来看着他的脸。她还没明白他的话;她只是吓呆了。
“是的,有毒的东西!”吉奥万尼重复着,气得发狂。“是你干的!你毁了我!你在我的血管中注满了毒液!你使我成了和你自己一样可恨、丑恶、讨厌而且致命的动物——骇人听闻的畸形怪物!现在,如果我们的呼吸对我们自己也像对所有其他人那么致命的话,让我们以极端的仇恨来接个吻,然后就这么死掉好了!”
“我遇到了什么事?”比阿特丽丝喃喃着,从心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圣母啊,可怜我,一个可怜的心碎的孩子!”
“你——你还祈祷!”吉奥万尼依然带着同样残忍的轻蔑叫着,“就是从你嘴里出来的这些祈祷词,用死亡污染了空气。是的,是的,让我们祈祷!让我们去教堂,并且在大门口把手指浸到圣水里!我们后面的那些人就会像染上瘟疫那样死掉!让我们在空中划十字吧!就在这神圣的符号里把诅咒远播四方!”
“吉奥万尼,”比阿特丽丝平静地说,因为她的悲伤超过了愤怒,“为什么你用那些可怕的话把你自己和我联在一起?我,的确,像你所称呼我的那样,是个可怕的东西。但是你——除了对我可怕的不幸再一次表示憎恶,然后走出花园,融入你的同类中去,忘了世上还爬过一个可怜的比阿特丽丝那样的妖怪,还需要做什么呢?”
“你还假装不知情吗?”吉奥万尼这么问着,对她怒目而视,“看着!这种威力就是我从拉帕齐尼纯洁的女儿那儿得来的。”
有一群夏日昆虫在空中飞来飞去,寻找食物,这致命的花园的花香显示出了有食物的迹象。它们在几株灌木边转了片刻,就飞到吉奥万尼的头上盘旋,显然他吸引它们的力量和那几株灌木相同。他朝它们吐了一口气,然后朝比阿特丽丝苦笑着,因为至少有二十来只昆虫掉在地上死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比阿特丽丝尖叫着,“这是我父亲致命的科学!不,不,吉奥万尼,这不是我!绝不是我!绝不是我!我只梦想着爱你,和你一起待一会,就让你走开,只把你的形象留在我心里;因为,吉奥万尼,你要相信,虽然我的身体是毒药滋养的,我的精神却仍是上帝的创造,渴望爱情作为它每日的食粮。但是我的父亲——他把我们联结在这可怕的一致中了。是的,唾弃我吧,践踏我吧,杀了我吧!啊,你说过这些话以后,死又算得了什么?但是,这不是我做的。就是给我全世界的幸福,我也不会做。”
吉奥万尼发作了一通之后,怒气发泄完了。现在他悲伤而又不无温柔地感觉到了比阿特丽丝和他之间亲密而特殊的关系。他们站着,好似在完全的孤独中,这种孤独就是在稠人广众中也不会有丝毫减少的。那么,为人类所离弃不应当使这与世隔绝的一对更加亲密吗?如果他们互相使对方痛苦,那么会有谁对他们好呢?另外,吉奥万尼想,他是不是还有希望回到正常的世界中,并且携手带领着获救的比阿特丽丝?噢,脆弱、自私而卑劣的灵魂,在吉奥万尼伤人的言辞如此厉害地误解了比阿特丽丝深厚的爱以后,竟然还能梦想着尘世的结合和尘世的幸福,似乎那还有可能似的!不、不、不可能有这样的希望了。她必须怀着那颗破碎的心,沉重地越过时间的边界——她必须在天国之泉中洗涤她的伤口,在永恒之光中忘记她的悲伤,在那儿得到痊愈。
但是吉奥万尼不知道这个。
“亲爱的比阿特丽丝,”他说,走近她,而她向后退缩着,正如他以前每次走近时一样,但是现在是出于一种不同的动因,“最亲爱的比阿特丽丝,我们还没到走投无路。看!有一种药,强效的,一位博学的医生这么向我保证,它的效果简直就是神奇的。它的成分与你那可怕的父亲给你我带来灾难的东西完全相反。它是从神圣的药草中提取的。我们一起把它喝光好吗?这样就能把邪恶净化了。”
“把它给我!”比阿特丽丝说,伸出手去接过吉奥万尼从胸口取出的那个小银瓶。她以一种特别加重的语气加了一句,“我愿意喝,但是你一定要等着看结果。”
她把巴格利奥尼的解毒药放到唇边,就在这时,拉帕齐尼的身影从大门下出现,慢慢朝大理石喷泉这边走来。他走近了,这个脸色苍白的科学家凝视着这对俊美的人儿,似乎带着胜利的表情,好像一个艺术家用毕生精力完成了一幅画或是一组雕像,最后对他的成功感到满意。他停住了,他那佝偻的身形由于意识到有力量而挺直了;他以一个父亲为孩子祈福的姿势朝他们伸出双手,但也就是这双手,将毒药投进了他们的生命之流。吉奥万尼颤抖着。比阿特丽丝神经质地颤栗着,将手压在心口。
“我的女儿,”拉帕齐尼说,“你在世界上不再是孤单的了。从你的姊妹树上摘下一朵珍贵的宝石花,请你的新郎戴在胸前吧。它现在不会伤害他了。我的科学和你们之间的意气相投在他的体内产生了作用,他现在和普通人隔绝开了,就像你,我骄傲而胜利的女儿,和普通女人隔绝开一样。那么,你们俩彼此相亲相爱通行世界,让所有其他人害怕去吧!”
“我的父亲,”比阿特丽丝虚弱地说——她说话的时候,仍然把手放在心口——“为什么你给你的孩子造成如此悲惨的命运?”
“悲惨!”拉帕齐尼惊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傻姑娘?你有神奇的天赋,没有任何力量能与之为敌,你竟然认为这悲惨吗?你一口气就能吹死最有力量的人——这难道悲惨?——你有多么美就有多么令人畏惧,这难道悲惨?那么,你情愿处在一个柔弱女人的境地,受一切邪恶势力威胁,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啰?”
“我愿意被人爱,不愿意被人恨,”比阿特丽丝喃喃道,倒到地上。“但是现在这没关系了,我要走了,父亲,你努力混入我生命的邪恶像梦一样消逝了——像那些毒花的香气一样,不会再在伊甸园的花丛中污染我的呼吸了。别了,吉奥万尼!你仇恨的话语在我心里像铅一样沉重;但是,当我上升时,它们也会坠落。啊,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天性中的毒素就比我更多呢?”
对比阿特丽丝来说——拉帕齐尼的技术在她尘世的肉躯上起了如此根本性的作用——因为毒素是她的生命,所以强效的解毒药便是死亡;于是,这个人类独创性和扭曲的人性的牺牲品,这个与做出一切这种尝试的邪恶的智慧相伴随的不幸命运的牺牲品,就在她父亲和吉奥万尼的脚下死去了。就在这时,佩德罗·巴格利奥尼先生从窗户里朝外看,大声招呼着惊呆了的科学家,胜利的语调中夹杂着恐怖——
“拉帕齐尼!拉帕齐尼!这就是你的实验的结局!”
詹颂译
3.花斑带子
〔英国〕亚瑟·柯南·道尔
浏览了过去八年来为了研究我好友福尔摩斯的探案方法所记录下的七十件奇特的案子,我发现其中有许多悲剧,有一些喜剧,更有一大堆难以分清楚是悲是喜的奇异案子,但其中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