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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是的,不再害怕了,可心里更加害怕。想到罗萨蒙德小姐,我真想马上带她离开这座屋子,可我不能带她走,更舍不得丢下她。天哪!我该怎么办!我得怎样保护她呀!我没办法,只好每天在天黑前一个多小时就把门窗关得紧紧的,不像从前那样到天黑后才关门窗,那时我觉得太晚了。可罗萨蒙德小姐还是老听到那小女孩呜呜的哭声。不管我和朵洛西怎么劝她,她就是想出去找那个小女孩,要不,就是要把那小女孩放进屋里来,说外面雪太大了,她会冻坏的。真拿她没办法!在那段时间里,我总不想见到老弗尼瓦尔小姐和斯达克夫人。我一看到她们,看到她们沉沉的脸、呆呆的眼神,想到朵洛西说的那个可怕的夜里,就想到她们不是好人。不过,我对老弗尼瓦尔小姐还是觉得她有点可怜。我看到她脸上的那种表情,心里就想,她大概也不好过。后来,我都有点为她难过了——她从不说话,要有人问她,才说一两句——上帝啊!宽恕她吧!我有时为她祈祷。我还教罗萨蒙德小姐为有罪过的人祈祷,可她低头祈祷时,常会抬起头来,细细听,然后说:“我听到那小姑娘在哭,很可怜的——哦,让她进来吧,她会死的!”
又是新年刚过后的一天夜里——冬天总算过去了,天气开始回暖——我在楼下忙着什么事,听到西边画室里的大钟敲了三下,我猛地想到,这时候我不能让小姐一个人在楼上睡觉。那天夜里老爵士弹琴的声音特别响,我担心小姐会被吵醒,醒来后又会听到那小鬼魂的哭声。我上楼一看,还好,她睡得还安稳,门窗也都关着。可我总不放心,就随手找了几件衣服把她裹住,连衣服连人一起把她抱到了楼下,进了西边的画室。两个老太太还在那里织画,见我进去,斯达克夫人觉得奇怪,问我:“小姐睡得好好的,怎么把她抱到这儿来?”我压着嗓子说:“这会儿我还有事,我怕她醒来,外面那个小鬼魂……”说到这儿,我看她朝我直摇手(还朝旁边的老弗尼瓦尔小姐瞥了一眼),我就不说了。她说,老弗尼瓦尔小姐正要把织错的画拆了重织,可她俩都眼花了,你来了,就帮着拆一下吧。听她这么说,我就把小姐放到沙发上,让她在那儿睡,我自己坐到了她们旁边的凳子上。说实话,我心里很不愿意帮她们忙。
屋外风很大,吹得窗子都格格响,我回头看看,罗萨蒙德小姐在沙发上睡着了。老弗尼瓦尔小姐一句话没说,也不管风把窗子吹得多响,她看都没看一眼。可忽然间,像有什么东西惊着了她,她冷不防地站了起来,手里挥着织画的线,嘴里喊着:“听见吗?有人在说话!哦,我听见了,听见了!哦,太可怕了,是我父亲的声音!”
这时,罗萨蒙德小姐,我的小宝贝,也猛地醒了过来,也喊起来:“海丝特!那小姑娘在哭!哭得太伤心了!”她还想从沙发上下来,可脚被毯子裹住了,我忙过去把她按住,不让她下来。什么有人说话?什么哭得伤心?我怎么没听见?斯达克夫人好像也听不见。可弗尼瓦尔小姐听见了!罗萨蒙德小姐听见了!我吓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可没过一两分钟,说话的声音,哭的声音,真的来了,还很响!我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很奇怪,这时窗外风的声音倒听不见了——斯达克夫人也听见了,吓得朝我直瞪眼,我也吓得朝她直瞪眼。我们俩谁也不敢说一句话。这时,只看见老弗尼瓦尔小姐正跌跌撞撞走出门去,斯达克夫人忙跟了出去。我吓得不敢留在那儿,一把抱起沙发上的小姐,也跟了出去。老弗尼瓦尔小姐走出前厅,穿过西厅,接着就打开了进大厅的门。我们一走进大厅,哭喊的声音一下子响起来,像是从东边传来的,就是东边那扇锁着的门那儿——那扇门的后面。这时,我看见大厅里的吊灯都亮着,可那里就是一点光也没有,很暗很暗,壁炉里的火正烧着,可那里就是一点热气也没有,很冷很冷。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冷,我浑身直哆嗦,一股劲地抱住小姐。可就在我抱紧小姐的当儿,东边的那扇门摇晃起来,小姐猛地在我怀里挣扎着要下来,还哭着喊着:“海丝特,放我下来!那个小姑娘来了!我听见她了!海丝特,快放我下来!”
我使劲抱住她,不放她下来,心里想,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松手让小姐跟那小鬼魂走的!可老弗尼瓦尔小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把小姐给忘了。这时,小姐已经从我怀里挣了出来,可她双脚一落地,我就扑上去又把她抱住了。我跪在那里,伸出手臂抱住她。她哭啊,挣啊,就是想挣开我。
忽然间,像是打了个闪电,东边的那扇门“砰”的开了,像是有人把它一脚踢了开来。门里照出一道光来,很怪的光,光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高个儿老头,恶狠狠地挥着手,把一个女人从门里赶了出来。那女人很漂亮,可脸色难看,她身旁有个小女孩,正拉着她的裙摆。
“海丝特!海丝特!”罗萨蒙德小姐又叫了起来,“就是她,坐在冬青树下的就是她!还有那个小姑娘,就是她带我去的!海丝特,快放开我!我要过去!她们在那里,我要过去!”
她没命地挣着,要过去,可我怎么也不松手,反把她抱得更紧了。我生怕这样会伤着她,可我宁愿伤着她,也不能让她过去!那几个鬼魂朝大厅的门走去,风在门外吹着,正等着把他们吞掉。到了大门前,那女的转过身来,看得出她恨那个老头,像是对那老头说了什么话,可她马上回过身去,想去护住她身边的女孩——哦,可怜的孩子!那老头举起拐杖要打她。
这时,罗萨蒙德小姐好像力气比我还大,在我怀里挣啊,哭啊,喊啊。(我倒快要没有力气了。)“她们要我一起到山上去!她们正拉着我去!哦,可怜的小姑娘!我要去!坏海丝特把我抱得太紧啦!”可她一看到那老头举起拐杖,就晕了过去。谢天谢地!还是这样好,我拖不住她了!我看到那老头举着拐杖,头发披散,正要朝那缩成一团的女孩打下去——这时,我身边的老弗尼瓦尔小姐忽然喊出声来:“哦,父亲!父亲!饶了那无辜的孩子吧!”可就在这时,我们看见还有一个鬼魂,老像影子一样在晃来晃去。这时大厅里有点光,像大雾天里的那种不太亮的光,可我们全看清楚了,那鬼魂站到了老头身边,板着脸,很凶的样子,又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她很漂亮,头上戴着一顶白软帽,帽檐很长,盖住她的前额——身上穿着一件领子敞开的蓝缎裙——她撅着嘴,一脸看不起人的样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那不就是格雷丝小姐,年轻时的老弗尼瓦尔小姐吗?那鬼魂真可怕,冷冰冰得像石头一样看着那老头举起拐杖——这时不管老弗尼瓦尔小姐怎么求他也没用了——他举起拐杖,狠狠地朝女孩的右肩打了下去——“啪”!大厅里的吊灯,壁炉里的火,全灭了。老弗尼瓦尔小姐倒在我们跟前——像死了一样。
是啊!那天夜里我们抬她进房间后,她就再也没有起来。她躺在床上,脸朝着墙壁,嘴里总说着:“哦!哦!从前的罪过是擦不掉的呀!从前的罪过是擦不掉的呀!”
常磊译
刘文荣校
5.它是什么?
〔美国〕菲茨詹姆斯·奥布赖恩
我得承认,要讲述自己遇到的这桩怪事,我很没有自信。我打算详细讲述的这件事非常特别,对于别人的怀疑和嘲笑,我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我预先就准备好接受所有这些怀疑和嘲笑。我相信我有面对怀疑而写作的勇气。深思熟虑以后,我决定尽我所能,用简单而直接的方式来讲述去年七月我看到的一些事实情况,在自然科学关于神秘现象的记录中,还没有什么与它完全相同。
我住在纽约第二十六街某号。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宅子是很奇怪的。过去两年里,它有闹鬼的名声。它是一座宽大而庄严的宅子,一度被一个花园所围绕,但花园现在只是一个围有篱笆的绿地,被人们用来晒衣服。一个干涸的池子,以前曾经是喷泉,有几株果树,参差不齐,未加修剪,表明这个地方过去曾是一个宜人的、绿树成荫的憩息之所,满是果树和花朵,还有轻柔悦耳的水声。
宅子很宽敞。一间相当轩敞的门厅通往一个宽大的螺旋式楼梯,这楼梯从它的中央盘旋向上,各个房间的面积也都很大。它是大约十五或二十年前由a先生建造的,a先生是纽约的一个著名商人,五年前,他以一桩惊人的银行欺诈事件震动了商界。人人皆知,a先生逃到了欧洲,不久绝望而死。就在他死亡的消息传到这个国家并且被证实以后,几乎立即在第二十六街上就有传闻说:某号闹鬼。
前房主的寡妻被依法逐出了,只有看守房子的人和他妻子住在里面。房子落到了房屋经纪人手里,经纪人把他们安置在那儿,想把房子出租或是卖出去。这些人宣称他们被奇怪的噪音所困扰。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开了,剩余的家具散放在各个房间里,夜里却被看不见的手一件一件堆起来。看不见的脚大白天在楼梯上走上走下,伴着看不见的丝绸衣服的窸窣声,看不见的双手沿着结实的栏杆滑动。
看守房子的人和他妻子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