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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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她死了-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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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有两行脚印,一行是温莱特夫人的,另一行是沙利文先生的,两行脚印一直延伸到悬崖边。这些脚印不是伪装的,也没有花样——我们已经证明过了。”

“但是,”克拉夫说,“在九点到九点半之间,不知什么人枪杀了两名受害人。射击距离近身。凶手肯定是站在两人面前,近得可以碰到受害人身体。但现场除了克劳斯里医生的脚印外,没有其他第三者的脚印。”

“九点半,克劳斯里医生发现苗头不对,离开大屋去瞧瞧两人出了什么事。他发现延伸到崖边的足迹,走过去查看一番,然后再回到大屋。”说到这儿,克拉夫语调变得非常滑稽好笑,“我猜不是你亲自杀死那两人的吧,是你吗,医生?”

“我的天哪,当然不是!”

克拉夫露出他招牌式的毫无幽默感的微笑。

“别担心,”他宽慰地说,“我在本区待了这么多年,就想不出比你卢克·克劳斯里更不可能是凶手的人。”

“多谢了。”

“而且有充分证据证明你不是凶手,”克拉夫继续说,“即使警方有理由怀疑你。”

他转向亨利·梅利维尔说:“克劳斯里帮警方当了这么多年法医可不是白当的。他有经验,知道离现场的脚印远一点,不破坏现场痕迹。”

“我正琢磨这事儿呢,孩子。”

“事实上,医生离那些脚印足有六英尺远。他的脚印和两名受害人的脚印完全平行。也就是说,他离最近的受害人也有六英尺远,和他们面朝同一方向,一次也没拐过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近身枪杀掉两人。他的证词是真实的。警方完全可以采信。”

我再次表示感谢,比头一次道谢更加酸溜溜。

克拉夫对此置之不理。

“亨利爵士,你肯定发现了,这样一来,警方将面临何种窘境。我不会要求你去亲眼看看尸体,因为尸体状况很糟糕。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去,在水中又一直被冲得撞击着海岸……”

我说:“尸体还能够辨认吗?”

克拉夫笑了,阴沉沉地笑起来,似乎他也意识到我的言外之意。

“噢,不。关于尸体身份完全没有可疑。那肯定是温莱特夫人和沙利文先生的尸体,确定无疑。不管怎么说,不用亲自做尸检,你应该感到高兴。”

(丽塔!丽塔!丽塔!)

“不过,正如我对亨利爵士说的那样,本案会给我带来大堆麻烦。但不管怎么说我也得试试。如果你能给我一点好的建议,我将感激不尽。”

“让我们整理一下已知的情况。两个人站在悬崖边缘,被枪杀了。凶手不可能从峭壁爬上来又爬下去,除非他会飞。凶手成功地走到两人身边,然后又离开,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在广阔的软红土地上留下一丝痕迹。如果警方后来没有发现凶器的话,这将是一起完美的双重自杀案。甚至在发现凶器的情况下,本案也可能算得上完美犯罪。现在,我很想听听你对本案的看法。”

* * *

1 Han Gross (1847…1915),奥地利犯罪学家,现代犯罪学科奠基人之一。

2 Minehead,英国萨摩塞特郡西边的一个海滨小城,人口约一万人。

第七节

亨利·梅利维尔的雪茄熄灭了。他不悦地瞟一眼,用指尖转动着烟蒂。

“你知道,”他说,“我曾跟马斯特斯说起过——”

“你是指总探长马斯特斯?”

“没错。我曾经告诉过马斯特斯,他总是被牵扯进我听过的最乱七八糟、最难办的案子里去。现在看来,似乎德文郡警察部队也一样,总有麻烦事情找上门来。关于你刚刚的问题,我暂时不知道答案。这里头肯定别有玄机,有冷酷的真相。”他沉吟道,“就目前而言,我需要了解事实,全部的事实。迄今为止,只有保罗·费雷斯向我模模糊糊地转述过一点,而且我们当时以为这是桩自杀案。现在,把案件已知的全部事实告诉我吧。”

“克劳斯里医生,你能把案发经过讲给他听听吗?毕竟你从一开头就在现场。”

对此我乐意之极。

如果丽塔真是被人谋杀的,对杀害她的凶手,我恨之入骨,恨不得亲自复仇。这种憎恨和复仇心超过了基督教教义所允许的程度。而且,对于崩溃晕倒在走廊里的阿莱克,我也同情不已。所以,我从头开始娓娓道来,将事情经过细细讲给亨利·梅利维尔听,讲述内容基本上和前面叙述差不多。

我讲了很长时间,他们两人倒是一点没露出不耐烦。在整个过程中我们只被打断两次,一次是保罗·费雷斯来接他的贵客。贵客用一阵可怕的咒骂赶走了费雷斯,一般而言你很难听到客人这样跟主人讲话。好在费雷斯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然后就告退了。第二次来打扰的是我的管家哈平夫人。她摇摇摆摆地穿过小径,摇着手铃说午餐准备好了。

哈平夫人是我们父子二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重要角色。她对我们呼来喝去,生病时给我们药吃——两个医生甘之如饴地大口吞下偏方药水,还真是一大奇观——帮我们洗衣服,还要为我们烧菜做饭。如今食物日渐稀少,这种情况下要理直气壮地对她说“午餐添两副刀叉,就摆在苹果树下”还真需要点勇气。不过我有办法。午餐结束,桌布收拾干净后,我终于把整件事讲完了。

“好吧,爵士,”克拉夫飞快地说,“医生的讲述有没有什么地方引起你的注意?”

亨利·梅利维尔正忙着摆弄轮椅方向手柄,锐利的小眼睛闻言四下转了转。

“噢,我的孩子!太多了。首先——不过我们还是暂且先不说它。还有其他一些地方几乎同样有趣。

他静静地坐了会儿,双手抚摸着光秃秃的大脑门儿。

“首先,先生们,为什么有人要放光车里的汽油,并且切断电话线?”

我说:“假设这么干的人就是凶手吗?”

“你喜欢假设他是谁都行。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他是想防止犯罪行为被发现吗?可这起案件本来没人会猜到是谋杀啊。而且即便放光汽油、切断电话线又如何?你们又不是在北极点,你们离最近的警察局不到六英里。案件肯定会被发现。为什么要在一起看似完美的自杀案中制造有人暗中捣鬼的疑点?”

“可能是约翰森的恶作剧。”

“当然。不过我敢跟你赌几块金币,不是约翰森干的。”

“好吧,下一个疑点呢?”

“下一个疑点同样看似愚蠢。正如我们的朋友克拉夫所说,凶手本来侥幸做成了一桩完美谋杀。结果呢?这个蠢东西跑出去,把凶器丢到很可能被人发现的大马路上。除非——”

“除非什么?”

亨利·梅利维尔沉吟了一下。

“关于凶器手枪,我得再了解点信息才行。比方说,”他冲我眨眨眼,“当你发现车子的汽油被放光了之后,只好徒步前往临肯比找电话。在途中,你肯定经过了后来格伦吉先生发现手枪的那条路,对吧。你当时在路上发现手枪了吗?”

“没看到。不过这也不奇怪。我把从温莱特大宅带出来的手电筒掉地上,搞丢了。当时那条路上相当黑。”

亨利转而对克拉夫穷追猛打。

“这样的话,那么,”他坚持地说,“警长,你和下属开车前往案发现场时,肯定也经过了发现凶器的地方。你们总该有灯吧。据你自己说,警方赶到现场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四十五分左右。那也比格伦吉先生发现凶器的时间早得多。你又看到这把该死的手枪没?”

“没有。先生,这同样没什么奇怪的。我们行驶在路的另一边,和格伦吉先生开车的方向刚好相反。”

“唉!”亨利·梅利维尔颇为邪恶地鼓起双颊,靠到椅背上,狐疑地打量着我和克拉夫。他双手交叉放在大肚子上,拇指绕着圈,“你们要知道,我并不是想指责你们搞鬼。见鬼,我只是想了解更多信息!该死的!好吧,下一个疑点。那张遗言字条。你带在身上没有?”

克拉夫从笔记本中抽出字条。正如我所说,那是一张从厨房记事簿上撕下来的小纸片,用记事簿配套的铅笔草草写着几行字。字条上写道:

女郎朱丽叶她死了。无须烦扰。无须互相指责。毋庸推迟。我爱大家。再见。

亨利·梅利维尔大声读出字条上的话。听得我泪水欲涌,不得不拿手遮住眼睛。亨利阴沉地看着我。

“克劳斯里医生,你看过字条了吗?”

“是的。”

“上面确实是温莱特夫人的笔迹?”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猜应该是她,是她情绪非常激动时的笔迹。”

“你瞧,医生。”亨利·梅利维尔十分尴尬地说,“看得出你非常喜欢这位女士。我下面要问的问题绝不是为了满足无聊的好奇心。医生,你认为温菜特夫人打算自杀吗?”

“是的。”

“请容我插句话,爵士。”克拉夫警长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就是这个。这是最奇怪的疑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这两人本就打算自杀,干吗还要费劲去干掉他们?”

这个问题我也在脑子里想过很多次。但亨利·梅利维尔摇摇头。

“孩子,根本不用多想。我的意思是,不需要过多考虑。没准儿他们是打算自杀,事临头又改变了主意。然后,某个人,某个决定确保两人送命的家伙插一脚进来,替他们开了枪。只不过……”

他仍是愁容满面,拇指和食指嗒嗒地敲击着字条,似乎被某个模模糊糊的想法所困扰,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我们还是面对现实吧,”他说,“本案是大众称之为所谓冲动作祟的犯罪。不需要刨根究底地寻找动机,因为动机明摆在那儿。有人要么因为温莱特夫人和沙利文先生的韵事,对她恨之入骨,要么因为沙利文先生和温莱特夫人暖昧,对他恨之入骨。总之有人恨他们恨到欲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我看也是,先生。”克拉夫附和道。

“所以不管我们愿不愿意,还是得翻出所谓的丑闻。就我个人而言,”亨利·梅利维尔相当坦白地说,“我趣味低下,倒是很喜欢传传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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