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反应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傍晚时分,她就快到省城了。
一路上,女人就一直心神不安着,心口处总觉得惴惴的不实落,还会时不时的就揪疼一下子,特别是赵慎三晕倒的那阵子,她居然会心口疼的发出了阵阵呻吟声,吓得小严赶紧把车拐进一个服务区歇着,忙忙呼呼给她买了速效救心丸吃了几粒。药含着舌头下面,嘛凉嘛凉的,一会子之后心口倒是不疼了,可是却又一阵阵心慌,似饿非饿的更加难受,还总有着一种类似恐惧的感觉弥漫在脑海里。郑焰红不由自主的摸出电话想要打给赵慎三,谁知刚把手机拿在手上,马慧敏居然先打来了。
“喂,我的郑市长妹妹啊,你到底走到哪里了啊?我们等你们财务检查团来了一起吃午饭的,左等右等你们怎么还没到?这可倒好,我们等不及就先回去了,替你们家赵县长省一顿饭吧。”
马慧敏永远都是说话蜜一般甜,如果不了解的人仅仅听声音的话,说不定真会把两个人误会成亲姐妹一般的闺蜜的。
郑焰红的涵养早就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面对着马慧敏的阳奉阴违,她自然是连厌恶的情绪都懒得升起来了,更兼她此刻心烦意乱的正不舒服,哪里会想到马慧敏有此一问是有用意的,仅仅是习惯性的笑笑就顺口说道:“呵呵呵,我今天没去啊,谁告诉你财务检查团是我带队的?冯局她们不是下午才过去的吗?你们干嘛要等财务检查团一起吃午饭啊?该吃他们就吃嘛,冰天雪地的干嘛给他省?”
马慧敏一听郑焰红的话,更明白自己着了赵慎三的道儿,就更加夸张的一阵甜笑说道:“呵呵呵,我的市长妹妹啊,你看看你们两口子玩的哪一出啊?呵呵呵!怎么会跟我这个老姐姐玩双簧呢?”
“哦?马市长这是看不惯我了呢,还是看不惯我们家赵慎三了?对了,你今天不是在桐县检查教育工作吗?我听小赵说他那里好像有个偏远乡出了大雪压倒学校的事故,你是不是又借机会难为我们家老实蛋了啊?”
“哎呦呦,看看妹妹这张嘴哦,一开口就是倒打一耙!如果你们家赵慎三是个老实蛋的话,我估计这世上都没有精明人了呢!你可是不知道啊妹妹,我今天绝对被你家赵慎三给耍了!明明我们说好一起去医院看受伤的孩子们呢,他突然说接到电话你们财务检查团说话就到,让我们在县政府稍微等一会儿,我想着你要来呢,咱们姐妹聚齐了多热闹就答应了。谁知道等了半个小时了你们还没到,我问呢又说手下人听错了,这会子问问你才知道你们压根就没来桐县,哈哈哈!看来你们小赵对我是打了埋伏的啊!不过你放心妹妹,幸亏是姐姐我来了,反正大面儿上也过得去,我也就清楚不了糊涂了吧!反正我走的时候看你家小赵脸都急白了,估计也够他受的,就不给他添堵了。怎么样,姐姐够意思吧?”
马慧敏夸张的亲热着,一句句话说的郑焰红汗毛直竖,肉麻的鸡皮疙瘩落一地。
但是,郑焰红不明确桐县的事故到底有多严重,更加太了解马慧敏的阴毒诡谲了,自然不敢过于冷落她,就打着哈哈笑道:“那敢情好!不过我估计是你多想了,我们家赵慎三仅仅是个芝麻官,借给他三胆子,也不敢糊弄你马市长啊!可能真是他手下猪头听错了呢。反正咱们姐妹情分摆在这里,你能担待的如果不担待,让你妹夫受了委屈,我可是不依的哦!”
马慧敏自然是一番保证,说工作人情一样重要,她也不是拘泥不化的老夫子,知道该怎么样替赵慎三遮掩的,说完了也就挂了。
可是郑焰红却不想给赵慎三打电话了,因为从马慧敏的口中,她已经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更明白以赵慎三的性格,如果真是情况不严重的话,他是不会冒险糊弄那个狐狸一样狡猾的马慧敏的,那么此刻再打电话告诉他她不舒服,问他怎么样了的话,只能更加给他增添不必要的压力。
休息了一阵子,郑焰红吩咐小严开车继续往省城赶,可是越是走她心里越是不踏实,马慧敏说的临走的时候赵慎三脸都急白了肯定是真的,那就是说赵慎三的情况肯定也很不好!猛然间,郑焰红打了一个冷战——在服务区自己心头发疼几欲眩晕是否是感应到了老公的难受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怎么放心丢下赵慎三一个人在那个充满了危险跟冷漠的县城里,而她则去陪伴那个虽然孤独却也高高在上的卢博文呢?虽然这个父亲的慈爱是应该在他失去爱人之后给他温暖的,但比起可怜的、无助的丈夫来,还是分量轻了点啊!
“小严,我记得前面有个岔口可以拐到去桐县的路上,咱们不去省城了,你把我送到桐县吧。”
郑焰红突然间吩咐道。
小严无奈的笑了说道:“老板啊,不放心老公了吧?唉!您看您这折腾的,都快到省城了啊,从前面去桐县自然可以,不过那可不近,估计咱们到那里都夜里十点了!”
郑焰红歉意却坚决的说道:“对不起小严,折腾的你也没法子跟你家里人过小年了。可是赵慎三今天遇到了麻烦,就他那喜欢钻牛角尖的性格,又刚好这么倒霉遇到了马慧敏,估计够他受的,我要是不去看看,说不定他想不开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呢,所以还是辛苦你跑一趟吧。”
小严跟郑焰红差不多十年了,虽然依旧是一个司机,但那也是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转业兵的工人身份,当兵还是父母找人把他的初中文凭改成高中才去的,在教委除了开车,干什么都难以胜任。故而郑焰红也曾几次提起让他发展发展,他都很理智的拒绝了。不过郑焰红这人心里极有数,他伺候这十年来,得到的好处可远非仅仅一个司机的薪水所能表达的,所以对郑焰红的忠心真可谓是死心塌地。
在郑焰红去市里担任副市长,马慧敏接任教委主任的短暂时期,尚未来得及被郑焰红带去市里的小严就被马慧敏的尖酸刻薄跟不好伺候弄得满肚子火,怒而摔了钥匙去投奔郑焰红,幸而郑焰红仗义的马上把他调到市里去了,两相比较之下,他更是对马慧敏恨之入骨。此刻听郑焰红说马慧敏去了桐县,登时怒不可遏的骂道:“妈的这个女人跟老妖婆一样,生生就是一根搅屎棍子!我就不信她那么勤政,能够小年都不过去桐县检查工作,还不是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郑市长,我可是听黎书记的司机偷偷告诉我说,这女人替她小叔子谋算桐县的县委书记位置,都跟郝市长说好了的,就连黎书记那里估计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可是黎书记好像有些顾虑,觉得桐县两任班子都闹成这样,怕马家小叔子去了跟赵县长不合再闹起来更不好看了,就犹犹豫豫没答应。马慧敏不依不饶的一再恳求,黎书记没法子了就说小赵在桐县深得民心,让他先负责过渡一年半载再说。哼!这姓马的一定是生怕到时候赵县长根基已稳更加难以撼动,就故意来找麻烦来了!嗨!也是赵县长点子背,怎么会偏偏碰着这女人去的时候出事呢?这下可好,别看她刚才电话里跟您说的蜜甜,指不定回去后在领导们面前怎么给赵县长下巴颏底下支砖头呢!啥也别说了,咱们赶紧去吧!”
听了小严的话,郑焰红久久没有说什么,心里却翻江倒海般的回想着自从刘天地跟郭富朝因为互相攻轩而双双落马之后,这些日子市里围绕这个空缺出来的县委书记,那可真是各色人等纷纷上阵,唱的戏码一处比一处精彩了。
不说别人,就仅仅是那个已经觉得自己毫无疑问要换地方的郝远方市长,就完全收起了平素的谨慎内敛,借口桐县曾经是他的老根基,他心里对桐县的感情有多深厚,现在桐县闹成这样,他就算是走也于心不安,诚挚的逼迫黎远航尽快拟定一个接任人选,还很强硬的提出了他的人选,那自然就是马慧敏的小叔子,原柳元县的县长裴建新了。
黎远航为了稳稳当当送走郝远方这尊神,说实话对这个县委书记也不甚看重,心想只要资格够,谁去都无所谓,反正在他眼里,赵慎三等顺利把代字去掉当上县长就不错了,县委书记是万万不够资格的。
可是,出乎黎远航意料的是,他为了表示对郑焰红的信任,在做出让裴建新去桐县出任代理县委书记的决定之前,先把郑焰红叫到办公室里协商一下,而郑焰红居然旗帜鲜明的表示坚决反对。
郑焰红面对黎远航,反对的理由更加的坦诚的近乎赤0裸裸了——她素来就与马慧敏不睦,此次让裴建新去担任桐县县委书记,岂不是给她老公赵慎三制造坟墓的吗?赵慎三原本自从去了桐县之后就如同有黑煞星照命,接二连三的不停出状况。虽然赵慎三每次都是力挽狂澜转危为安,但未免会在高层领导心目中留下不善于团结搭档的片面印象,而这次刘天地跟郭富朝的狗咬狗行为,赵慎三更加是用心良苦的帮着郭富朝了,怎奈这个猪头守财奴自己把事情办成了这样,如果让赵慎三成为他愚蠢的责任承担者,她郑焰红是心里不服的!
黎远航听了到没觉得这女人过分,只是笑着说她的顾虑根本不存在,赵慎三原本就是他黎远航的人,只要他不误会,谁敢误会啊?谁误会了有什么用啊?而这个裴建新虽然是马慧敏的小叔子,但之前在柳元县的时候就很识大体,断然不会给赵慎三带去什么麻烦的。
最后郑焰红居然带着撒娇嘟囔道:“哼!是啊,我们家赵慎三才真是倒霉蛋呢,去了桐县先是替郝市长擦了**,又替您消除了隐患,这么长时间以来,虽说桐县一直都是党政领导班子齐全,但什么难啃的工作不是我们赵慎三自己啃下来的?这可倒好,现在眼看着政府形象工程也快完工了,县里的人际关系隐患也清除了,正是出成果拿业绩的时候,平白无故的派去一个马慧敏的人,一伸手拿走了,合着我们家赵慎三就是个白忙乎的傻小子!哼!您要派这姓裴的尽管派,反正我们人微言轻的说了也不管用,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