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周围是地势开阔平坦的茫茫草原,湖滨更是水草丰美的天然牧场。大草原绿菌如毯,牧民的帐篷星罗棋布,成群的牛羊飘动如云。当蓝天、白云、云峰,纤毫毕现地倒影在高原明净的水面上,碧澄的湖水波光潋滟,葱绿的草滩羊群如云。一望无际的湖面上,碧波浩渺,雪山倒映,日出日落的迷人景色,更充满了诗情画意,使人心旷神怡。“天湖”真是给人一种心灵的震撼,那种亦真亦幻深藏奥秘的感觉,不能不令人对这块心灵的圣地顶礼膜拜。回来的路上,随着一道闪电划过空中,豆大的雨点打在沙漠风暴的车窗上,不一会儿雨点就变成了冰雹,张怀亮就有了高原反应,真是天有不测风云。由了路太滑,再加上路基塌陷,车翻到了沟里,当时车上的人都受了伤,但都不重,惟独卓玛昏迷不醒,她的头受到了重创,殷培光好不容易拦住一辆车,送卓玛去县医院,刚到县医院美丽的卓玛就失出了生命。大家悲痛之极。卓玛的家人更是痛不欲声。张怀亮非常内疚,要不是陪自己,美丽的卓玛不会失去生命。她今年才25岁。怀亮简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卓玛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他没急着走,他和培光商最后决定等卓玛的后事办了再返回拉萨。培光那几天一直为卓玛的丧事忙着。对卓玛的遗体进行的是天葬。那天,卓玛的遗体被灰黑色的牦牛运到了天葬台。当地有个规矩,外地人不能进入天葬台,但是由于殷培光的原因,怀亮也远远地跟在了送行的队伍中。卓玛的衣饰被除去了,她浑身洁白如玉,静静地仰躺在台上。天葬师煨的桑烟招来了远方的秃鹫。等秃鹫们到得差不多时,天葬师动手肢解遗体。在他娴熟的技巧中,卓玛终于彻底消失。殷培光告诉怀亮,天葬师和那群秃鹫很熟,他为它们都取了名字,他叫到谁,那只秃鹫就会跨前一步,就像受过训练的士兵。卓玛的遗体被秃鹫们吃得非常干净,这对她非常有利,她将顺利地升天,也将顺利地再投人世。殷培光和张怀亮专门准备了厚厚的一沓纸钱,用自己的形式告慰申玛,祈求高原西域的菩萨,一定要接纳善良美丽的卓玛姑娘。
应该说,人对死都是恐惧的,五光十色的现实生活转瞬间就从眼前消失了,这确实是冷酷的。张怀亮在生死线间感悟出命运的莫测与高贵。他不可能不病倒。沈北辽第一次听说天葬的事,他为生命这种送葬形式而震撼。他不禁想起几年前故去的一位朋友。这位朋友生意做得很大,有好几千万,老婆离了,孩子在外地念大学。有一天自己喝多了酒,回到家里倒头便睡,结果在睡梦中就吐,被一颗玉米粒给呛死了。送葬那天有几十辆奔驰,沈北辽当时就想谁也不会预知自己将如何离开这个世界。
沈北辽、朱达仁、陈东海陆续去医院看望张怀亮。三个人都听了张怀亮讲的故事,感慨颇深。沈北辽自从当上副处长以后,交往的人越来越多,但他能真正轻松相处的只有朱达仁、陈东海、张怀亮、靳小燕。朱达仁是生活在现实中的,陈东海是生活在江湖中的,张怀亮是生活情义中的,靳小燕是生活在爱情中的,那么,自己呢?沈北辽有时觉得特别空虚,他每天忙来忙去,都是为了别人做嫁衣,自己的爱好、兴趣、梦想、愿望都要围绕着别人的嫁衣转,自己是谁?沈北辽有时候真的找不到自己。有时候沈北辽甚至羡慕一头快乐的猪。猪的生活平淡并快乐着。沈北辽甚至弄不明白平淡与平庸有什么区别。他只知道平淡像一条河,平庸像一口井。生活就这样不经心地过去了,回头思考时,时间已经堆积出许多深刻来。
佩瑶来信了,对北辽十分想念。信上说大约下个月就要回来了。北辽与佩瑶是青梅竹马,感情至深,两个人念大学时不在一个城市。佩瑶给北辽的信足足有一麻袋,而北辽给佩瑶写的诗也足足可以发一本诗集。佩瑶敬佩北辽的文学天才,而北辽对佩瑶开玩笑地说:“我要是真的当了作家 ,你就得跟我喝西北风去。”佩瑶却说:“净瞎扯,网上说,当红的作家一个字百元钱,现在的名作家哪个不是百万富翁。”沈北辽并不看重钱,他更看重的是情义。
星期六早晨,沈北辽就接到陈东海电话:“北辽,起来没,别睡懒觉了,一起出去散散心。”沈北辽半梦半醒地接着电话,问:“上哪呀?”陈东海说:“去汤沟,快起来吧,我和达仁在楼下等你。”沈北辽听两个人已经到了楼下,赶紧起床洗漱,又干嚼了一块华丰方便面,喝了杯水,便下了楼。一出楼道,见东海、达仁在一辆白色本田车里坐着呐,便开车门上了车。达仁说:“北辽,弟妹不在家,怕你一个人寂寞,我们哥仨儿出去散散心吧。”沈北辽听心里生出几分感激。
六月的清源省春光明媚,群山变绿了,争先恐后地换上了春装;柳枝发芽了,柔软的枝条在微风中摇曳;粉红的桃花开遍枝头,远看就像一片霞。山坡上,在绿绒绒的小草衬托下,各种鲜花争奇斗艳,散发出沁人的芬芳。车沿着盘山公路行驶着,一条小溪始终沿着盘山公路迎面而来,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历历可数,小溪就像一条缀满闪光宝石的飘带,深深扎在富饶美丽的土地上。大慨行驰了两个小时来到了一处谷底,谷底两侧是各色酒店、旅馆和歌舞厅,由于是大礼拜,沟里的人很多,车也很多。三个人把车停在一处叫做红叶山庄的酒店前,沈北辽是第一次来这里,酒店的老板娘告诉他,这里是悬草河掌乡胡家堡村,位于尚帽子大山脚下,是国家森林公园,山上全是原始森林,这里生长有大量名贵芳香的天女木兰花,有木兰花之乡的美誉。当年抗联英雄杨靖宇的部队西征前,在这里开过军事会议。为了纪念这次会议,远处的山坡上还有一座纪念碑。汤就是指这里有温泉,汤沟就有困温泉而发展为旅游地的。老板娘说,这里的温泉可以治疗关节炎、皮肤病、消化不良、四肢麻痹等症。沈北辽心想,这大山沟里真是别有洞天,也不知道朱达仁、陈东海是怎么知道这儿的。大家都饿了,三个人点了一桌山珍野味,又要了一箱雪花啤酒喝了起来。这时老板娘走过来问:“几位兄弟要不要小姐陪陪?”陈东海问:“都有什么服务?”老板娘回答:“三位老板凭心情了,可以陪宿,也可以陪洗温泉。”沈北辽心想,这种清静之地怎么也被污染了。这时他想起一次陪领导视察工作,在北郊区听北郊区公安局局长汇报工作,据这位局长说北郊区明里暗里的三陪小姐有上万人,人们还利用三陪小姐作线人,破了许多大案,在公安系统内部成了经验,只是好公虎。清源大学校长还总结说:如果没有垃圾箱,就遍地是垃圾。沈北辽慨叹,山青水秀之地,怎么忍心让它成为垃圾箱呢!
酒足饭饱之后,朱达仁、陈东海被老板娘引领着去洗温泉,两位各自选了一位小姐,沈北辽推脱说,第一次来想上山看景,便没有去。一个人走出了酒店,太久没有呼吸到山里的空气了,远处山坡上新发的茅草茂盛而嫩绿,微风一吹,春水般物漾起来。一只不知名的小鸟从林子里突然飞起,消失在晴光万道的天幕里。太阳的亮光也随着微风在草丛翩翩起舞。沈北辽孤身立于无人的山野,不想说话,也不愿思想,任凭隐匿在时间深处的片断浸出脑海。他喜欢北方的天空,极目远望,是一种空旷到极致的孤独,远方的群山是迷人的梦乡,沈北辽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隐匿在这群山之中,是啊,人的生死路是必须经过名利场的,伶俐也好,糊涂也罢,能够走出来的人毕竟是少数。
沈北辽来到小溪旁坐下,脱掉鞋子和袜子,把脚伸进了溪水中,溪水冰凉冰凉的,沈北辽好像周身被清洗了一遍,他把脚从水中拿出来放在鹅卵石上晒着太阳,又点上一支烟,静静地吸着。“先生,需不需陪一陪?”沈北辽回过头看,是一位穿着红色夹克衫的小姐,大约20来岁,长得倒也周正。沈北辽说:“给你十块钱,陪我坐一坐。”沈北辽一个人感到寂寞。小姐答应后,便轻盈地走了过来。“大哥,是搞艺术的吧!”小姐问。“你怎么知道呢?”沈北辽搭讪着。“不是搞艺术,谁有这种闲情逸致。”小姐说。“你不是本地人吧?”沈北辽问。“吉林的。”小姐回答。小姐的声音很好听,与青山绿水很配。沈北辽说:“讲个笑话吧!”小姐说:“荤的素的?”沈北辽说“随便。”小姐说:“给你讲一段东北方言吧。有一个胖男人与一个瘦男人撞了自行车,胖男人问:‘你想尬蛤(干啥)?’瘦男人说:‘你想尬蛤?’胖男人说:‘我不尬蛤!’瘦男人说:‘我也不尬蛤!’胖男人说:‘不尬蛤你尬蛤?’瘦男人说:‘不尬蛤才尬蛤呢。’这时,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有的人问:‘尬蛤呢?尬蛤呢?’有的人回答:‘没尬蛤,没尬蛤。’有的人又问:“没尬蛤那尬蛤呢?”这时警察来了:‘都尬蛤呢?都尬蚧呢?’胖男人与瘦男人见警察来了,忙说:‘没尬蛤,没尬蛤。’警察生气了,说:‘没尬蛤该尬蛉尬蛤去。’”笑话一讲完,逗得沈北辽前仰后合。笑完以后,两个人又闲聊了一阵儿,沈北辽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他给了那女孩十元钱,女孩走了,自己去找朱达仁和陈东海。快走到红叶山庄的时候,沈北辽发现相临红叶山庄的酒店正在推石油换盏,门前的车都是东宁市东郊区政府的牌子,沈北辽定睛一看,原来是东郊区常务副区长领着区建口的十几个干部在吃饭,中间还走着七八个小姐。沈北辽赶紧离开。走到红叶山庄门前,朱达仁、陈东海结完账出来了。三个人上了车,车徐徐地往沟外开。忽然间从一家歌厅中走出两个人,一个是小姐,一个是中科院东宁市分院的一位领导!看了这些,沈北辽心情非常复杂。眺望远山,那高耸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