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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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失-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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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门前过。”

孔太平举起开水瓶,做出要砸过去的样子。“你这老油子,别老将自己的心来比别人,她是我的亲表妹,同家里闹翻了,来找我回去调解。”

“啊!”董乡长做出一副大智若愚的样子。

孔太平不想同他们细说,下楼后,他没有去开水房,而是回到区师傅那里。这一次煤炉上的水壶正在冒着浓浓的白气,孔太平上去拎起水壶一边往水瓶里灌开水,一边告诉区师傅,来的女孩就是昨晚说到的那个被人害了的表妹,她现在没法在家呆了,只好跑来找他。区师傅看看他什么也没有说。孔太平要走了,区师傅才叫住他,让在自己这儿拿上一些碗筷,到开饭时好给田毛毛打饭。趁此机会,孔太平将回县里打听到的一些情况全说给了区师傅。就连月纺有过将私房钱拿出来,让他学段人庆到处买通关节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区师傅只是听着,听完了还反问,孔太平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告诉他。孔太平说,因为心里憋得难受,又不能对别人说,所以才找上他的。

孔太平也怕言多有失,拿上开水瓶就回宿舍。

傍晚时分,孔太平上街去找孙萍,想让田毛毛暂时在她那里住上一阵。孙萍屋里有动静,可任凭怎么叫,也没有回应。孔太平趴在门底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孙萍住的是单人宿舍,只有一间屋子。孔太平看见床前红色女鞋旁还有一双耐克休闲男鞋,顿时就像哑了一样,掐着自己的嗓子便往回逃。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半路上,孔太平用手机给李妙玉打电话,让她想办法将田毛毛在他这里的情况通知田细佰。李妙玉不管孔太平心里急不急,悠悠地说,她感觉孔太平在地区才呆两个月,人就变得洋气不少,若是呆满三个月肯定要为鹿头镇创造一个新的楷模。孔太平想挂断电话,李妙玉又说,等过几天她要来地区看望孔太平。孔太平好不容易才同李妙玉说了再见。紧接着又给月纺打电话。月纺已经得到田细佰捎来的口信,田毛毛离家出走时留有纸条说明了自己的去向,所以大家都很放心。

孔太平请过假免了晚上的自习课,回到宿舍后,他强忍着让自己耐下心来陪田毛毛说话。田毛毛心里很不稳定,说上几句话就埋下头去,将孔太平在党校里必须读的一叠书拿在手里边翻边看。

一页没看完,田毛毛又将那书扔到一边说:“只有你这种人才会仍旧抱着这种废话连篇的书当宝贝,换了我哪怕一辈子没书读,也不再瞧它一眼。”说不瞧这些书,过了一会儿田毛毛又将它们捡起来,乱翻一阵,随之又像先前那样,找出书中的一些文字来与她知道的事作对照。田毛毛说到最狠的时候,还想将那些文字从书中抠出来。

孔太平只好说话威胁她:“这样做会连累我,搞不好就会被党校开除。”

田毛毛一听到这话就笑着说:“表哥,你也太脆弱了。难怪你们自己将自己形容成梅花。梅花过苦日子时是很坚强,可时光一好,该享福时,就自己将自己折腾得不行了。”

到了九点。同房间的段人庆还没来,孔太平以为他不会来了,就要田毛毛将门反锁好,一个人先睡。孔太平去陶乡长那里,与其合睡一个铺。

天快亮时,外面忽然传来段人庆惊天动地的叫喊声:“孔太平,你怎么弄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在屋里睡着!”

孔太平赶忙爬起来,冲到外面要段人庆别这么大叫大嚷。

段人庆哪里肯依他,故意大声叫着。

惹得孔太平急,也大声说:“段人庆,你叫个鸡巴!天都快亮了你才回来,是不是被扫黄的人抓住了!”

段人庆本是有些酒意,听到这话人才完全清醒。他笑着对孔太平说:“我这臭嘴,你别计较。”

段人庆跟着孔太平进了旁边的屋子,然后挤在董乡长的床上。剩下的时间四个男人都没有睡着。段人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不停地对着黑暗说话。段人庆说,姜书记带上二十万元现金上在北京301医院治病的事,真的被人贴到网上去了。地委区书记非常不高兴,打电话萧县长骂了一通,接着又通知萧县长代理县委书记并主持县里的工作。

熬到天亮,外面响起起床的铃声。孔太平赶紧去敲门让田毛毛起来,他和段人庆要洗漱。等了一阵,田毛毛在屋里说好了。孔太平和段人庆进去时,发现田毛毛用一床床单遮在床前,人依然在床上睡着。孔太平没办法与田毛毛纠缠下去,他赶紧上食堂将早饭打回来,放在写字台上。

孔太平拿上两个馒头正要出门,区师傅过来通知,要他马上到校长家里去一趟。

13

孔太平没有想到那些传言这么快就变成真的了。校长用婉转的语言明确告诉孔太平,因为工作需要,县里要他马上回去,所以他在党校的学习已经结束。孔太平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还有点犯傻地问:“不是说学期三个月吗,怎么缩短了?”这是面对这件事时孔太平惟一一次不清醒。校长拿出一份结业证交给他,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于是孔太平说:“是不是可以走了?”校长叫他坐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主动解释,说他们这儿比大连海军学院的竞争还激烈,大连海军学院的竞争讲究规则,这里的竞争没有丝毫规则,一切全看个人的品质与运气。校长还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孔太平这次在竞争中失败是件好事,假如将来他有机会去读省委党校青干班,现在的经验教训会对他有很大帮助的。孔太平觉得校长说这话是在自慰,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说这是用上清华北大来安慰一个连地区师专都进不了的人。

孔太平回到宿舍里时,段人庆正在清点先前两个人合用的书籍。孔太平马上明白段人庆已先于自己知道这事了。他上前去将田毛毛挂在床前的床单猛地扯下来,大声吼着:“你到底还是将我撵回县里了,该满意了吧!”田毛毛从被窝里伸出头来,不胜惊诧地看着孔太平。孔太平继续吼道:“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我算是看透了!”

田毛毛脸色一变,立即哭起来:“没想到你也这样说,我还有什么活的念头!”

孔太平本来是想指桑骂槐,见田毛毛倒在床上寻死寻活,只好将自己不能再在地委党校学习的事告诉了田毛毛。田毛毛以为是自己住在这里引起误会,一掀被子,衣服还没穿好就要去找校长说清楚。孔太平不让她去。段人庆趁机在一旁劝道,说这种事不是昨晚上犯错误,今天就能作决定的,肯定早就在领导那里酝酿好久了。

孔太平得到机会就马上回击。“段书记说得没错,昨天晚上的事,有人还没来得及汇报上去!”

段人庆知道孔太平寻上自己了,也不顾田毛毛就在旁边,他说:“我若是你,非得在地区将这事弄得清清楚楚再回去。或者你说句话,我来替你办这事。”

“我还是个男人,干嘛还要这样下贱!”孔太平说。

“你怎么还这样幼稚,在男人中谁在乎谁是男人,只有女人才在乎你是不是男人!”段人庆说话时看了田毛毛一眼。“有些话是没有人对你说的。出了县界这儿只有你我,我不说就是我的不对。这种坏事要想办法将它变成好事。平常你没有借口去组织部,摊上这事你不就有借口了!你去找他们时可能要说一百句话,但是你只能用十句话来说党校让你回去的事,剩下的全用来说一些能够表现你的魅力的话,吸引那些只会坐机关的白面小生。一旦将他们说动了心,他们就成了你的无形资产。”

段人庆像是为了表明自己与此事无关,主意出得挺扎实。孔太平正听得起劲,段人庆忽然夹上几本书说是上课时间到了。

段人庆走后,孔太平将那些话琢磨了一阵,觉得挺有道理。他让田毛毛起床后在房间里等着,自己要到地委组织部去试一试。走到大门口,孔太平想起缡子曾经说过的话,便改了主意先给月纺打电话,说有紧急情况要她将缡子的电话号码告诉自己。月纺听出孔太平确实有事,就没有深究。得到电话号码后,孔太平便站在大门口往缡子家打电话。

接电话的男人很威严的问了声:“谁呀?”

孔太平将缡子的交待忘了,很礼貌地说:“我是缡子的朋友,请找一下缡子!”

男人一点也不客气地回答说缡子不在家。

孔太平收了手机,正在原地发愣,区师傅从身后闪出来问:“你为什么要给缡子打电话?”

“我救过缡子。她说过有要紧的事时会帮我。你是不是还想问她是不是做小姐的?”孔太平心里正烦,说起话来语气很不好。

“没什么,我多管闲事。”区师傅毫无表情地走开了。

孔太平心里有些疑问,冲着区师傅的背影大声说:“你干吗对缡子这样敏感?”

区师傅没有回答。剩下一个人后,孔太平决定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去一趟地委组织部。

外面的太阳不是很亮,过街风阴阴的。孔太平一口气跑到地委组织部楼上,碰到第一个人他就问干训科在哪儿。不料那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他找干训科干什么。孔太平一时间愣住了。那人进一步说自己就是干训科的。孔太平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想打算将自己心里的事告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他吱唔一声,说自己是在地委党校学习的。见那人还要追问,孔太平连忙借口说要先上一下厕所回头再说。

回避的时候,孔太平发现自己对地委记忆最深的是这座厕所。这一次他真的有些便意。地委厕所用隔板隔成了五六个小间,上一次孔太平曾在二号小间里呆过,他见二号小间又是空着,便毫不犹豫里钻了进去。上次来时,他在木质隔板上读到那些经常出现在文件里的短句还在,只是旁边又多了一些只有最新文件里才会有的新的短句。孔太平突然觉得在地委机关工作的人心里一定很压抑,就连上厕所也只能想着这些东西。

同上一次没什么两样,孔太平从厕所里出来后,调头回了党校。他对田毛毛说:“妈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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