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为平地,砌上高楼大厦。欺起水来更不遗余力,什么垃圾都敢往水里扔弃,什么污秽都敢往水里排放,什么毒物都敢往水里倾泻,反正水流无语,绝对不会抗议半句。其实你往水里排泄什么,你喝水时,水也会不声不响把你排泄给它的东西,诸如工用农用医用毒物和铜锌铁铅汞砷,回赠给你的肠胃。这样的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至少可促进医疗事业的大发展。医疗事业发展起来,看病住院的人多,得修门诊楼和住院楼,又可促进建筑业的发展。病人和家属要吃喝拉撒,还可促进种养业和服务业的发展。医院需采购医疗器械和医药产品,工业生产和科技进步无疑也会得到大大提高。这业那业一促进一提高,GDP水平跟着猛增猛涨,国不想富,民不想强,都困难,实在是双赢多赢的千秋功业。
时至今日,光往水里弃废排污倾毒,好像已不怎么过瘾,还要利用还能流动的河水,美化城市,提升城市开发价值和文化品位。乔不群不知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只是莫名地感到恐惧。忽又意识到想得太远了,暗暗批评自己的书呆子气。照你这么瞻前顾后,还怎么干事业,图发展?但愿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自己纯属杞人忧天。
乔不群这里杞人忧天,蔡润身他们却变得异常活跃,上蹿下跳,四处奔忙。这天在市开发行叶行长陪同下,蔡润身驱车赶往省城,进了省开发银行行长耿日新豪华气派的办公室。到底是耿日新过去的老部下,他还算客气,亲亲热热接待了他俩。还让办公室的人在二楼茶馆里订了个小包厢,陪两位下去喝了会儿茶。
问了问桃林近况,耿日新说:“这辈子走了些地方,觉得还是跟桃林人民感情深啊!”蔡润身说:“耿市长心里放不下桃林人民,应该多去走走。”耿日新摇头说:“我也是身不由己呀。开发银行是新组建的银行,一切得从零开始,天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务,根本没法抽得开身。过去在省人大赋闲时,倒有过回去走走的想法,又怕不受欢迎,好几次去桃林的机会都放弃了。”
耿日新说话闪烁其词,蔡润身却听得出,人家是败走麦城,灰溜溜离开桃林的,对那个地方肯定没有好感。不过话没必要说透,蔡润身只笑笑道:“开发银行是搞开发的,耿市长别老在省里开发,也到老根据地去开发开发嘛。”耿日新说:“行呀,你们有什么项目,以后可报上来,我让信贷开发部的人去调查论证,论证能通过,就投资开发。”
蔡润身趁机将桃林市委政府关于修建桃花河防洪堤、建设两岸万米风光长廊和在下游筑坝发电的重大决策,汇报给耿日新。耿日新说:“这些决策很好。我在桃林时就这么设想过,要将桃花河两岸开发出来,搞几个有些规模的开发区,造福于桃林人民。可惜来不及将想法付诸实现,就离开了桃林。”
蔡润身当即从包里拿出报告,递到耿日新手上,说:“这是我带来的报告,老领导看行不?”耿日新只好客气地瞧瞧报告,说:“你们原来是有备而来的。这样吧,我跟开发信贷部颜部长打个招呼,你们去找他们具体谈。开发银行的管理和经营模式跟其他商业银行有所不同,完全按制度办事,业务方面的事情,我这个行长说了不算。”
耿日新当即打电话叫来颜部长,把蔡润身和叶行长交给他,自己忙别的去了。颜部长看过报告,对两位说:“报告留在这里,部里提出意见,领导审查后,才能决定是否到桃林去考察项目。”蔡润身说:“什么时候能到桃林去?”颜部长说:“到时我会提前告诉你们的。”蔡润身还想说什么,颜部长已经起身,两人只好跟着出了茶馆。
下楼来到车上,蔡润身说:“莫非就这么回桃林去?”叶行长说:“颜部长说过,要我们回去等消息,还是回桃林吧。”蔡润身说:“按照地方办事惯例,没表示点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办得下来的。咱们先还是别走,晚上到颜部长家里去跑一趟。”叶行长说:“我经常跟省行打交道,可省行领导家里倒是去得少。”蔡润身说:“这次情况特殊嘛。”
晚上敲开颜部长家,颜部长却立在门口,不让两位进去,说:“白天不是已说好,研究结果出来后会通知你们的,还上家里来干什么?”蔡润身印帕乘档溃骸袄纯纯囱詹砍ぁ!泵Ω缎谐な垢鲅凵盟研欧馔詹砍な稚弦蝗饺税瓮染团堋8张艿降缣菘冢詹砍な帜眯欧庾妨斯础;钩嘧乓凰牛蟾爬床患按┬恿恕A饺烁辖糇杲缣荩グ垂乇占R彩茄詹砍ざ骺欤驮诘缣菝乓仙鲜保话呀欧馊私础�
作为地方领导,蔡润身没少到省里来送钱送礼,今晚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尴尬局面。自己大小也是个市委常委,堂堂副市级领导,想不到银行里的小小部长都不肯给面子。也是为桃林人民的大业着想,不然谁愿意来做这种小人?还是党政机关的人好打交道,事情办与不办,你送的好处都高高兴兴接着,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
信封送不出去,这资金的事就有些悬了。回桃林的路上,蔡润身问叶行长:“开发行的人是不是什么礼都不收?”叶行长说:“好像不完全是,有时也针对性地收一些,前提是款子能贷得出来。”蔡润身说:“这么说,这趟省城咱们白跑了?”叶行长说:“回去等等再看吧。也许我们是耿行长介绍给颜部长的,他不好收信封。”
回去等了两个星期,也没有任何消息,蔡润身让叶行长打颜部长电话,问问是个什么情况。颜部长说:“你们的报告已研究过,并报到了行领导那里,只是暂时还没见答复。”叶行长又给耿日新打电话,耿日新说他在杭州开会,回省再说。
过几天,估计耿日新已回省城,叶行长再打他电话,他说这段时间太忙,连办公室都很少去,还得再等等。又等了一些日子,仍是这句话。蔡润身也联系过耿日新,答复都差不多。这事看来已没啥希望,蔡润身只得给甫迪声汇报,看他有什么办法。甫迪声说:“这也难怪,耿日新是夹着尾巴离开桃林的,现在桃林的人有求于他,他肯定不会太爽快。”蔡润身说:“那防洪堤和其他项目的经费问题,又该怎么办呢?”
甫迪声说:“这事看来还急不得,你暂时也别去找开发行了。刚才杨国泰和乔不群到我这里,说前不久国家有关方面在杭州开了个会,准备加大地方开发投资力度,每个省都将有两三百个亿的开发资金下来,部分资金的还款期限长达二十年,只不过需地方政府担保和财政贴息。这对地方来说,是个非常难得的发展机遇,两位觉得应组织力量,好好去上面争取争取,尽量多弄些资金回来,把桃林的建设搞起来。可何德志有些担心,开发资金不是扶贫资金,只怕贷款容易还款难,钱到桃林后,万一没有效益,以后还不了款,会给后人留下沉重的历史包袱。两人说服不了何德志,才特意来找我,争取我的支持。”
蔡润身明白甫迪声的意思,若有大块资金下来,防洪堤和各项目的开发资金也就不算什么了。又顺便说了说在两岸防洪堤上建造文艺墙和风物墙的想法,甫迪声不置可否,说:“这事等防洪堤建好后再说吧。你去给文明说一声,看近期能否再安排一次常委扩大会议,政府那边的非常委副市长都来参加,大家出出主意,怎么去上面争取开发资金。”
从书记室出来,蔡润身就进了秘书长办公室。
给孙文明传达完甫迪声的意思,忽想起一个多星期没跟曾玉叶见面了,蔡润身开着车出了市委大院。刚好曾玉叶打来电话,说老没见他的影子,好像蒸发了似的。蔡润身心头一动,暗想跟这女人还真有心灵感应,准备去她那里,她就打来了电话。
走进南国豪苑的豪宅,蔡润身外套都来不及脱下,便将曾玉叶一把抱起来,直奔大卧室。曾玉叶一双小手在他身上乱捶着,笑骂道:“你一来就想着做这事,不想做这事,鬼影子都见不着。”蔡润身说:“寻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嘛。老往你这个小妖精这里钻,我这老命还要不要?”将曾玉叶放到床上,剥个干净。曾玉叶嘴上不满蔡润身这种直奔主题的做法,身子却很配合,让蔡润身得到极大满足。
做完事情,曾玉叶偎在蔡润身怀里,温柔地说:“你别只顾自己快活,我提醒你,我已为你流过三个孩子了,若再怀上孩子,我可不会再听你的,一定生下来。”蔡润身说:“别急嘛,甫书记正在考虑我的工作问题,等我安排了实职位置,就为你找个地方,好好给我怀个儿子。”曾玉叶说:“你要甫书记给你安排什么位置?”蔡润身说:“最好是常务副市长,那位置实权大,到时到我们乡村人家去消费的人会更多。”
曾玉叶推一把蔡润身,说:“你想让我死在乡村人家?”蔡润身说:“怎么说得这么难听?那不是你一手创办起来的事业吗?饮食不用说,已成为桃林众所周知的品牌,洗浴中心开业后,生意也一天比一天火爆,可说是日进斗金,你还不满足?”曾玉叶说:“你知道我为这个乡村人家操了多少心?我可不想劳累过度,早早变成黄脸婆,到时你一脚把我踹开,我就惨了。”蔡润身说:“你又有什么想法了?”曾玉叶说:“我想把乡村人家盘掉。”
蔡润身侧过身子,摸摸曾玉叶的额头,说:“你没发烧吧?”曾玉叶拿开蔡润身的手,说:“我发什么烧?体温正常得很。”停停又说,“有个老板愿意出高价买下乡村人家,我初步算了算,除去投资成本,还净赚八九百万,可以拿这笔钱去投资办个像样的公司。”蔡润身说:“你没干过公司,以为公司的钱那么容易赚?”
曾玉叶没直接回答蔡润身,说:“我有一个表爷,是五十年前逃到台湾去的国民党军官,离开部队后一直经营珠宝生意,现已身价过亿。最近回到桃林,注册办了个投资公司,想为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