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会道,否则领导也不可能让你做他秘书。乔不群不说小陈如何,只说:“这是大好事嘛,热烈祝贺顾主任!”顾吾韦说:“祝贺还早了点,还不知领导会研究出什么结果呢。”乔不群说:“领导答应研究的事,都是有意向要办的事。你想领导日理万机,天天都有那么多工作等着处理,没意向的事也拿出来研究,哪有这份闲工夫?”
顾吾韦何尝又不是这么想的,说:“但愿如此。只是人事问题不比别的问题,上面领导有这个意向,下面基层不走程序过手续,也没法推上去。我这尽管是个助调,同样有职数管着,也得征求群众意见,经政府办党组研究决定,再整材料往上报送。看在咱们老同事分上,关键时刻乔主任可得多给我美言几句。”
“这个嘛顾主任你只管放心好了,能说上话我肯定会为你说话的。你的事又是甫市长本人开了口的,征求群众意见也好,放政府办党组研究也罢,都不过走走过场而已,谁能不支持?这样的顺水人情不送,不是犯傻么?”也许恨自己没用,乔不群有些佩服顾吾韦,又诚心给他出点子道:“不过为保险起见,办党组领导尤其是袁秘和吴秘那里,你还得多去找找。比起我这群众意见来,他们的话分量重得多。”话才出口,乔不群便自觉好笑起来,你自己的事无计可施,没着没落的,还去给人家出主意,也不脸红。
顾吾韦哪知乔不群内心想法,觉得他说得颇有道理,说:“乔主任愿意为我说话,我就踏实了。多一个人说话,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何况你对我最了解,你的话自然最管用,尤其在组织面前。至于袁秘和吴秘那里,肯定也会去找的。”
乔不群又鼓励两句,顾吾韦这才喜滋滋出了门。找到袁明清和吴亦澹几位,他们的口气也不错,说甫迪声是政府老一,老一同意研究的事,他们肯定不敢敷衍了事,到时一定进行认真研究。
大家都有这么个态度,顾吾韦自然倍感欣慰,好像助调待遇已经装入口袋。又跑到黎振球那里,把这个大好形势报告给他。黎振球说:“甫迪声发了话,同志们尤其是政府办领导也有这样的想法,你的事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了。不过你得抓紧时间,多去催催,争取早日开会研究,早把材料送到市委组织部去。否则夜长梦多,又有什么变故,到时你的年龄也到了,怕是再没人肯替你操心了。”
经黎振球如此一说,顾吾韦也觉得时间紧迫,隔三岔五要去找袁明清他们一次,问什么时候开会定夺自己的事。开始人家还有些含糊其辞,只答复说应该快了。多找上几次,便有些不耐烦起来,话中有话道:“我们也相信你的事是甫市长亲口答应要研究的,可光你的嘴巴这么说,总还不够吧?”
顾吾韦这才意识到把事想简单了。看来甫迪声的招呼并没打下来,只不过这层意思袁明清他们不好直接说出口,才用这话暗示你。顾吾韦又去黎振球那里讨主意。黎振球说:“袁明清他们说得再明白不过,甫迪声肯定还没发话,否则他们敢不开会研究你这事?我要问你的是,你是怎么找的甫迪声?”
顾吾韦一时没明白过来,说:“去市长办找过多次,一直没碰着甫市长。跑到常委楼,想上他家里去,又被保安挡住,根本进不去。后来还是找到蔡润身,他把我的情况汇报给甫市长,下县前又交代过小陈,小陈安排我跟甫市长见了一面,甫市长答应适当时候研究我的事。”黎振球说:“这个过程你跟我讲过一千遍了。我是问你去找甫迪声时,除了一纸报告,还拿了些别的什么没有?”顾吾韦这才恍然道:“你是说还要有所表示?”
黎振球有些恨铁不成钢,说:“吾韦同志,你都快到退休年龄,在政府办待的年头也不算少了,还这么不经风雨,少见世面,纯情少年似的。火到猪头烂,钱到事情办。何况你这是个人待遇,可解决也可不解决。可解决可不解决的事,要领导给你解决,你没有任何表示,人家凭什么要给你解决?”→文¤人··书·¤·屋←
顾吾韦不服气,说:“这个助调又不是什么实职,仅仅是个待遇,除了每月多几十上百元小工资,再没别的好处,犯得着送钱送物吗?”黎振球咬着牙齿道:“顾吾韦呀顾吾韦,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呢?过去咱们交道少,对你不太了解,最近彼此来往得稍多一点,我才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混到退休,还是一个小小处级干部。你既然觉得犯不着,就别去犯好了,安心待在家里,等着助调待遇自动从天上掉下来吧。”
也许是被黎振球小小处级几个字刺着痛处,顾吾韦有些受不了,涨红着脸,半天说不出句话来。黎振球只得缓和了语气,说:“你不在乎这个助调也就罢了,天天在家抱抱孙子,到楼下坪里晒晒太阳,人家当领导的绝不会上门找你搞摊派,征你的粮,缴你的税,你想将钱袋捂紧点就捂紧点,没人掰得开。可你好像又没有这么大度,心里老放不下这个鸟助调。既然有这个想法,就别小里小气,把几个钱看得比命重,该放的血多少放些出去。别以为助调不是什么实职,要知道想解决助调待遇的人多的是。政府办就有好几个年纪比你稍小,距退休还有两三年的老处长也在活动,活动力度可比你大得多。最成问题的还是你这个态度,像是领导前辈子欠着你,应该给你待遇似的。态度不端正,一毛不拔,你这辈子都别想把助调弄到手。”
顾吾韦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那又该出多少血呢?这方面我太没经验了。”黎振球有些不高兴了,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做过副市长,经常送钱收钱,经验丰富?”顾吾韦忙说:“对不起老领导,我不是这个意思。谁不知道你们那一代是勤政廉洁的一代,无私奉献的一代,心里装着祖国和人民,唯独没装着自己,哪像现在某些领导只想着个人利益,只知一切向钱看。”黎振球叹道:“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也罢。”
又回到怎么找甫迪声的话题上,顾吾韦说:“还得老领导给我指点迷津。”黎振球说:“这种事本无绝对标准,谁都指点不了你的迷津。不过硬要我出主意,鉴于当前行情和你这个助调性质,六位数没必要,五位数是少不了的。”顾吾韦愁眉苦脸道:“老领导你也知道,我在政府办没待过什么好位置,无灰色收入,家里积蓄不多,哪拿得出五位数?”黎振球说:“刚才说你把钱看得比命重,一点都没错。是拿你当朋友,我才说直话,你这辈子吃亏就吃在小气这上面。五位数你心疼,七千八千总该出吧?再往下少,干脆别去找人。”顾吾韦说:“七八千还是多了点,是不是再往下少些?”
黎振球瞪顾吾韦一眼,说:“你倒是蛮有味哪,又不是给我送钱,跟我砍什么价?要砍你找甫迪声本人砍去!”顾吾韦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这不是向老领导问计吗?我最多能出三五千的样子,再往上就承担不起了。”黎振球摇摇头,说:“你还真以为在做生意,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就地还钱。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又不是物价局的,怎么好给你定价?”
若三五千能把助调拿下来,顾吾韦还有这个决心。回家跟吕秋云商量,吕秋云倒也爽快,二话不说,塞给顾吾韦一个五千元的信封。这钱正是乔不群在银行排队那天,吕秋云取回来的。怕顾吾韦掰不开老婆拳头,黎振球背后做过吕秋云工作,说如今办事离不开钱,顾吾韦要去争取助调,经济上必须支持他一把,反正解决助调可提一级工资,以后只会多赚,不会亏本。吕秋云比顾吾韦大方得多,真取了钱在家,只等着他开这个口。
顾吾韦感激得不得了,说:“秋云这么帮我,助调待遇还拿不下来,我顾吾韦就太没用了。”拿着信封准备动身时,又心疼起来:“五千元是我三四个月的工资,是不是多了点?”吕秋云说:“现在领导量大,五千算什么?”顾吾韦说:“我在黎副市长面前说过,最多能出三五千的样子,他老人家也没再提出异议。三千是出,五千也是出,为什么就高不就低呢?”要抽出两千来。吕秋云按住他的手,说:“别这么小气,助调到手,加上一级工资,其他待遇也跟着往上一涨,两千元要不了一两年就补回来了。”
按吕秋云这个算法,这账倒也合算。顾吾韦收好信封,兴冲冲出了门。
吸取以前教训,顾吾韦不再到常委楼去找甫迪声,也没给他秘书小陈打电话,去了纪检监察室自己办公室。窗外就是楼前坪地,甫迪声再忙也有回政府的时候,只要他的车子停到坪里,就有办法在办公大楼里找到他本人。守株待兔是最笨的办法,可有时最笨的办法又是最管用的办法。
在办公室守候了三天,甫迪声的小车终于惊现于视线范围内。顾吾韦摸摸兜里信封,朝门口走去。突然意识到吕秋云算的账有些问题。她说提了助调,两千元一两年就能补回来,可你这是五千元,并非两千元呀,另外三千元又不是地上捡的,怎能忽略不计呢?两千元要一两年才补得回来,五千元想补回来,不是要三四年?想起政府办过去两位老主任,在台上时很是风光,退休后身体一下子垮掉,两三年便一命呜呼,万一自己也落个这样的结局,这五千元投出去,岂不是没机会全收回来了?顾吾韦越想越觉得划不来,拿出信封,咬牙切齿抽出两千,这才下到三楼,坚定不移地往市长办走去。
恰好甫迪声送客人出门,顾吾韦想上前打声招呼,见领导只顾跟客人说话,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只得知趣地往后一退,贴墙让过。看着两人到了楼梯头,顾吾韦忽觉得甫迪声这个客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平时有人来找甫迪声,临走时他屁股都懒得抬一下,就别说送客出门了,看来这人来头还不小。
猛然间想起,那不是郝龙泉是谁?过去他上纪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