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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按照邮件末尾的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甚至没有一个体面公司应有的留言应答。也许明天再试试,他想。再打电话给鲁道夫,但同样是无人应答,连打了好几次都是如此。看来,今天晚上他是无法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不过,管他呢!迪克没有家人,这一大笔钱,他连做梦都没梦到过,而现在由他自己全权支配。他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猜测道,要不是当初他父母和兄长遭遇了空难,说不定那笔投资早就被拿出来花掉。八十年代到如今,正是投资的黄金般发展时期。
他估计是因为自己被从公司踢了出来,赫尔曼把当年父亲委托他经营的基金投资项目也一并清算了吧。
忽然间,他觉得有点累,他想是不是应该把开个小公司这样的“琐事”先放一放,也许他应该让自己尽情地享乐一段时间。没有了财务上的压力,他一下子对未来有些迷惘,他躺在大床上,让自己先睡一觉。
醒来后,已经过了午夜,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于是他决定去酒吧喝点什么。他驾驶着那辆老式奔驰车,驶出了群鹅大酒店,往十月十二日大街开去,那儿有一家爱尔兰风格酒吧,下午开张,早上才关门,如果要问迪克,乌斯怀亚哪个酒吧是他最中意的,那么这家就是,没有哪家的杜松子酒像它的那般醇香,全阿根廷都没有。
他进去的时候,已经午夜两点,太阳虽然已经下山,但是阳光在大气中的散射,让这里夏天夜晚的天空整夜都是亮的。街上空空荡荡,不见行人。酒吧里,午夜高峰也已经过去,整个酒吧只有了了几个人影。
迪克坐在吧台的右端,举了举手中的玻璃杯,朝吧台左边的一位姑娘微笑致意。他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坐在那里,迪克注意她好几分钟时间了。
那位姑娘还以微笑。这种浅浅的、很有约束的、略带羞涩的微笑,突然让迪克发现了生活目标。他朝吧台的左侧走了过去,坐在那位姑娘的身边。
“迪克,”迪克像往常那样开始介绍自己,“你好像不是本地人。”
姑娘又笑了笑,“你那么肯定吗?”
“相信我,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我认识这里的每个人。每个人。”迪克强调了“每个人”,然后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噢,别开玩笑了。”迪克笑了起来,克里斯蒂娜,这个名字已经被用得太多了,每个人都叫克里斯蒂娜。你如果在大街上喊一声这个名字,大概有一半女人会回过头来看你。明年的总统选举,据有些权威报纸估计很可能也会是一个名字叫克里斯蒂娜的女人,她是现任总统夫人。如果一个女人不想让你知道她的名字,那她多半会礼貌地告诉你,她的名字叫“克里斯蒂娜”。
“当然,我很可能就叫克里斯蒂娜。”姑娘听懂了迪克的逻辑,巧妙而俏皮地反击。
“那么,克里斯蒂娜,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迪克放弃了在名字上的纠缠,他想,如果自己愿意,可以把她称为金发版的安吉丽娜·朱莉,嘴唇要稍微薄一些,不过一点也不缺少性感,“我将是个非常合格的导游。”
“不,哦不。我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有一份工作,我父母的家在这里。”克里斯蒂娜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杯中的汽水,湛蓝的眼睛看着前方,“我失去了我的工作。”
“你不会是想在这里找机会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自己回到家乡,休息一段时间。我觉得有点累了,你要明白,被人辞退的感觉总是不那么好,虽然那家公司本身也并不出色。”
“是啊。就像一只足球一样,你觉得自己正在球场上奔忙,但他们却把你一脚踢到了场外。”迪克当然深有感触。
“还不告诉你任何理由。当你第二天一早被闹钟叫醒,忽然间意识到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按时起床了,你会觉得心里空空荡荡地多出来一大块空间。”
她的话正好也是自己想说的,“是啊,相信我,我理解这个滋味。”迪克的语气带着相当的诚意。
“是吗?”
湛蓝的双眼让迪克感到满身灼热。“嘿!你的名字叫克里斯蒂娜,而我,巧得很,刚刚也失去了一份工作,”迪克举起了杯子,“干杯。”
“那你打算怎么办?”克里斯蒂娜侧过身体,对着迪克。迪克感觉到了她深蓝色眼睛里面透出的柔情,感觉到了她的呼吸,年轻的气息混着雅致的香水味道,让他想起那则经典的广告词,我只穿香奈儿五号,要么什么都不穿。他觉得,也许再回到群鹅大酒店是个不错的主意。
“群鹅大酒店。我从那里过来,我现在打算回到那里去。你知道吗,那里可以看到整个港口。”
“噢我的上帝,你指的是那里的海景大套房吗?”克里斯蒂娜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你也知道?”
“当然!我敢跟你打赌,我或许比你更早知道那里。我很小的时候就去过。我爱那个地方。”克里斯蒂娜在“爱”这个词上加了重音。
“那么,美丽的女士,是否允许在下荣幸地邀请你再次光临呢?也许我们可以喝点香槟什么的。”
“太棒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克里斯蒂娜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空气拂动着她的波西米亚长裙,勾勒出迷人的身体曲线。
我敢打赌,生一打孩子对她肯定不是难事。当两个人走向汽车的时候,迪克看着她扭动的髋部,出神地想。
十一、黑客的基本功
申屠彰华几乎是带着急不可耐的心情跟着柯澜和胡启蕴回到老爹的家的。进入LISA才没过几分钟,就做出了加入的决定,似乎对柯澜的警告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这让柯澜稍微有点意外。不错,可能对于一个所谓的“黑客”来讲,LISA是绝对无法抗拒的。而且,从柯澜角度看,既然已经把事情让申屠知道,也不会允许他再退出。但是,申屠知道了LISA的由来,也知道了面临的风险,竟然依旧凭着他自己的情绪在几秒钟之内就出决定的做法,还是让柯澜感觉他似乎缺少一种“高手”风范,在他的想法中,高手总应该是很矜持的。他现在很想知道,申屠到底有多大能耐。
“快没电了。”这是申屠正式进入LISA的界面之后,拿下眼镜出来时候的第一句话。
没等胡启蕴和柯澜说什么,申屠又戴上立体眼镜,进入了LISA的世界。他的身体前后左右晃动着,双手在空中不停地做着一些繁复的动作,胡启蕴在卧室的床上午睡,柯澜则坐在沙发上看体育频道,看着看着也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少时间,胡启蕴推着柯澜,把他弄醒,“快起来,快起来。”
“嗯?”柯澜揉了揉眼睛。
“出来没有?出来没有?”申屠戴着立体眼镜,一边在空中比划着,一边急吼吼地问。
“出来了,出来了!”胡启蕴高兴地喊到。
“什么东西出来了啊?”柯澜困惑地问着,一边还打着哈欠。
没人理他,于是他就把脑袋凑过去看,只见一根黑色的丝线像挤牙膏一样从LISA的侧面往外“喷”了出来。
申屠摘下眼镜,“我找到了对LISA直接充电的方法了。哇哈哈哈!”
到底还是孩子,柯澜和胡启蕴笑呵呵地对望了一眼,“怎么弄?”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如果能用墙壁上电源插座的市电来充电,那么就用不着拿光照着充电这样的低效率做法了,这是相当有成就感的一个进展。
申屠跑向靠窗的写字台上的电脑,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一些内容,他一边快速地打开一个个页面,一边向两位解释。
“LISA里面有个功能,叫‘万能接口’模块,这样的模块一共有十二个。只要定义好接口端点的规格,那么,黑丝线的端点会膨胀起来,然后,又会按照具体的规格改变自己的形状,这样就可以插入我们地球人的墙壁接头上,像手机一样地充电。我现在正在查一些民用电路术语和插头插座的规格。”
“哇塞……牛逼啊!以后我们只要把TCP/IP协议输入朵拉,然后把万能接口变成网络线,那么……”柯澜惊喜地插话,他发现自己的思路突然受到启发。
“那么LISA就可以上网了。咱们地球人的因特网!”胡启蕴接着柯澜的话头把整句话说完,一边还对柯澜翘起了大拇指,柯澜得意洋洋地笑了笑,装出一副很矜持的欠扁样子。
“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TCP/IP是个很庞大的协议族,而且它只是通信部分。要连接网站,还需要HTTP超文本传输协议;要显示内容,LISA还要‘明白’HTML规范。如果下载的是文件,还需要那种文件的格式规范;显示图片要图片的格式规范;显示字符要有字符编码……”申屠一边查资料,一边还能洋洋洒洒地高谈阔论,可见他的脑袋瓜运转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其他二位又不是电脑盲,听了这些,都对申屠翘起了大拇指,“申屠这孩子,真有才!”。
申屠一会儿在电脑上查查,一会儿又在LISA里面捣鼓。柯澜照例去菜场买菜,胡启蕴则陪着申屠。当柯澜拎着菜进门的时候,申屠摘下眼镜,大声宣布,“好了!”
似乎是随着申屠一声令下,LISA侧面伸出来的那根黑色的丝线,它的端点慢慢膨胀起来,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球,然后有些部分又慢慢瘪了下去,最后,这个小球变形成了一个三脚电插头。
胡启蕴看样子还不是完全放心,问申屠,“火线地线会接错吗?要不要马上去买支电工笔测一下?”
“不用。零线、火线、地线每个脚都循环定义了。接电以后,LISA里的程序会先检测每个脚的电压,然后还有一个测试程序,可严谨了。”申屠斩钉截铁地确认。
柯澜这个时候才彻底理解,如果不把那些物理化学的基本单位匹配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