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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事故电话直接打进她的办公室,她并没有接电话,就是站在窗前望着这个县城,也许自已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两年多了,对这里也有了一定的感情,真的没想到要这么快就会离开。
然后透过玻璃窗的项雪梅看到凌寒从餐厅飞奔出来,开着新桑塔纳飞一样冲出去,她知道出事了,赶紧也往外跑,碰到上楼的县委办小李,才知道是自已的车出了车祸,怪不得凌寒疯冲出去,那一刻心头没来由的一暖,这个说要‘干’自已的小混蛋居然那么着紧自已吗?跟到现场,正好看到凌寒挥拳砸车,更吼叫着‘抓住崩了那王八旦’自已要是真的出了事,他也许真会这么做吧?
最后是凌寒看到自已时虚脱似的瘫坐在地上‘流着泪傻笑’的场面,当时心里的那股‘怨气’不知怎么就飞走了,但不假以颜色给他看,绝不轻易原谅他的‘过失’,谁让他说的那么难听?
落日的余辉照在苍茫茫的大地上,火烧云暗淡成深紫色,凌寒坐在医院大门外的台阶上,嘴里咬着烟,皮夹克的拉锁不拉,敞着怀,似无视寒风的袭扰,两条腿叉着,头歪着半扬起,眼皮耷拉着,从眼眸里喷出满不在乎的目光,那形象好象个汹酒之后无家可归的‘荡妇’,蛮遭人恨的。
杨进喜把‘市委的指示’在医院就告诉了他,他心中冷笑着,还有四天,22日转眼就至,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最让人生气的是仝振云居然摆出‘领导’的架式以上位者的口吻对项雪梅说‘还是年轻啊,浮燥了,不过省委党校是个进化思想的好去处嘛,凌寒也是要进县委党校学习的嘛’。
一辆桑塔纳从医院里开出来,刚一转变就停了下来,驾驶席玻璃降下来探出沈月涵的螓首,越过她的身位看见项雪梅就坐在助手席上,只是项姐姐的目光不往这边瞅,在直视着前方。
“凌寒……上车吧,咱们一起走……”沈月涵一边喊,一边朝他猛眼色,意思是让上车。
凌寒没有动,因为他看到项雪梅也没动,“不去了,我想坐一坐,你们走吧……”
沈月涵眸子里闪过心疼的神色,含着几许幽怨,瞪了他一眼,知道再劝也没用,刚好项雪梅道:“理他做什么?爱坐就让他坐着呗,咱们走……”声音还不低,分明是说给凌寒听的嘛。
凌寒却只是一笑,看到沈月涵扁着嘴,耸耸肩朝她道:“我没事,只要梅姐没事我就放心了。”声音不太高,但项雪梅也听的到,她赶紧把头扭到另一边去,偷偷用手抹眼眶溢出的泪水。
1月19日,上午,凌寒把车钥匙交给了办公室副主任李孝民,当时另外几个副主任张北秋、钱向东、陆建奇、杜月琳全都在场,他们心里都不知是什么滋味,这个年轻的,大红大紫的凌副主任就这么要走了吗?杜月琳含了一眼窝子的泪水,钱向东也是眼眶红红的,他们都强忍着……
“珍惜和大家一起工作的这段时光,也许有一天我‘阎锡山’还要回来的,呵……”
县委大楼前,项雪梅拎着个小包,回过头望着这幢灰色的建筑物,心中感慨万千,泪水在眼中涌动,身后一堆人都默默不作声,陪她看着这幢楼,看着这幢新县‘父母大楼’,心中都沉重的很。
刘喜眉压制着呜咽的哭声,眼泪早已打湿了前襟,依次是韩建义、顾兴国、张栋才、李树生等人,另一边是仝振云、廖仁忠、王保生、程焕章和其它几个副县长,连公安局长杨进喜也在。
“可能回不来了,项雪梅没有把新县建设好,没有搭成在马王庄许下的誓言,对不起乡亲们了。”
如果说这些人心里不难过也是假的,想想项雪梅才当书记几个月?可她和她的办公室副主任凌寒办了多少事?让龙田乡重新站起来,批下了南山开采项目,要来了集中供热项目,招租十个亿,在就要展开鸿图伟业的前一刻,这两个耀眼的‘明星’一起陨落了,让青合浦水库给‘淹’没了。
当天夜里县电台、市电台一起转播了新县项雪梅和凌寒的‘停职’,第二天,新江日报头版又现惊人头版《新县三个月的变化》,执笔:顾兴国,‘老而弥坚’的铁面纪检书记,他从客观的视角,详实的描叙了县委书记和副主任的一系列事迹,从各个方面讲述了一些事实,比如凌寒以县委督察室经手的几个案件,又比如龙田乡新津事件前后,和项雪梅拿下的几个项目,到年前的招租10亿的进项,对二人的工作作风和务实态度给予了肯定的评价,当天就掀起了日报狂潮,日报头一次脱销。
最让人震惊的是顾兴国在最后批露了项凌被‘停职’的真正原因,因再次刊发青合浦水库隐患的文章才引来此祸,笔者也以感人的笔触对水库隐患提出了质疑,结束言触目惊心:人命重面子重?
1月20日,省、市日报社、晚报、经济时报、新青年、新时代周刊等纷纷转载顾兴国的文章。
就在这天省市县三个地区折腾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凌寒却坐着大奔驰来到了县委家属院外。
“梅姐,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我想请你一起去青合浦水库看看,好吗?”
“是应该是去看一看,这个淹了我梦想的水库,不看看它,我又如何甘心离开新江?”
青合浦乡位于市区和新县之间,稍靠南边的南山,山势连绵一望无际,南山双叉峰是一处地理奇异的天然沟壑,夏季时上游洪水侵下都会流入双叉峰环拱的双叉沟,这里的地势要高过新市平均地平线7—13米,十多年前营建的青合浦水库如今的蓄水量已经超过了3亿多立方米……
站在能眺望水库的高丘荒草地上,楕圆形的镜面水库在温和的日光下闪闪发光,寒冷冬日里的太阳,在中午的时候也只能让人感觉到它淡淡的温和,水库表面的冻冰至少有1尺多厚,虽然这个厚度足以负载人体的重量,但还是很少有人在这里玩溜冰,听青合浦乡的人们说,每年水库都会淹死人,94年的时候一夏天就淹死8个人,提起这个地方,不少人都会腿抽筋心打颤。
铁兵和戎戒两个人站在车旁,静悄悄的守候着,不时游目观察四周的一切,凄苍枯干凹凸不平的荒芜野地里,不时有野兔掠跑,双叉沟下游是升腾起一片袅袅炊烟的青合浦村,砖瓦房、土坯房、窑洞等参插不齐的建筑物稀稀拉拉的分布在半公里方圆内的土地上,远远望去颇具古朴乡土的原形。
目光顺着双叉沟往下挪,青合浦村在河沟边上,虽然水库距里下面村子有两三里远,只怕水也是瞬间即至的,马王庄那一幕,已经很心惊肉跳了,应该不会在青合浦再上演了吧,项雪梅这样想。
凌寒却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仔细观察地形,不时的这边走几步,那边移几步,还一根一根的掏出来抽烟,最后干脆步行着上水库近处去,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得出更详细的结论,从水库延伸出来坝堤一直修到了青合浦村南边的南山沟,最终汇在一起,这条南山沟就是龙田乡延伸下来的那条,洪水或库水都会经此流入新市的环城新江大河中去,然后南北分流绕城而过、一路东去……
不过站在这里看,坝堤的工程是很简陋的,水库一但泄洪的话,难免要从护堤溢到外面去。
项雪梅就跟在凌寒屁股后面走,见他一付认真的样子,也颇为无奈,新县两个最有‘权’的人现在成了光杆司令,亏他还有心思在这‘装模做样’,不过就他这付执着劲让项雪梅很是感动。
“梅姐,我心里有强烈不祥之感,越是接近这水库就越能感觉到它的那股怨气。”凌寒深沉的目光似要剌透坚冰钻到里面去看看究竟,听他这么一说,项雪梅没来由的心里一紧,荒山上寒风习习,枯草沙沙鸣响,近处的两座山峰象两只蹲盘的巨兽,狰狞而又冷森,这一刻她还真有点发毛了。
“你少危言耸听吧,害的我还不够惨吗?”项雪梅冷冰冰的,一付吃你肉都不解恨的模样。
“梅姐,这个大镜面下蓄存着3亿多立方米的水,真的不敢想象它汹涌而下时的可怕景象,万一有事想开闸泄洪都办不到,闸门外的冰冻也都有一米多厚了,这闸门只怕回暖后才升的起来吧。”
“怎么会这样?难道所有的水库都是这样的吗?”项雪梅眼神内充满了迷惑。
“当然不是,水库都有人日常护理的,天气再冷也不会冻住泄洪闸门的,在南方更没有这样的担心,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南方的水库会结冰的?北方四季气候明显,冬日寒冷肯定要结冰,没人护理冻了也正常,呵,不过谁又允许咱们俩泄洪来着?难道要炸坝吗?现在这里可是有武警守卫的。”
项雪梅蹙了蹙眉,“青合浦水库不是地势太高的话也没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吧?”
“水库危机中不是写的清楚吗?几方面的原因,除开自然隐患是哪座水库也避免不了的,咱们这座水库却多了其它原因,主要就是新江市处于水库下游,两下调换位置的话就没什么大关系了,另外是在这种情况下蓄水量又太大,控制在5—6千万立方米左右也不会造成吓人的后果吧。”
最后还是项雪梅叹了口气,“新江方面的事,我和你已经没有资格再‘指手划脚’了……”虽然她心里也对省委就此事的态度保留着意见,但也知道一二再,再而三的咬住这个事是犯了禁忌。
“暂时的吧,我看新江县暂时是离不了雪梅书记和凌副主任的,咱们进青合浦村看看去?”
……
这两天仝振云才有了真正掌握新县大权的那种感觉,从来了新江县就一直没卸掉被项雪梅压制的感觉,胸中总是郁结难舒,虽然在几次常委县上表现还可以,但远远没有一手掌控的那种舒爽。
他是新权在握踌躇满志,没想到顾兴国蹦出来为项、凌说话,还发表了一篇反响极大的文章,虽然稿子的审定最终也经过了自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