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知道自己犯错误了吧。”电话里的石天明也神了,好像看到了含青吐舌头似的。
“你就是臭嘛。”含青见状,索性耍起赖来。
石天明乐得又是一阵大笑。这一阵阵笑把上午麦克带给她心中的阴云驱得一干二净。心情一下松快起来。看来,生活中有一个时常在你耳边笑的人真不赖。
“中午有饭吃吗?没饭吃过来我管饭。”
“好哎。”含青孩子气地欢呼起来。这下有地儿玩了。
问清了地点,含青乐颠颠地放下电话。脱下西装放到衣架上。却又不知换什么衣服去见石天明好了。衣柜里漂亮的裙衫有好几套,哪套都比昨天去“红房子”那套光彩。可不知为什么,含青好几次把手伸到那两套能让她光彩照人的裙衫,又缩了回去。最后好像跟谁赌气似地穿上灰色粗麻短衫,一条白色粗布长裙。本来披着的一头长发也找了根皮筋扎了起来。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纸巾,把嘴上浅浅的口红擦得一干二净。这才满意地拎起包,准备走。迎头撞上袁敏。吃惊地看着含青。
“怎么这么身打扮?”自打含青进公司后,穿的衣服一般质地精细,式样也很雅致,像这种过于天然的打扮袁敏还是第一次见。
“不好么?”含青耸耸肩。
“倒是别有一种味。只是……”袁敏笑道:“我找不到平时的感觉了。”
“找我有事?”
“没事,想约你下午逛街。”
“不行,我有约。”
“噢,敢情你这身打扮是会男朋友呀。”袁敏直摇头,“你平日的打扮哪套不比这更让男人动心?”
“我干嘛要让他动心?我就是不让他动心才这么穿的!”含青突然嚷了一句,好像面前站着的是石天明。见袁敏不认识了似地看着她,才意识到失言,赶紧笑笑锁上门。
坐上出租车,根据石天明的指点,几十分钟后,找到了蓝湖公园。公园里不让进车,含青只好慢慢地沿着公园清幽的小路边溜达边找那座西洋式的小白楼。
夏日的公园真是一幅色彩分明的油画。天湛蓝湛蓝的,草碧绿碧绿的。拂堤的柳树,光影斑驳的林荫小路。悠闲的游人,吱吱喳喳的蝉儿鸟儿。这一切,使含青的步履变得越来越轻快。一上午紧张的情绪已被这花儿草儿蝉儿鸟儿还有石天明驱散了。
想到那个被她电话里称呼的“又臭又硬”的石天明,含青笑了起来。脚下的步履加快了几分。她又向两个扫地的大叔大婶问了路。终于她看见了那座掩映在梧桐华盖下的白色小楼。
果真是一座造型别致的小洋楼。三层高。呈椭圆形。很轻盈的样子。石天明真会找地方。办公司办到这种地方来了。外人不知,还以为这是座用来疗养的小别墅呢。
含青按响了302房间的门,开门的正是石天明。
一见含青,石天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这种打招呼方式真让含青又好气又好笑。把头一甩,不依不饶起来:“你干吗打我?”话说完小嘴也撅了起来。
哈哈哈,石天明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赶紧假模假式地帮含青揉揉脑袋,然后弯下腰,问:“还疼吗?”
“疼!”含青肯定地回答,一副“讹”上他了的样子。
“那就再打一下。”没等含青反应过来,后脑勺又挨了轻轻地一下。
“你讨厌!”含青一跺脚,伸手往他背上打了一拳。
石天明“哎唷”一声,呲牙咧嘴地望着含青,一副痛苦状。
嘿嘿,这下含青乐了。大摇大摆地走到石天明黑色的老板椅上坐下,笑嘻嘻地望着石天明,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石天明站在老板桌前,满眼笑意地望着坐在老板椅上煞有其事的女孩,无奈地摇摇头。走了出去。不一会,举着一根雪糕,走过来,剥去外面的塑料皮,递给含青说:“来,冰镇一下,去去火。”
正是含青喜欢吃的“和路雪”。她一把接过,塞进嘴里,旁若无人地大嚼一气,没两分钟,就剩下光秃秃的一根棍了。含青意犹未尽地舔舔棍,递给一直含笑看着他的男人。男人又摇摇头,接过棍儿。顺手从桌上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含青。含青擦擦嘴擦擦手,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石天明的手里。石天明又摇着头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你干吗总摇头?”含青抬起脸望着石天明左手拿木棍儿,右手抓纸团的好玩样儿,笑嘻嘻地问。
“唉,”石天明叹口气,又摇头,说:“瞧你那赖样,真拿你没办法。”
“哼,没人拿我有办法。”含青咧开小嘴,得意洋洋地笑道。
石天明头一歪,双眼很是含了些深意地看着她说:“真的?”
“真的!”含青大大咧咧地说。
“赌什么?”
“赌?”含青惊讶地望着石天明。这有什么好赌的?
“如果有人有办法呢?”
“那我认输。”
“输什么?”
含青毫不犹豫地说:“把我输给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准能收伏我了,我也应该服他。”
“说话算数?”
“算数!”
“好!”石天明转身向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哈哈大笑。
含青突然悟到点什么,叫了一声:“哎——”
石天明回过头,探询的目光殷殷地投向她。
“谁呀!”
“什么谁呀?”石天明装傻。
“别装傻。”含青嗔怒。
“噢……”石天明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说准…怎么怎么…你呀!还能有准?!”
“谁?”含青不甘心但底气显然已不足地追问了一句。突然她笑嘻嘻地说:“嘿嘿,我刚才开玩笑。我不赌了。”
“想反悔?晚了!”石天明大笑,笑得含青特想从椅上跳到桌上然后把两只小拳头伸到他面前胡乱飞舞一番。但她最终只是耸了耸肩,咧了咧嘴。
“给你,先吃着,一会就能吃午饭了。”石天明笑着,扔给含青一袋腰果,然后走进了厨房。
石天明去做饭了。含青坐在那儿有些无聊。她打开那袋腰果,一口一个漫不经心地往嘴里扔,一边上下左右地打量着石天明的办公室。
这是一套商住两用的套房,除厨房、卫生间外,这间办公室足足有近二十个平方米。屋里除了办公桌椅还有一套黑皮沙发,一个绿铁皮保险柜。地上铺的是灰色地毯。如果没有保险柜边上那张单人“席梦思”床,这间办公室会显得好看得多,也正规的多。为什么要放一张小床
呢?难道石天明住在这儿?这么一把岁数的男人,不像没结婚的样子。可结了婚又住办公室,显然不正常。可为什么又不正常呢?含青边想边把手伸进塑料袋摸腰果却摸了个空,这才发现胡思乱想间,一袋腰果已见了底。便暗自好笑起来。真是咸吃罗卜淡操心。石天明正常不正常,
关你什么事?想着把空塑料口袋往桌上一扔,目光扫向屋子南北两面墙上对挂着的两幅约两米长一米宽的巨幅摄影画卷。含青一进屋就注意到了这两幅使满屋生辉的画卷。只是含青不明白,主人为何在同一间屋里选择两张颜色反差如此强烈的画卷。南面的那幅雪白,是冷色中的
冷色;北面的那幅金黄,是暖色中的暖色。冷色的雪景和暖色的沙漠表现得又是截然不同的生命意义。雪景给人纯净和安宁,而那片金黄色的沙漠让人感到一种勃发的生命力。
含青站起身,准备走到跟前去好好欣赏这两幅显然是石天明精心选择的艺术作品。
她先向雪景走去。含青喜欢冷色。冷色的东西让她淋漓尽致地体会到人生许多意味深长的东西。就像眼前这幅几乎充诸了整个画面的皑皑白雪。白得孤立,白的冷凛,白的无奈。就像一声长长的生命的叹息。叹息中,生命在顽强的延续。突然,含青睁大了愕然的眼睛。那黄金分割线上的那一小块黑,从远处看还以为是一颗树或者是小木屋什么的。走到跟前才发现原来是一个牵马的人。而这个人居然是石天明。尽管他皮帽皮袄裹得只剩下半张脸,可含青还是认出了是石天明。原来这幅作品是真人真作!含青还以为是石天明从工艺美术商店几百几千元买来附庸风雅的作品呢。看,作品的左下角还有几行用小楷笔龙飞凤舞题的字。原来是一首诗:僵卧独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这不是陆游的诗吗?石天明为什么会喜欢这首诗?
含青赶紧又走向另一面墙。那是一片广袤无边的金黄色沙漠。那一粒粒质感清晰的沙粒,那一道道无限延伸的生命的纹理,那呈环形的生命的足迹……足迹的尽头,也是沙漠和地平线的交接处,一个人骑着骆驼昂首挺胸地走向落日余晖。这个人不是石天明又能是准?!画卷的左下角有两句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原来勃发的生命力下蕴含着一种悲壮和苍凉。看来,石天明身上还真有些气贯冲天的豪气。
可把石天明从画面上摘下来,他却是一个平平常常的男人,一个现实生活中的男人。和画上的感觉相差十万八千里。
你看,此刻,他端起两碟冒着热气的烙饼进来了。然后,他又在茶几上摆了一小碟甜面酱,一小碟辣椒油,还有一小碟豆腐乳,一边说:“给小姐吃这些粗茶淡饭,真是委屈小姐了。”
“没事儿,我喜欢吃。”含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抓起一张饼,抹上小半勺酱小半勺辣椒油小半勺豆腐乳,大口大口吃得很香甜的样子。看得石天明眼中除了笑意还掉出了一种深深的爱怜。
含青的心突然一动。正要送到嘴里的小半截饼停在了嘴边,嘴角下还蹭了一小块酱,她却浑然不觉。她的目光带着一丝犹豫迎住了男人的爱怜。一种久违了的目光……这种目光只有一个男人给过她。那个给足了她爱又给足了她恨如今又给足了他伤害的何晓光。可为什么,
这种目光会从面前这个男人的眼里出现?他和我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呀!我们几乎还是陌生人。可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这么看我?他这么看我可他不是有家吗?
“瞧你,吃饭都吃到脸上去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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