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都不必了,是吗?天明。
含青觉得自己的生命一瞬间被抽空了。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给袁敏打了个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下午请假。然后双脚象踏了棉花似的回了家。
回家后,她几大口把生日那天剩下的半瓶“长城白”喝干净。很快,她意识迷糊了。除了想哭,她丧失了人类的一切感觉。
于是,她就尽情哭,放声地哭。把30多年来想流却没有流出来的眼泪借着这瓶酒尽情地流了出来。然后她睡着了。梦中,她还在哭。梦见她的眼泪流成了小河,流垮了她的小屋,淹没了她,她快死了。死之前,她把双手伸出水面,喊了一声:“天明,救我!”
……
什么声音?是来自天堂的钟声吗?不,不会。我罪孽深重,天堂不会接纳我。定是地狱的丧钟了。死神在向我召唤,石天明怎么还不来救我?对了,他已经不爱我了。他已经不要我了。我的眼泪又流成了小河。怎么?我死了还会哭?那就放声地哭吧。
哭声惊醒了含青。不,不是哭声,是敲门声。
石天明来了。一定是他来了。
可他还来干什么?
含青想着跌跌撞撞去开了门。
“怎么了你,含青?”石天明打开台灯,看见含青一脸的泪水,一脸绝望的表情,忙抱起她问。
含青紧闭着眼,一言不发。
“含青,你喝酒了?为什么又喝酒?为什么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天明摇晃着含青,着急地说。
“天明,别摇我。我头疼。我没醉。我酒已经醒了。”含青有气无力地回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石天明痛心地说。
“天明,我要离开你了?”含青话刚说完,眼泪又“哗”地流了出来。
“为什么?”石天明惊呆了。
“你不爱我。我们不会有未来的。”
“谁说我不爱你!谁说我们没有未来?!”天明双眉紧锁,他把含青抱到沙发上,往她背后塞了个垫子。自己坐在含青的面前,拉起含青的手说:
“含青,你要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不会说那些情情爱爱的话。但我是在认认真真和你相处。我在意你。我喜欢你。相信我,眼前的困难都会过去的。”
含青还在流着泪,却不说话。
“小叶子,你说话呀。你告诉我你要什么。”
“我要家。我要你。我要婚姻。我要你离婚。”含青一口气说出了她从爱上石天明那一刻就想说但却一次也没有正式说过的话。
石天明沉默了。他点上一支烟,吸完了。又点上一支,又吸完了。他又拿出第三支。含青一把抢了过去,扔到地上。她抓住石天明的手,伤心地说:
“天明,你不要我。对吗?你不肯给我家,不肯给我婚姻,不肯离婚……”
“不是的!”石天明打断含青的话:“我想要你,想给你一个家,想离婚,可是……”
“可是你离不了婚。因此你想要我,但不能给我一个家,不能给我婚姻是不是?我知道,我一切都知道。所以,石天明,咱俩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是个要在阳光下走路的女人,我不愿意做你的情妇。”含青一把甩开石天明握着她的手。
“你听我说。”石天明双手紧紧地抓住含青想挣脱他的双臂。“小叶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婚我是离定了。没有你我也会离。现在有了你,我更要离。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回家了。相信我,我们不会永远这样。我这人不喜欢承诺,但我向你保证,我会离婚。但不是现在。现在我顾不上,真的顾不上。今天我们和林伟文委彻底谈‘崩’了。但‘崩’得莫明其妙。林伟文这个月来了三次,前两次谈得都不错。都有进展。所以我这个月已经加快速度融资。这几天资金差不多都到位了。林伟文上次谈判表示同意按合同办事,大家都忘掉过去的不愉快,重新开始。按理这次是应该把所有的事敲定的。不料,今晚一开始谈判气氛就不对。林伟文恶言恶语的,不仅全部推翻了这几次说的话,还威胁说若我们不答应把15%的推广费改为8%,就要停止向我们供货。含青,我感觉一场暴风雨快要来了。我得应战啊。”
含青的心揪紧了。她一把抓住石天明的手,说:
“天明,你别着急。千万别着急。一着急就会乱了方寸的。”
“我不着急。我着急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这一年,柳卉婷让我头上多长了无数白发。但他们得不逞的。我已经跟李戈交待了。明天一早就给安田公司发出正式通谍,如果他们不根据合同支付推广费,并承诺按期供货。就意味着他们单方面撕毁合同。我们将向美国华森公司提出索赔。如果林伟文一周之内不给我回话,我就把材料传真到他美国老板那儿。我就不相信他美国的老板会不管。”
“天明,李戈是谁?没有听你谈过你公司有这么个人。”
“李戈是柳卉婷的助理。一个月前到我公司的。就是卡拉OK上跟着柳卉婷的小伙子。”
“想起来了。他和柳卉婷闹翻了?”
“没有。他和她共事了一两年,亲眼见她干了不少坏事。这半年多他和华兴公司合作后,亲眼目睹了我们是怎样一个公司。他不止一次劝过柳卉婷好好和华兴公司合作,X—1号大有前途。但柳卉婷一意孤行。尤其这两次走私,他对柳卉婷彻底失望了。觉得自己的前程押在这么一个女人身上没有希望。所以他借口要出国辞职了。投奔到我这儿。今天是他第一次在柳卉婷面前露面。把柳卉婷脸都气白了。问他为什么骗她,李戈很会说话:‘我哪敢骗您呀。我办出国来着。但美国佬拒签了。想回去挺没脸的。还怕你不要。我就投靠石大哥了。’噎得柳划婷没话可说。”
“这李戈还挺逗的。他能力怎么样?”
“相当不错。否则柳卉婷也不会这么器重他。来华兴公司不到一个月,拳打脚踢地帮我摆平了不少关系。”
“你让他在公司里做什么?”
“项目经理。和方明他们一样。”
“他是新来的,方明他们不会有意见?”
“我用能人。只要他能干,该给的职务和条件我都会给。”
“我也是能人,我去你那儿应聘吧。你给我什么职位和条件?”含青玩笑道。
“给你的职位是总经理。条件嘛——”石天明煞有其事地说:“总经理办公室由你独占。本总经理石天明的车归你所有。”
“那你干吗?”含青乐了。
“总经理秘书呀!对了,你不会开车那我还兼当司机。”
“你的办公室给了我,那你在哪儿办公?”
“我坐你腿上办公吧。不,不,应该你坐我腿上办公。你官比我大,应该由你来压迫我。”
含青哈哈大笑。一把推倒石天明,骑到了他的身上。还上下一颠一颠地,用手拍着他的身体,学着赶马的样子,嘴里“得儿得儿”地叫着。
石天明呲牙咧嘴地任她折腾了一会,突然身体一掀,把含青掀翻了。然后,一把抱起含青,扔到了床上,铁塔一般的身体重重地压了过去,笑嘻嘻地抬起头,问(奇*书*网…整*理*提*供)呲牙咧嘴的含青:
“说,谁是大马?”
浮沉商海 27
关司长正在专心致志地批阅一份进口心血管病新药的报告。他看着看着兴奋起来,点了一支烟,狠抽几口,对正推门进来的王局长连声说:“好药,真是好药,有前途,有前途。”
见王局长没有反应,关司长奇怪地抬起头。看见他欲言又止,一付为难的样子。便问:
“老王,出什么事了?”
“关司长,这……”王局长吞吞吐吐的。
“什么事,说嘛。”关司长不满意地对这个自己一手提拨起来的爱将说。
“是这样,关司长,你听了可别生气,都是谣言,说你……说你拿了华兴公司的回扣,说石天明买通了你。所以你才批了抗生素X-1号项目。”王局长说完赶紧递给关司长一支烟,点上了火。
关司长“噗”地一口吹灭了打火机,把烟抢过来扔到桌上。这是关司长生气的表现。他生气的时候从不吸烟。
“怎么回事?抗生素X-1号我知道,是我批的。这是个好药。华兴公司是什么公司?石天明是谁?谁说我拿了回扣?谁敢买通我?”老头越说越气愤,他双眉打成一个死结,脸上雕刻般的皱纹拧成了绳,嗓子也比平时提高了好几倍。
老头动真气了。王局长急得直搓手。不知道怎么能让老头平静下来。在王局长印象中,他来卫生管理一部快二十年了,这老头只动过几次气。平时,他总是笑容可掬的,惹他生气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但今天这件事,王局长知道他肯定会大怒的。王局长太了解老头了。他看重的是一世清名。为此,他虽身居高位,但从不以权谋私。甚至不让手下的人利用职权捞好处。要知道,关司长要想以权谋私,他早不是今天这样了。
国家卫生管理一部医药管理司司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国药品管理方面的最高长官。他大笔一挥,可以使一个新药诞生,使一个企业转眼间财源滚滚,使成千上万的患者摆脱病痛的折磨。尤其改革开放的今天,多少国外药业集团,挤在中国的大门口,削尖了脑袋要挤进中国市场。一个10多亿人的市场呵!全世界,到那儿去找第二个这样的市场。因此,为了进中国,这些外商打来的糖衣炮弹多得可以天天把关司长活埋起来。但他都象在抗美援朝排雷清障一样,清得一干二净。这么形容他,好象他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古董。其实不是。这个转业后被国家选送去攻读医药专业的高材生,在国家卫生管理一部从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做起,到今天,整整30年。处在国家医学的最前线,他有机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掌握世界最新医药学信息,了解国内药品最新发展状况。所以他博学有经验。任何好药逃不过他的眼,任何蒙混过关的药也别漏网。老头并不迂腐,相反,他颇有现代意识。比如,他鼓励年轻人多挣钱,改善生活,说:“别象我们这些老干部,清贫一世,偶尔腐化一回还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