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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谁也没这个把握。”韩镇北又是饮下一杯酒水,一脸沉稳地说道。“林先生,方局长对你推崇有加,以我这半年对你的观察,我也对你毫不怀疑。所以我希望你能陪小艺共度难关。没有你,我担心小艺会撑不下去。”
韩镇北打开心房了。
他此刻说的这番话蕴含有太多信息。
他撑不住多久了。
他没把握活到韩小艺蜕变了。
他希望林泽可以辅佐韩小艺,陪这位大小姐共同杀入那个勾心斗角的圈子。并守住韩家这片大大的江山!
“我只能说,我会守护在韩小姐身边,尽心尽力帮她解除任何可能威胁她的存在。”林泽弹了弹烟灰,很模棱两可的说道。
韩镇北眼眸中掠过一丝欣慰,举起酒杯,向林泽说道:“有林先生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来,我敬你一杯。”
叮!
酒杯相砰,这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像是达成某个交易一般,脸上均是流露出恬淡的微笑。
只是林泽这份微笑中,又藏有多少苦涩与无奈呢?
没错。他不忍心韩小艺受苦受难,他会尽一切能力保护这个女孩儿的安全。可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进入那个圈子。那个勾心头角,吃人不吐骨头的可怕圈子。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已经是一份相当危险的工作。但此刻,韩镇北却强行将他拉到韩小艺身边,成为她身边最亲密的人。
林泽不怕。
他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能让他害怕?
即便真的进入这个圈子,面临必死无疑的局面。大不了一死便是。
小林哥经历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险境,他已忘记害怕这两个字怎么写。
可是——他心中还有一层芥蒂,一个让他很委婉,没敢正面答复韩镇北的担忧。
多智必定多疑。
纵使是冠有“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之称的大枭雄曹公,也会生性多疑,敏感多心。
遑论韩镇北?
一个大枭雄、执牛耳者,往往越是到了晚年,多疑多虑的情绪将会愈发严重。林泽对韩镇北所知甚少,故而不敢一口应承下来。
他不怕被韩镇北算计,但他担心若是自己答应的太爽快,反而让韩镇北怀疑自己别有用心。
一个老人家为了守江山,护子嗣,多疑多虑很能理解,也几乎是人之常情,林泽对此丝毫不介,纵使有朝一日被这位燕京巨擘挖个坑埋了,他也不会心生怨恨。相反,在林泽看来,韩镇北若是没有足够开阔的思路,不能凡事比常人多算三步,他又岂能走到今时今日?
不一口答应。不是林泽不愿帮韩小艺。是担心韩镇北心生顾虑,反而阻碍了韩小艺的磨练与蜕变。
让时间证明一切吧。
证明林泽不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人。也证明韩镇北是一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睿智枭雄!
————
除夕夜。
华新市这座东方金融重镇笼罩在一片欢天喜地的氛围中,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联欢晚会,韩家姐弟则是忙着给韩镇北与林泽打下手,收拾餐桌。就连福伯也在甄选酒水,唯独银女面容清淡地坐在沙发上看那无聊的晚会,专心致志地吃着手心捧着的哈根达斯。
除夕?
银女从不知道这个节日是什么东西,她这一生也没庆祝过任何节日。甚至连她的生日,她也不知道是哪天。
所以她搞不懂电视里的那些人究竟在笑什么,开心什么。
有那么好笑,那么开心吗?
她以前的世界很简单:杀人。
他现在的世界稍微复杂了一些:杀人。看林泽。吃哈根达斯。听虫儿飞。
但跟常人相比,她还是纯净的像一尊冰雕,一尊无欲无求的冰雕。
韩小艺很开心,很欢乐。粉嫩的脸蛋上写满幸福。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都窝在厨房内忙碌着,每个男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开心与幸福的微笑。
看着他们开心幸福,韩小艺就已经很开心很幸福了。至于那些想想都头疼欲裂外加内分泌失调的烦恼——统统扔进垃圾桶去吧!
韩小艺在厨房打完下手,颇有些兴奋过度地钻出来,抹掉粉脸上黑乎乎的污渍,笑嘻嘻地坐在银女身边,瞥一眼喜气洋洋的晚会节目,打趣地问道:“女侠姐姐,你竟然在看春节联欢晚会?”韩家大小姐颇为惊奇地问道。“好看吗?”
“不看好。”银女往嘴里送了一口冰激凌。
“哎呀,那就对了嘛。女侠姐姐,我们九零后是不看春晚的哦。谁看谁傻逼!”韩小艺很霸气地说道。
银女微微偏过头,清亮幽冷的美眸中毫无感情,那张因吃冰激凌而略显红润诱人的嘴唇微启,清淡道:“我是八零后。”
“——”
第300章 怕寂寞!
砰!
砰!
砰!
当第一声炮响时,夜空中烟花璀璨,如诗如画。
围成一桌吃团年饭的众人纷纷起身,提起早已准备好的烟花行至小花园。
韩家大小姐最为兴奋,催促韩小宝拿来打火机,迅即点燃烟花筒。
砰!
彩炮冲向天际,在那被烟花染成白昼的夜空爆炸开来,绚丽多彩,顷刻染上眼底。
女孩儿很开心地放着烟花,一束接一束,几乎没有停歇。林泽也没闲工夫计算这一晚韩家大小姐会放掉多少钱的烟花。人家的有钱老爸就坐在石凳上,满面慈祥地盯着宝贝女儿呢。
纵使女孩儿兴致来了,放上三天三夜,家财万贯的韩镇北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林泽倚靠着厅门,嘴角含笑地望向雀跃的韩小艺。十八岁花季少女就应该如此,没太多烦扰,没太多愁事。单纯而幸福。
不管这份单纯和幸福是否如烟花般一闪即逝,但至少曾经拥有过,不是吗?
“去玩玩?”
林泽点燃一支烟,扭头对站在一侧捧着哈根达斯的银女说道。
“不喜欢。”银女摇头。
林泽无奈地笑了笑,娴熟地弹了弹烟灰道:“你喜欢什么?”
“听你唱歌。”银女往嘴里送了一口冰激凌。“虫儿飞。”
“晚上唱给你听。”林泽微笑道。
“好。”
银女瞥了他一眼,转身回房。
天空中那绚烂多彩的烟花没能吸引她哪怕半个眼神。
林泽默默地注视她那消瘦冷峭的背影,喃喃自语:“你何时才会爱上这世间美好的东西?不管结果如何,不是都应该尝试一下吗?”
嘟嘟——
沉思中的林泽被手机剧烈的震动惊醒,摸出手机一看,是一条短信。
夏书竹发来的。
已与家人团聚的女人发来一条新年快乐的短信。不是那种群发短信,内容说不上别致有趣,但胜在感情真挚。
林泽微笑着回复这个女人后。手机又是响起。
是大才女董小婉发来的。
也许是临近十二点,短信越来越多,除了这几个关系亲密的女人,也有不少同学发来祝福短信。林泽一一回复,心头却是泛起一抹涟漪。
前些年在英国,每年的春节他都只能望洋兴叹,除夕夜的乐趣也仅仅是与小黑躲在空荡荡的房间煮上一个火锅,喝着高浓度白酒送菜。
那是寂寞的,空虚的。
每逢佳节倍思亲,林泽没亲可思,但他想念家乡,怀恋祖国。纵使他五岁便被老局长送入秘密基地,但每逢过节,基地都会举办一些热闹的活动与节目,并不会令人感到孤独而寂寥。
此时此刻,远在他乡的兄弟,你还好吗?
林泽正欲肉疼地拨打一个越洋电话,手机却打进一个号码。
“喂。”林泽接通电话后,语态平静地说道。
“喂——”女人极富磁性的声音传来,略带一丝鼻音,好像有些伤风感冒的迹象。
“春节快乐。”林泽轻声说道。
“新年快乐。”方素素忽地轻轻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林泽微微皱眉,关心道。“感冒了?”
“有点伤风。”也不知是电波改变她原本的声音还是感冒的缘故,林泽觉得这个冷冰冰女人的声音格外磁性好听,听得人心里酥麻麻的。
“工作重要,但身体更重要,最近寒流袭向北方,要多加注意。”林泽语调轻柔地说道。“吃过药就早些休息了。不要总是熬夜工作。”
“嗯。”方素素轻哼一声,又是话锋一转道。“见到韩镇北了吧?”
“见到了。”林泽微微一楞,好奇道。“什么事儿?”
“他来华新市之前在燕京做了些动作,激起了几个家族的震荡。”方素素顿了顿,说道。“但他们似乎没打算做什么动作,也许是忌惮韩镇北的身份和势力吧。不过你还是小心些,这些家族之争是不容小觑的。没准哪天就找上门了。”
“好的,我会注意的。”林泽微笑着点点头,关心道:“你也是,注意下身体,别工作起来就不要命。老局长前些时候来看我就提到你了。”
“方局长?”
“嗯。”林泽微笑道。“他说你工作太玩命,而且不合群,这样可不好,咱们国安可是讲究组织和纪律的部门,不能玩个人主义英雄的。再说——你对男同事这么凶,以后怎么找男友?难道你真打算干一辈子特工吗?”
“与你无关,再见。”
挂了电话,方素素忍不住轻微咳嗽起来。忙不迭端起办公桌上的热水送下两颗止咳药,那剧烈的咳嗽方才好转一些。
只是咳嗽好转,她的心情却越发压抑。咳嗽声在这空旷冰冷的办公室内极为刺耳。
今晚是除夕夜,但凡没有重要任务在身的同事皆回家过年了。方素素没走,不是她不想走,而是不知道去哪儿。
回家?
父亲身为国安头目,公务繁忙不在话下。往常的春节本就极少在家,现如今更是时局动荡,别说除夕,怕是年十五之前都无法回燕京。
家里也是一个人,跟这冷冰冰的办公室有什么区别?
方局长下午给方素素打过电话,让她晚上好好款待自己,可当时的她正在忙碌着,也没怎么理会。等忙完手头工作已是夜间十点,她早已身心疲惫,又有些伤风感冒,更是没力气回家。干脆在办公室解决晚餐算了。
她的贮备箱里没什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