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者。红墙碧瓦、鳞次栉比的塔林、苍松翠柏、火红的枫树尽低首在阴霾之中。大殿门两旁题着:
与山水相映险峰争奇,共古佛争辉岩洞相秀。
第三天一早,兴化寺为路捡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之后,澄济问明空:“总不能这么白白放过李闯,报官还是……”“阿弥陀佛——”明空长叹一声,“那恶贼恐怕现在已经到地狱受刑了。”“受刑?”澄济不明白。明空说:“恶有恶报,善有善终。坏事做绝天不可恕哇。负得人间残殄心,落得一枕梦黄梁。除了兴化寺之外,还会另有人取他性命。”
又过了一日,宗马才有机会向方丈道谢:“在下给兴化寺添了不少麻烦,幸得师父施舍,供给在下人等吃喝,点滴之恩当涌泉之报,他日我定奏明皇上给兴化寺拨些银两,权当补偿。”
明空严肃地说:“你以为老衲是个小气鬼?家传至宝金矛都舍得给你,又会在乎几顿饭?”
“噢,”宗马向明空陪笑说:“方丈不提及金矛也就罢了,说起金矛嘛,我想应该还在你们兴化寺里。”
“你说什么?”明空瞪大眼睛,“你怀疑老衲给你的金矛是假的?岂有此理!”
“方丈息怒。方丈真的不知?那日在下得到金矛,在回去的路上金矛被人劫持,你可问增成小师傅便知分晓。”
“增成?”方丈似有所悟。
和尚增成是明空身边负责转达寺内外事务兼侍卫的人,一般与方丈形影不离。也就是金矛被宗马骗走的那天上午,增成直到傍晚才从外面回寺。明空很生气地问:“干什么去了?”“师父,徒弟……到云龙湖里摸鱼去了。”增成对答含糊。明空见增成果然一身泥土,“鱼呢?”“鱼?……金家客栈的金有福身体欠佳,送与他了。”增成对自己的这番回答感到很满意。明空用嘴角笑道:“该不是送给他小女金艳萍了吧?告诉你,出家人即已脱俗,应该远离红尘。不要学你师父智建,搞得风风雨雨,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来。当然了,他同金有莲是……这个,这个幼年时期磨砺出的感情,也算是前世姻缘吧,尽管半路出家也难脱世俗,情有可原啊。他与你们有别,记住了?”“徒弟记下了。”明空说:“罚你面壁一天静思己过。”“师父,”增成分辨说,“徒弟舍鱼赠人,做的善事啊。”明空笑道:“那就半天吧。”“谢师父!”增成暗自庆幸。
明空想到这里,问宗马道:“宗总管,这就是李世民让你带御林军来讨伐我兴化寺的原因吗?”
宗马连忙说:“哪里哪里,岂敢岂敢,方丈多虑了,这话从何说起?”
“哼哼,”明空冷笑,“你那眼睛告诉老衲你在说谎啊。”说着打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宗马。
宗马结果信来,见上面写道:
师父:
李世民命宗马,携二百御林军赴兴化寺准备强行讨取金矛,务必早作打算应对。玉。
宗马看罢,冷汗都出来了。片刻,他面带尴尬,惴惴不安地笑道:“实不相瞒,是有这么回事,在下一时糊涂才出此下策,望方丈大人不怕小人怪。吾皇求矛心切,发话如若拿不到金矛,让在下包括罗成贤弟提头去见啊。眼下军马又失,在下虽然已派人禀告吾皇,还不一定身负何罪,生死未卜。吾皇敬重方丈,还靠您多多美言啊。”说着就要下跪。
明空连忙搀住他说:“受不起,像你堂堂大内总管的头,老衲不过一寒寺庸僧,怎能受得起呀。好吧,一旦查清金矛的下落老衲拱手奉与,至于你的马匹也是在兴化寺门前丢失的,老衲也有责任,一定帮助查找。”
宗马感激流涕,说:“方丈通情达理,深明大义,在下千恩万谢!”
这时,增收和尚过来,交给明空一封信。明空拆开看罢,脸色大变,把信随手一扔吼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宗马捡起信,见上面的字迹与方才看到的字迹出自一人之手。
师父:
县令李荦在岳父曾莽处纠集一千人马,声言近日征服兴化寺,早做准备为盼。玉。
要知兴化寺面临一场何等的灾难,又如何去应对?且听下回分解。
【本节完】
第十二回东郭效力高句丽 李荦引兵围古寺
【云龙山寻宝记】
菩萨蛮
确是有奶就是娘,
子民东郭叛大唐。
孰是仙难究,
孰非神难详。
前人信口雌,
后人信口黄。
公婆各有理,
尔等休张狂。
话说这个“玉”是何许人也?难道是仁兄弟东郭玉?宗马煞费心机地考虑。东郭玉一个以驾车为生计的平民百姓,他既不是兴化寺的僧人,为何要帮兴化寺搜集常人难得的信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宗马摇摇头想,百思不得其解。
宗马想不到的是这个“玉”字正是东郭玉。
东郭玉当年杀死了胡芙蓉,刺伤了李闯,被一砖砸昏,埋在荒郊野外的干草下,不一会苏醒过来。庆幸家中双亲被瘟疫夺去性命,了无牵挂。他自知势单力薄,为了躲避李闯的追杀远离了故乡。白天沿街乞讨,晚上露宿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半个多月。这天中午时分来到一座城池的闹市区,但见大街上的人们拖儿带女、挑担挎篮、吆喝叫卖,车水马龙好不热闹。这时东郭玉看见一个衣衫破烂、头上插根稻草的少女跪在地上,两眼呆呆地望着过往的路人,少女身后是一位手拄拐杖的妇人,这妇人三十多岁,同样是衣衫褴褛,一副悲苍模样。他便好奇地凑过去。少顷,过来一位衣衫革履的汉子,这汉子看看小女孩,又瞅瞅东郭玉,问:“多大了?”“十五。”东郭玉与那小女孩异口同声地抬脸回答。汉子又问:“为何卖呀?”“卖?”东郭玉糊涂。那一旁的妇人道:“她爹病重,急着等钱,俺走动也不方便,养不起孩子。”汉子问:“多少钱?”妇人眼泪“唰”地流了下来说:“你不是妓院的吧?要那,给多少都不卖。”汉子说:“哪会呢,丁王府,听说过吧?到那里的话你的孩子就到天堂了。”妇人泣不成声地说:“那你……就给二十两银子吧。”汉子看看小女孩又瞅瞅东郭玉,心想,两个孩子二十两银子,便宜。他怕妇人反悔似的,马上掏给银子。东郭玉奇怪,人还能卖钱?那汉子拉起哭闹着不肯离开娘亲的少女,又对东郭玉说了声“走啊”。
东郭玉稀里糊涂随那女孩跟着汉子来到一个大户人家。只见这家门楼气势恢宏好不华奢,上写着“丁王府”三字。但见:
扎花门楼安吻兽,海马宝瓶立中央。
一对旗杆分左右,三棚斗子缀铃铛。
青石门枕乌木框,狮子把门蹲两旁。
门上对联多鲜亮,大字朗朗写得强:
黄封斗大赤金印,敕造天高白玉堂。
宅院的主人名叫丁风,是官居二品的特进。这丁风一付瘦削的长脸,长长的
睫毛,敏感的嘴角,直到那纤小的手和脚,他身上的每一部分都透露出精致,轮廓过分地鲜明。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球滴溜溜地转动,仿佛没有人能把他的思维一读到底。一幅欺世奸雄的嘴脸,谁见了都会想到“胸怀叵测”四字。但是他没能算计到自己在传宗接代方面无能为力。年逾半百的他共娶了八房粉面桃花的太太,其中两位先后怀胎,但并非他的血脉。不久,一位同马夫偷偷私奔,一位与更夫下落不明。剩下的六位女人中有五位嫌弃他裆里的玩意只有蚕豆粒大小,一个个低头叹息,与他吵,与他闹,急得哇哇叫。丁风心想,霸占着这几个风骚女人吵闹得永无宁日,也仅仅是个招牌,干脆一封封休书走人。最后只留下一位麻木不仁、最厌恶在裆里“破相”的女人,这丁风偶尔抱着女人啃上一口或者在她腿根间摸上一把,那女人就会羞辱得彻夜难眠。
万贯家产谁来继承?时至今日,丁风才想起派手下汪雷给买个儿子或者女儿也可。汪雷已经在大街上转悠多日,今日总算如愿以偿,他把两个孩子带到主人面前。由于多日沿街乞讨,吃不饱喝不均,东郭玉的脸又瘦又长,丁风观男孩头顶尖尖,眉目倒是清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上下滚动,里面藏着迷惑、渴望。“好!”丁风一拍大腿说:“像我!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再看小女孩,虽然衣衫不整,脸却洗得净白,五官端正,秀气美丽,适度丰满,整个预示着窈窕。他把尖下巴拉得宽宽地笑道:“好!像……像跟马夫私奔的三姨太一般俊俏!汪雷有功劳,来人——,赏汪雷白银十两!”这丁风给东郭玉取名丁玉,给小女孩取名丁佩。主人有的是钱,聘了两位私塾先生和两位江湖名流武士,教孩子习武习字。两个孩子摇身一变,成了丁王府的少爷和小姐。正所谓有福不用忙,无福跑断肠,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三年下来,东郭玉不仅出落得相貌堂堂,而且在四位才高八斗、武艺超群的严师教导下,加上他刻苦好学,显得聪明过人,练就一身文武双全的本领。尤其是他跟一位姓牟的师父学得一手单鞭,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能隔墙击蛋、扬鞭蝉坠,百发百中,江湖人称“一支鞭”。他对丁风夫妇基本上百依百顺,喊爹叫娘。只是有一个怪脾气,一旦丁风不在身边,就是不让人称他丁玉,非以东郭玉自居不可。萍水相逢的丁佩小他仨月,正是二八佳人,东郭玉常以“一代倾城逐浪花,吴宫空忆女儿家。效颦莫笑东邻女,头白溪边尚綩纱。腹中墨书三百斗,武镇四海巾帼侠。”来赞美她的美貌、才学和非凡的武艺。东郭玉非常疼爱丁佩,陪她秉灯夜读、陪她抚琴书画、陪她论刀试剑。心里虽然有一种冲动,毕竟是兄妹关系,也不敢有非份之想。在灯下,丁佩常常痴呆地凝视东郭玉,想到自己既要女大当婚离开东郭玉,她手托香腮,不免眼睛潮红。倒是丁风夫妇成全了彼此的夙愿。丁风想,两个孩子虽为兄妹,但与血缘关系毫不瓜葛。干脆让他们结为夫妻,也好永久留在自己身边。东郭玉与丁佩听到此言欣喜若狂。不几日,丁王府张灯结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