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堂尽西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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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堂尽西宫春-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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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言放下扇,有些担忧,“也不知这一出,能不能让她信进去,否则,又要伤神定策。”

我从湘竹椅上起身,拢拢发鬓,“鬼魅之事,从来都是人言所传,如空穴来风之事,却总能害人一命。越是俗套的招,往往百用无忌。在她看来,我到底年幼,怎及她宫中多年的见识。我演了这出,在她看来,我便是真的被鬼吓着了。”

“照主子看来,她接着会怎么打算呢,要不要跟着她,看看她究竟跟什么人碰头。”

婉言的提议,我早已想过,甚为不妥。我摇头,说道,“只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么轻易曝出漏洞的,不见得是简单的事。除非有个机会,她必须要见那人,而我们表面实不能脱身的时候。”

“奴才参加皇上,皇上吉祥。”

是长喜的声音,我听的皇帝来了,下意识整着鬓发。魏扶风笑的开心,“赏!”曹得全恭身,跟随着皇帝进了殿内。

魏扶风着了明黄常服,束着冠发,眉宇一扫往日的深沉,笑的真切,意气风发。我迎上前,“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他扬手,众人便都退下去。没了旁人,他拿出样东西来,笑道,“拿着,打开看看。”

是一个碧玉通透的盒子,青玉凤鸟纹,古朴雅致。我拉开匣子,里面装着一把半月圆的白玉梳篦,刻着几朵荷花,很是简雅。

他伸手拿过,轻捧我的脸,替我别上鬓,温柔的看着我,“别人是步摇托香腮,我的侬侬是半月篦(1)冠后宫,模样比上旁人,就是娇俏许多。”

听了他说了太多的甜话儿,我不觉着受宠若惊,淡笑道,“臣妾谢皇上赏赐,臣妾资质平庸,哪比得众姐妹,得皇上些许怜爱,已是足够。”

“还是怪我了,不然怎会自称臣妾?我是真心的怜你,所以小心呵护,丝毫不敢大意。因此时常心在你这,身却在别处。”魏扶风拥紧了我,无奈的笑着。

我将这话算做听了便罢,当不得真,庆幸还能得一句皇帝的安慰,容妃怎会有孕,我也不想追问了。倚进他怀里,胸膛略略起伏,靠在上面,有些安心。

“生平第一次,我想保护一个人,让你不受伤害。朕很懦弱,恐怕将来会伤了你,宠幸你,尽管知道会将你置入危险之中,却不想放开你。”

耳边的心跳如雷,他压低嗓音,字字说的肯定,竟愿意去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可是,他这样温存的话语,怕不是只有我听过,喜悦盛着酸楚,这感觉我并不陌生。

“我曾想做个平凡女子,嫁一个男子,为他操持家计开枝散叶。哪知,却入了宫,三千殊色里,竟也蒙得皇上怜惜,已是很好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如这等话,早已不去想了。”

又问了傻话,我总是会在他面前,丢了聪慧,不能自持。可是不能止住心底的想法,很想知道,他看着我的时候,用的帝王还是男人的眼光。不能乞求独宠,也要是唯一和特别的。

半晌没有答应,果然,还是问住了他。刻意温存的气氛冷下去,他拥紧我的手松开一隙,我等着他放开,转身离去。

“后工佳丽千千百,朕喜爱貌美女子,这是不能改变的。我喜欢你的纯柔,也喜欢容妃的泼辣,都是不能改变的。但是,我是你的夫君,从来没有哪个女子,得过我这样的承诺。”

他说着话,一把横抱起我,移到软席小塌旁,轻轻放下。他扯开衣袍,将我压在身下,细长的眼里,情欲陡生。我张嘴想说什么,他俯身吻住我的唇,炙热的午后阳光,透过竹窗洒下斑斑痕迹,灼痛了我裸露的肩头。

该跟他纵情缠绵的,我却反手推开他,撑身端整装束。他自然不解,“怎么了,身子不适?”

避开伸过来的手,他才觉得不对劲,皱起了眉,“不高兴,所以拒绝我?”

“皇上息怒!”

他听了,还是伸手拉过我,拥在怀里,叹气道,“该拿你怎么办,这么小的身体,也盛着倔强呢。以后,不要喊我皇上,要叫夫君,或者,子建。”

这样,算是他格外的宠爱了吧。“子建——”,一个肯对我矮下身段的男人,即使他有后宫如云,比着一个对我残酷的人,也是很好。至少,他有属于我的时刻,其他的便可以不再计较。谁说我无爱,身旁的,不就是无比宠爱我的人么。

“为何拒绝我,是吃味了,因为身上有棠梨的香?”他说着玩笑话,笑得漫不经心。

我用力嗅嗅,是有一股淡味,于是抬头看着他,嘟着嘴儿,轻笑,“可不是,也不想,我是气姑娘,生着芝麻绿豆大的心眼,说话傻搭,子建要反悔还来得及。”

他“哈哈”大笑,“哪学的方言词,实在俏皮,那我就是个姓赖的,官仔骨骨的男子。我们两个正是绝配。”

我不依的扯他衣袖,“个男子模样好俊,凭的嘴油乎乎,某女子怎的喜哉。”

“那你就是个爱笠高帽的某女子,凭个眼汪汪,勾了我的魂。”

一阵的打情骂俏,岂会输给他们的柔情惬意,他有终生伴侣,我亦有温存男子相伴。看着魏扶风乐不可支的模样,觉得心底暖融,冻冰的一角,微微融化着,这才觉得夏天真的来了。

这日下午便说笑过去,只是说着话,也不觉得烦闷,每句话听来,颇觉有意思。其间婉言上了几次冰瓜,两人玩的兴起,比着谁吃的快,半大个瓜下腹后,我连晚膳也罢了。后来西雪的人来通传,皇帝便过大明宫陪她用膳。

近日有事;我尚未前去大明宫祝贺,只让皇帝替我把礼带过去,魏扶风歉意看看我,道,“你若有了孩子,我一时一刻也不离开。”说完,看我笑了,这才离开。

我亦有了,可怎能说,情形这般险恶,这是要站在你身边,必须要面对的,要付出的,你怎能知,即使知晓,你又能做什么。后宫是女人的天下,正如后妃不得干预朝政,你也不能以自己的力量来维护我的。因为,所有的女人,都是你的内宠。我觉得前途仍然茫茫;尽管有了丝光亮。

夜里,我早早睡了,却难以入睡,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婉言却匆匆跑进来传话,声音颤抖着,“主子!大明宫的西贵嫔娘娘,用了主子的福糕,肚里闹疼得慌,现在太医们都来了。皇上让你立刻过去!”注释:

(1)篦,一种比梳子密的梳头工具。亦指用篦梳头剔除发垢。唐李贺《秦宫》诗:“鸾篦夺得不还人醉睡氍毹满堂月。”王琦汇解:“篦,所以去发垢,以竹为之,鸾篦必鸾形象之也。”

第三十二章 双手推开是非门(一)

“什么?”西雪,她现在唱的是哪一出,这事都还没合计好,她到先唱戏了?我心中疑虑重重,顾不得问婉言详情,立刻赶往大明宫。

如今,西雪是一宫主位,位阶连晋三级,从一个小修仪升了十三宫主位之一,又身怀龙裔,出世后不论是公主皇子,排位都在容妃的孩儿之上。怎能不叫皇帝担忧!

我这才刚进殿,便听到一声大骂,“人怎么还没有来!你们这些奴才都干了些什么,一个人都请不来!好,朕亲自去!”

没有听到西雪的声音,我知是在说谁。吱嘎”我伸手推开门,皇帝止住了骂声,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还不快跟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忍了些怒气的,装作怒气冲冲,口气却软了许多,我先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贵嫔娘娘吉祥。”

西雪的脸半是苍白,半是潮红,怪异的很。见了我,也不好意思躺着,硬身撑起身子来,笑道,“纯婉仪来了,我没什么事,你不必在意。就是肚里痛了阵,太医来看了,没什么大碍。”

“你快躺下!这事儿不算小,竟然有麝香,不是分量轻,只怕。。。。。。此事不能这样算了,曹得全,你立刻着手查办此事,若有牵涉人等,一律查办!”

他扶着西雪靠好,我立在一旁,西雪冲我笑笑,“也是了,这事儿真怪,东西也就纯婉仪和皇上两个人经手。看来,定是外人所为,想要嫁祸给纯婉仪呢。”

魏扶风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西贵嫔言之有理,纯婉仪心性良醇,朕也相信不会是她。西贵嫔也就不要疑心她了,朕自会给你公道。天晚了,你早点歇息吧。”

西雪眨眨眼,低声哭出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流泪,“让皇上担心,臣妾罪该万死,臣妾实在不配做一个母亲,竟然让尚未出世的孩儿,遭遇这样的祸事。”

皇帝自然不料这个素日端庄的女子,竟也有这般纤弱的模样,于是心疼的揽过。我知道此时已没有我的事了,“皇上,娘娘,臣妾先行告退了。”

“恩。”他点头,温柔的和西雪两两相望,郎情妾意的画面,让我心头鲠了一下。姊妹同侍一夫,便是这样的感受吧,略带酸楚无奈,却还要清醒着,她受了宠爱,便是自己也多了宠份。  腹中隐隐作痛,我强忍着回了长生殿。夜深了,也不能请太医,我想是冰瓜的原因,赶紧让婉言拧了热帕,一次次的捂在小腹上。这样折腾到了天明,婉言才悄悄去太医院,请了傅清阳来。

果然是吃了凉,影响了胎儿。傅清阳列出一大串禁吃的食物,我却不能照着做,除非要让别人知道我有身孕,否则,该吃的,平日爱吃的,就一样也不能少。

福糕麝香这一段小插曲后,西雪便时常来长生殿坐坐,眼看着肚皮渐渐圆了,曹得全着手查办的事,仍然没有进展,此事则不了了之。

正是盛夏,烈日杲杲,西雪吃了一小块香瓜,笑言,“妹妹怎的不吃,我是有了身子,嘴谗也得忍着,你莫不是嫌瓜味淡了?”

我忍住哈欠,拿了一块,“我都吃了不少了,再美味的瓜,天天这样吃,也觉得乏了。”

“妹妹住在长生殿,皇上在甘露殿,两殿相通,妹妹好生得皇上宠爱,被纳在皇上的羽翼下,就是夜里入睡也安心啊。”

西雪嘟着嘴,她有孕之后,越发像个孩子了,全然没有端正淑秀的模样,不过,皇帝似乎更喜爱这般的她。

我宽慰她道,“姐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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