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那日听说,长乐宫发新岁的布匹时,郑贵人看中了这个花样,结果却被左贵妃给拦了下来,给佑盛做了一身衣服。你就拿这件衣服去勾起郑贵人的怒火吧。”皇后对自己说的话,想来是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只能由自己来想。
“还有,丽嫔可是做好心理准备了?此事说小不小,很有可能让皇上怀疑是左贵妃为了扳倒郑贵人而使出的苦肉计。左贵妃若发觉了这点,有心查下去,总会查到你身上。为了胡才人,你愿意做这件事?”
这句话在自己脑海中盘旋了百转千回,最终自己坚定的答道,“皇后娘娘,胡才人自入宫以来一直同臣妾交好,臣妾觉得宫中能有这样一份情意实属不易。所以才想要帮助胡才人。”
皇后的眉心动了一动,“也好。本宫也不妨多告诉你一些。这件事最好是在上元节发生,其他日子都有外臣,这种事情不宜让外朝得知,这是其一。其二,本宫到时候会准备些烈酒,到时候你该如何把酒给郑贵人喝下去,就看你的了。”
自己最终是恭谨答应了。之后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忙碌起来。先是收买了郑贵人身边的小宫女,又用那匹绸缎做成了内监的衣服,穿在了一个早已安排好的内监身上。头一件事不算难,那个宫女平素没少被郑贵人责打,对她十分不满。后一件事却费了不少心思,既不能让旁人看见,也不能让郑贵人注意不到,最后还要让那个小内监顺利脱身。
果然,郑贵人按着自己的想法走了下去,只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郑贵人就这么容易的被赐死了,皇上甚至没容她多申辩几句就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午夜梦回,自己总是会想到那一日郑贵人眼中的绝望与不甘。自己也总是感叹帝王的恩宠是如此淡薄,轻而易举就吹散了。正因为此,自己才要好好谋划,不能让皇上忘了自己,要让自己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此事完了之后,郑贵人这个名头很快就被人遗忘了。许是郭舒炎过后想起真的以为是左贵妃在用苦肉计,一个多月都没有召幸左贵妃。只不过左贵妃尚未明白过来,只是心中烦闷,并未多想。
新岁过了不久春天就来了,宫中的柳树也落下了不少柳絮,遍地都是美丽的景色,而贤妃却无心观赏这些。因为自己喜欢柳树,所以在长乐宫里也种了几棵柳树,开春之后本来打算抱着随风去园中看一看柳树,谁知随风碰到柳絮之后竟然脸色紫绀,呼吸困难起来,感觉就挺不过去一般。
所幸太医来的及时,随风捡回了一条命,太医细细检查之后才发现,随风竟从娘胎里带出了哮喘这个治不了的毛病。不仅以后柳絮要尽量避免,羽毛一类制成的衣物也不能再用。除此之外,不宜疾奔,不宜生气,注意的事情非常多。能不能顺利长大就更是另外一回事了。
贤妃知晓此事之后,没少在晚上偷偷哭,又祈求上苍将女儿的所有病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结果忧思过度,再次病倒在床。
郭舒炎为此焦急不已,不仅时常前去陪伴,又召了孙家人入宫陪伴,只是此事未有贤妃一人想明白了才能解决,众人的关切却让贤妃更加烦闷。
最终,蒋曦薇想出了个主意,为让贤妃放宽心,提议郭舒炎带着宫中嫔妃去上京城外的通明寺祈福,也正好让贤妃散散心,郭舒炎思之有理,便也下旨到殿中省去准备。
☆、佛前欲明心(上)
殿内省得了旨意之后便迅速准备起来,郭舒炎难得下旨出去游玩一番,自然是要精心准备了。而且这次郭舒炎特地下了旨意,阖宫所有嫔妃都可以前去,而且还要住上几日才打算回来。要知道,这通明寺不仅是寺庙,其景致亦是国中一绝,出了寺庙五里之外就是一处行宫,到时候也要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众人听了这话都高兴不已,连忙准备打点起行李之类。久居隆福宫的太后这次也难得同意去通明寺,郭舒炎自然是不会反对,但是那些嫔妃却不高兴,有太后在她们就必须小心些,若是为了皇上做出些出格的举动,太后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无论众人是如何想的,通明寺之行如火如荼的准备了起来。钦天监再三斟酌之后,将日子定在了五月初一,正好可以在通明寺那边将端午也过了。除了皇后可以带四名侍女之外,其余嫔妃只可以带两名,剩下的都留在宫中看管门户。
五月初一一早,所有车驾驶出宫门,向通明寺浩浩荡荡而去,直到下午才到了通明寺,等一切都安排好了都已是太阳偏西了。众人都忙着安顿东西,折腾了一日也累了。郭舒炎也传下话去,今日不传召任何人,都各自休整,明日一整天众人可以在寺庙内逛一逛,等到后日还有一场盛大的法会在等着众人。
蒋曦薇住在客舍中的清心阁,虽然条件不如宫中,但只是住几日也就无所谓了。等到掌灯时分,隆福宫的卫嬷嬷过来说太后有事请蒋曦薇过去一趟。蒋曦薇依言去了,只不过并没有去太后的住处,而是去了庙里的小佛堂。
这小佛堂里面供着舍利子和佛祖等身金像,轻易是不会放人进来的,只有寺内得道的高僧才有资格进来,这些年太后没少给通明寺布施,也是可以进来的。
蒋曦薇踏进去的时候,太后正虔诚跪在佛像面前,口中念念有词,殿中烛火闪烁,暧昧不明。蒋曦薇没有打扰太后,而是静静的立在太后身侧,等候太后念完佛经。卫嬷嬷将人领进来之后也退了出去,小佛堂里只有这姑侄二人。
“曦薇,当年哀家要你预备入宫的时候,你可有恨过哀家?”不知过了多久,太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蒋曦薇沉默片刻,“有,那时候我有了喜欢的人,但是却不得不入宫。只是后来发现喜欢的那个人就是皇上,这份心也就淡了下来。”
“哀家嫁给先帝的时候,是十五岁,是太祖赐婚。那时候,母亲还是侧室,一介庶女能够嫁给太子该是多大的福气!人们的恭喜让母亲很高兴,父亲也难得的高兴了几日。只是没有人来问过我的意见,人们都觉得我能嫁给太子已是不易,而且一进府就是良娣,哪里还会有什么不满。”太后的故事如涓涓细流般流了出来。
“其实哀家并不喜欢先帝那样的男子。哀家喜欢的是像父亲那样,横刀立马,浴血奋战的男子,而当时的太子却太过柔弱了。如果他不是独子,太子之位绝不会属于他。那时候我真的很不开心,我不想嫁给这样一个软弱的男子,我不求他像太祖一样南征北战,我只求他能够再强势一些。”
“等到嫁过去我才发现他并不是我想象的样子。他外表软弱,内心却很强大。他和太祖虽是亲生父子,但是太祖疑心太重,为了保住地位和性命,他就只能选择做一个弱势的太子。刚嫁给他的时候,他对我很好。他说我名字中带着个枫字,于是就让人收集了漂亮的枫叶,我们两个人就在上面题字,他还教我用将枫叶拼成图案贴在画纸上。后来,我对他就渐渐动心了。”
“等到哀家生下炎儿,太祖和敏孝皇后开始瞩目我们母子之后,他就变了,他不再踏足我的房内一步,我和当时的太子妃一样,都有名无实。我知道,他是觉得我是被太祖派进来监视他的人,觉得我会背叛他,所以才不愿意理我。那些年,哀家的眼泪都流干了,最后一滴也不会留下来了,南林在外面渐渐站稳了根脚,哀家也有了念头,要将炎儿扶上那个位置。”
“他做皇帝的时候对寇贞宜的偏宠可以说是不可思议。无论朝臣们如何上书,甚至有大臣还为此撞了柱子,他都统统不理会,好像后宫只有寇贞宜一个人一样。不过,至少在这个时候,哀家终于找到了将炎儿扶上去的机会。蒋家掌握了大权,哀家又用联姻笼络了左、孙两家。后来先帝病重,我便直接掳走了舒雨。那时候他还不到两岁,在我面前就知道哭哭啼啼,我狠了狠心,将他带到先帝面前,威胁先帝,若是不传位给炎儿,我就将他最宠爱的儿子当即摔死他面前……”
太后说的这些话,有一部分是蒋曦薇是知道的,但是大部分都是她第一次听说。这是属于太后和先帝的故事。原来她和先帝并非如传言那般,从未有过感情。至少她现在知道,先帝曾经和太后有过一段恩爱缱绻的时光。
“我对先帝说,当年我并非奸细,为何不相信我?为何这么多年冷落我?我像个疯妇一般癫狂,吓得一旁的舒雨嚎哭不止。。heihei168。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舒雨身上。那时候他已经不能动了。都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是关心着寇贞宜母子。我好恨,我好恨!”平素端庄的太后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蒋曦薇见状蹲下身子,在太后身边的蒲团上跪了下来,轻抚太后的肩膀。“姑母若是怨恨先帝,只能来日到了皇陵再好好质问。若是怨恨寇家,曦薇今日就将话放在这里,曦薇他日也绝对不会让寇家好过!”
太后并没有说话,静静的佛堂中似乎可以听见若有似无的哭声。过了半响,太后方才缓过劲来,“咱们俩在佛祖面前说这些,没得玷污了佛祖。那几年我实在憋闷不住,就会找理由跑出太子府,找个寺庙静静心,听一听佛经,心理就平静了许多。丫头,他日你若心中烦闷,记得也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你自己静静心才是。”
蒋曦薇听到这儿,大概明白了太后今日要跟自己说的事情。当年先帝对太后未必没有感情,后来的冷落也不一定全是因为猜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罢了。太后一方面想要排解一下心中的往事,另一方面也告诉自己,若是以后自己也有了这样的遭遇,一定要找到一个排解自己的方法。
“皇上是明君,日后的嫔妃不会在少数,这些未进宫之前曦薇就已经知道,也会想办法排解自己。如今虽然有时候心中会不舒服,但是也不过一会儿就罢了。”
“现在炎儿对这些嫔妃都不过平平,就算是左贵妃的盛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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