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母后烦心了,母后自己身子就不好,实在不宜为这样的事情伤神。”郭舒炎对着卫嬷嬷说道。
“既然如此,奴婢便回隆福宫复命了。”卫嬷嬷行礼后便离开了永乐宫,但是她带的人却留了下来,预备跟着处理小皇子的丧仪。
“三宝,将言寿和这个奶娘带下去,按朕刚才说的处置。言年,此事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朕不想与你纠缠,若有不满就叫朴秀成来见朕!”郭舒炎横了立在那边的言年,转身对蒋曦薇说道,“这事儿有专人负责,皇后也不必操心了。”
“臣妾明白,皇上且安心陪着权妃妹妹几日吧,臣妾先行告退了。”蒋曦薇福了一福,便也离开了。言寿和那个奶娘到底是被拖了出去,因为害怕出声惊扰了权妃还被人用布绑住了嘴,言年无可奈何,只能看着言寿被人拉了出去,然后再也不会回来。
因为小皇子太过年幼,所以丧事不宜张扬铺张,尸身只能由黄绫包裹后放置于瓮棺中,在皇陵之中寻一处角落将其埋葬,太庙中也不能有他的牌位,充其量是以后权妃自己在宫里偷偷祭奠。
权妃的孩子没了,这宫里有不少人称心如意,恨不得借着慰问的名义去看看那位宠妃的伤心面容,只是自小皇子夭折,权妃就病倒在床,永乐宫大门紧闭不许人进去,倒让她们意兴阑珊。
小皇子是在佑临满月那日没得,丽贵嫔一想到这个就不由庆幸自己的儿子还好好地活着,同是人母,自己也大概能感受到权妃丧子的那种哀恸。
说到丧子,这宫里明面上丧子的还有贤妃和兰妃,就连蒋曦薇暗地里也是失过一个孩子的,这日几个人聚在一起闲话,一说到权妃就纷纷沉默了。
“权妃入宫以来何等荣耀,原本还想着这次她有了孩子,只怕就要问鼎四妃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般模样。这么一想,我的佑贤至少还留了个名字,比那个孩子多少有些福气。”兰妃抚着胸口说道。
“宫里头的孩子就是这般苦命,一生下来就有多少人惦记着他们的性命。你的佑贤,我的佑齐还有这个小皇子,都死的不明不白,你说这里面有多少人的手脚。”贤妃穿着一身淡蓝色衣裙,神色比以往要好了许多。
“皇上碍着朝政不能往下查我也理解,只是有时候想起来觉得孩子真是冤枉。”兰妃转向蒋曦薇,“娘娘说,权妃这个皇子,会是被谁害得呢!”
蒋曦薇低声道,“和亲而来的宠妃,可不仅仅是被后宫瞩目的。”她不便明言,却相信以这二人的心智必然能够明白自己话中所指。
贤妃亦是大家出身,美目一转便已明白蒋曦薇的意思,见兰妃仍是有些糊涂,便出言道,“权妃有了孩子,会让朝中变了风向,于是这孩子便不能活下来。”
“姐姐的意思是……”兰妃知道这个名字绝对不能说出来,她的话也生生止住了。
“现在是六月了。七月初七,新秀女该进宫了。”蒋曦薇抿了一口茶,不再说话了。
永乐宫里,权妃已经能够起身下床,甚至于在这殿里走一会儿也不成问题。其实她身上的病并没有多少,更多地是心病。
这是她和他的第一个孩子,自己何等珍视的孩子,就这么被两个不中用的侍女给生生送掉了性命!
言年送上来一碗鸡汤,却被权妃冷冷的推掉了。这段时间,言年要么这样沉默的伺候自己,要么就是用冷酷到底的语言劝慰自己必须要走过这段路。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她是明白的,可她到底也只是个女子,是个刚刚失了孩子的母亲,她需要一段时间去静静度过这段悲伤,而不是像言年这般逼着自己坚强起来。
“翁主,新秀女很快就要进宫了,您若是在这个样子,奴婢恐怕就要给熙嫔娘娘取信,恳请再派一位翁主过来,恐怕这不是您所希望看见了。”言年仍旧是板着面孔,对权妃冷冷道。
“你若是想,我也不拦着你。”回应言年的也是冷冷的话语,“该传午膳了吧,你还不去嘱咐小厨房!”
言年不再说话,而是转身出了大殿。此时弥心走了进来,低声道,“奴婢给娘娘揉一揉头吧,这样能舒服些。”
言寿被杖毙之后,权妃迟迟没有再选新的宫女,内殿里言年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到底是让弥心近身伺候了。而弥心行动之中更加小心翼翼,对言年恭恭敬敬,不敢有一丝僭越。
权妃在长榻上坐下,靠在榻上微眯双眼,弥心的手轻柔的为她揉起来,按摩带来的舒适让权妃放松了下来。
“到底是你伺候的舒服些。”
“奴婢不敢,这是以前在尚宫局,有专门教按摩的姑姑教给奴婢的,奴婢其实也没学多久,娘娘不嫌弃就好。”
“你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权妃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些笑意。
弥心见状,手上的力度也就加了几分,揉的也起劲了。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断喝,“你在干嘛!?”
☆、暂别永相隔
弥心一惊,倏然将手收了回来,转头见隔断外言年充满怒气的面容,她连忙垂下了手,侍立在一旁。
正觉得舒适的权妃睁开双眼,颇有些恼怒的对言年说道,“你闹什么!她不过是给本宫揉一揉头罢了,你何必这么激动!”
“这样的事,应该在奴婢的监视下进行,以免她做出什么事情伤害到翁主!”言年大步走进来,用百济语说道。
权妃冷笑,“她要是想害我早就害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我看你是防备心太重了!”
“翁主,她毕竟是太后派来的人!谁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可她到底才是个孩子!太后只不过是想要警告我一番罢了,你少在那里杯弓蛇影!若是你真有本事,又怎会调教出言寿那样的人来!”权妃气极,起身就对弥心说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宫身边另一个贴身侍女!告诉殿内省,不用再往里选人了!”
“翁主!”言年犹想再劝,却被权妃冷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meike…shoes。
“母亲当初是吩咐我要听你的意见,可你终究是个下人,我才是主子,以后别给我摆出那副样子,你只是母亲身边的侍女,并不是母亲!”权妃的语气又冷了三分,“今后你的意见我会听,但是怎么做还是要我来决定!”她已经厌倦了言年对自己的忠言逆耳,也受不了言年对自己的指手画脚。
言年垂下头,静静的说道,“是,翁主。”她这样低眉敛目的样子让权妃满意了些,她这才将自己的语气软了下来,说道“伺候本宫用膳吧。”
午后,朴秀成以和亲使加权妃表兄的身份进宫慰问权妃,同时还带来了从百济加急送来的各色补药和食材。权妃对此并不敢兴趣,只在朴秀成取出熙嫔的书信时方才动了一动。熙嫔心疼女儿抛家去国,信中尽是对女儿的殷殷关切,看的权妃的心不由暖了三分。
“王上听闻翁主的事情也十分痛心,决意派世子邸下和庆元君来一趟上京。”朴秀成这一句话惊得权妃放下了手中的书信。
“怎么王兄和世子都被来了?”
朴秀成的脸色变化莫测,“翁主总归是我们百济的人,虽然百济现在对这边俯首称臣,但是也并不代表我们百济就甘心被他们欺负。小皇子的事情总还是有些不清不楚,那个奶娘怎么就撞到了案几上,怎么就会将花瓶撞下来,这都不清楚。只怕,小皇子的死没有这么简单。世子和庆元君这一次来,就是督促大秦皇帝彻查此事的。”
权妃听了这话冷冷一笑,“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的身份摆在那里,我的孩子被忌惮也并不奇怪。算起来,蒋家也该是第一个想要除掉我们母子的人吧。”
“翁主说的对但也不对。您是宠妃,生育的皇子自然也堪比太子的尊贵,何况太子也还小,皇后忌惮您并不奇怪。但是这宫里和太子年龄相近的皇子也并不在少数,而且大皇子和二皇子才更有威胁,一味的忌惮您也不大现实。小人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宫里的奶娘都是有专人出去征选的,这征选奶娘的官员,是贤妃的远房堂叔。”
权妃为之身子一震,“贤妃?她一向是在这宫里不声不响的,这事会和她扯上关系吗?”说这话的时候她不由向外看去,外面弥心正侍立着,不过她和朴秀成用的是百济语,想来弥心也是听不懂的。
“翁主这就不懂了,贤妃看似默默无闻,其实这个人大有文章。她虽然身子不好,但大秦皇帝对她的恩宠从未停过,她已经生育过三次了,比这后宫任何一个人都要多,皇上对她的眷顾由此可见。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三名兄长,有一个已经不在了,在十年前与辽东阵亡。”
“你是说,贤妃是因为她的兄长战死,所以厌恶我,又加上她是蒋曦薇的左膀右臂,所以才会想办法害死我的孩子,是吗?”权妃的脸色倏然变了,语气也急促了起来。
朴秀成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从小人这段时间的调查来看,恐怕就是如此。等到世子和庆元君来了,小人会跟他们提起这件事,让他们将此事告知大秦皇帝。”
“不!不要跟他们说这件事!”权妃肃然道,“你也说了,皇上对她有诸多眷顾,内马尔若是贸然告诉皇上,只怕皇上会想方设法的压制住这件事。你不用管这件事了,我自有我的解决方式。”
朴秀成知道权妃此时心情不佳而且本就脾气倔强,于是也不深劝,随口问了一句,“听言年说,翁主和皇上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权妃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提醒您不要陷入的太深了。您现在一定要安下心来,好好调养身子,争取来日再生一个小皇子,到时候他的地位自有咱们百济来给他保全。”
见权妃脸上已有不耐之意,朴秀成也不多呆,又说了几句话后便告辞出去了。权妃坐在原地想了一想,将弥心唤了进来。
“弥心,你进宫几年了?以前是在哪里伺候来着?”权妃和颜悦色道。弥心不知其意,只能照实说道。
“奴婢七岁进宫,如今已有六年了,以前就是在尚服局跟着姑姑们给各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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