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曹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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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曹雪芹- 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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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芹看在眼里十分感叹,跟李鼎说:“表大爷,您还记得杜甫写的《兵车行》吗?”

“车辚辚,马萧萧……”

“我说的是后边:‘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

李鼎也点了点头:“是啊,上千年了,诗人的描写毫无改变,百姓涂炭民不聊生。”

“大爷,您累了吧?歇会儿再走。”嫣梅过来想扶李鼎坐下。

“不用,不用。你跟那位大嫂打听打听,再往前是什么地方?”

嫣梅答应了一声,跑到田里去向大嫂问路,不大的工夫回来告诉雪芹和李鼎:“再往前走十几里,就到曲阜了。”

“好好。”李鼎点点头:“咱们快点走,能赶到曲阜吃顿热乎饭啦,走。”

曲阜城里也是行人稀少,萧条冷落。

雪芹他们三个人一路走来,俱都是倦体劳乏饥肠辘辘,他们在路边找了个饭摊,要了些新出锅的炊饼、粥之类的廉价食物。

雪芹手捧粥碗,望着路边一座牙檐高挑、宝顶鎏金的宏大庭宇,问掌柜的:“请问,这座金碧辉煌的府第,油饰一新,怎么大门紧闭,没人出入呢?

“那是特为乾隆皇上南巡修建的古泮池行宫!”

“啊,又是南巡,又是座行宫!”

掌柜的爱说话儿:“可不,光我们山东界内,就有德州、晏子祠、灵严、岱顶、四贤祠、古泮池……九处行宫。”

雪芹颔首深有所感。

嫣梅一声长叹:“这要耗尽多少民脂民膏啊!”

李鼎向她使了个眼色,阻止她再说些什么。

雪芹与李鼎伯侄抵达山东省长清县境内,夕阳古道,树木阴森。三人愁眉紧锁,默然无语地正由一座茂密的丛林中穿行而过。

突然,从树上跳下一个人来,阻住去路。

雪芹一惊:“这位好汉,我们是穷人……”

来人一揖到地:“霑哥儿,您居然认不出我来啦,妙!妙!”

雪芹惊叫:“龄哥!”顾不得请安,冲过去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稍顷,十三龄才顾得上给李家伯侄请安:“给李老爷跟嫣梅姑娘请安!”

雪芹抓住十三龄的手仍然不放:“龄哥儿,江边上打倒张吉贵的是你吧?”

十三龄一乐:“不错,正是我,我偷了曹佩之的银子,才让你速离江宁,我估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就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你们,如今已经进入山东地界了,不会有什么事了。前边有个小庙,可以过夜,你们跟我来。”十三龄说完前行引路。走不多远果然有一座小庙,但已破旧不堪,门窗不整,墙皮脱落,神像已经倒塌,地上放着酒和食物,雪芹等四人席地而坐,饮酒叙话。他们一路上,听到的,看到的,都与南巡有关,话题自然围绕着南巡。

十三龄酒已半酣:“南巡!南巡!坑害了多少人!哎!真是可惜呀!”

“可惜什么?”雪芹关切地问。

“当年我从北京逃出来,流落在山东,结识了一位顶天立地的汉子,他叫房。乾隆已然出京了。前些天他在济南官道上埋伏,准备刺杀乾隆,可惜未能得手反被拿获。”

李鼎惊叹:“这可是千刀万剐,灭门九族之罪呀!”

“偏偏遇上个奇怪的山东巡抚!”

“奇怪的巡抚?!”

“此人名叫白准泰,案子是由他亲自审问的!”

“白准泰,我听说过这个人,人送美号白马将军。当年在江南遇祸之时,他还周济过我们千两白银呢?”

李鼎关切地问:“他是怎么审的这个案子呢?”

“嗐,我也是听朋友说的。”十三龄又喝了口酒,接着说:“房大哥被拿之后的第二天,白准泰升坐大堂。把戴着沉重镣铐的房大哥,押了上来。他昂首屹立,站在堂上。

“白准泰用手一拍惊堂木:‘嘟!大胆狂徒见了本抚为何不跪?’

第九章十年生死两茫茫(32)

“‘我和雄狮猛虎为群,岂肯跪你这猪羊犬马之徒!’

“众衙役喝喊堂威:‘威——武!’

“‘你们喊什么,这些个只能吓唬小孩子!’房大哥说罢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白准泰一笑:‘哼!原来是个疯汉!押下去吧。’”

十三龄继续说:“我的朋友弄不明白他是何意,故而在当天夜晚,偷偷地到了巡府衙门后堂,探听虚实。只见白准泰正在亲自修本,说房大哥乃一疯癫之人,并非真正刺客。”

“后来呢?”嫣梅问。

“乾隆一怒,降旨杀了房大哥,白准泰也被革职解京。”

雪芹叹道:“真是个奇人!”

“龄哥,今后你还唱戏吗?”嫣梅有意发问。

“北京回不去,江宁待不下。要唱戏,恐怕只有在没人听的地方唱喽。”

“唉——”嫣梅十分感叹。

“嫣梅姑娘想听吗?我就侍候您一段。”十三龄说着,站起身来边歌边舞:

漫揾英雄泪,相离处士家,

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

没缘法,转眼分离乍。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那时讨,烟蓑雨笠卷单行,

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技艺精湛,不减当年啊!”雪芹深有感慨地说。

“那就再来一段儿。”十三龄还欲再唱,却被李鼎拦住:“别唱了,夜深人静的。”

十三龄一乐:“好吧。”他从腰里取出一些碎银子:“我这儿还有点儿散碎银子,拿着做盘缠吧!”

“我有。我还有。”

“别客气了!”说着把银子塞在雪芹手中。

“你们在这儿歇到天亮再走,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说罢欲待离去,复又转过身来:“芹哥儿,令叔曹颀在灵岩寺出家了,你顺路应该去看他一眼。”

“是吗?!”雪芹把十三龄送到门外,双手抓住他的胳膊:“龄哥,今日一别何时再见啊?”

十三龄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

“龄哥,这次江宁重逢我觉乎着你要干一件什么事儿。”

十三龄一乐:“兄弟,你真机灵,是要干一件大事。不过,眼下不能说,跟你也不能说。如果办成了,你一定会知道!”

雪芹一愣:“惊天动地?”

十三龄一阵激动一把抓住雪芹的手,向他频频颔首。

两个人站在门外,谁也没再说什么,默然良久,最后还是十三龄跟雪芹说了一句:“夜深了,风大,后会有期。”

言罢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在长清县郊外,灵岩寺的菜圃里,有一个老和尚手持锄头,在菜园里侍弄菜蔬。

雪芹端详半晌,急步上前:“五叔!”

老僧神情木然,一语不发。

“五叔,我是曹霑呀!您不认识我啦!”

引路的小和尚笑嘻嘻地说:“他是个哑巴。”

“哑巴?”雪芹一愣。

李鼎对雪芹悄声地说:“我看也不像你五叔!咱们还得赶路哪。”

雪芹无奈,叹了口气,只得跟着李鼎和嫣梅寻旧路而归,当他们走到山坡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撕肝裂胆的哭声,雪芹回身望去,只见那个哑巴和尚扔掉锄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雪芹回身上山:“五叔!五叔!”哑巴和尚拔腿就跑,转眼之间潜入树丛渺无踪迹。雪芹停下脚步,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的心上像让谁戳了一刀,语音低沉地叫了一声:“五叔!”屈膝跪倒,一个头磕在地下……

雪芹和李家伯侄一行三人风尘仆仆,跋涉千里终于在通州张家湾码头下了船。雪芹停住脚步四下张望,码头上仍然非常热闹。嫣梅不解地问雪芹:“你找什么?”

“二十三年前,江南遇祸,我阿玛就是在这儿,一下船就让慎刑司的番役给逮走啦!”

“唉!我们家也是一样,往事如烟,别想它了。今天是八月中秋,你跟如伞猛旁病!�

第九章十年生死两茫茫(33)

“可……你真能忘得了吗?”

“可也是啊。”嫣梅点了点头,“苦海冤河,切肤之痛,痛心疾首啊!”

李鼎无意插话,叹了口气,扬声诵道:“阿弥陀佛!”率先离去。

雪芹与李家伯侄一行回到小卧佛寺的东跨院,但见房门落锁,而且锁上已有锈痕。

“咦!如伞岬侥亩チ四兀磕忝遣渡院颍胰ノ饰史秸伞!毖┣鬯低曜砼芟蚝笤海吹椒秸稍呵崆梅棵牛骸霸吕史ㄊΓ沂茄┣勰模一乩蠢病!�

房门开处月朗站在雪芹面前:“啊!是芹哥儿,快请进来。”

雪芹边请安边问:“如伞兀孟窭肟芫昧恕!�

“你走之前她就怀孕了。给你道喜。”

“咦!她没跟我说呀!”

“她怕跟你说了,你就不下这趟江南了。所以你走之后没有两天,丁大爷就去回禀了陈太太,陈太太就把她接回娘家去了。你快去吧,我算计着也就要临盆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祝你喜得贵子。”

“哎,谢法师了,借您吉言,借您吉言。”雪芹大喜过望,请了个安磨头就跑。

雪芹连蹿带蹦地来到东跨院:“大喜事儿!大喜事儿!如伞吃辛耍倥枇耍旄业老舶桑∥乙枚永玻∮址晖旁步冢擦倜虐。 �

由于早产,性命垂危的如伞纷¢剑胍鳎叵碌阕呕鹋瑁鸸庥�

顾氏守护在一边,轻声地呼唤:“如伞缟‘!给你请名医去啦!”

“奶奶,我怕是不行啦。”

“你可不许胡思乱想的。”

“孩子呢?”

“他睡得可好了,别动他。”

此时,小惠一步闯了进来,大声呼叫:“太太,姑娘,这真是喜从天降啊!姑老爷回来了!姑老爷回来啦!”

顾氏惊喜万状:“真的?!”

“奶奶,应该是真的,应该是……”如伞补徽笤窝!�

顾氏大声惊叫:“如伞∪缟‘!”

在此呼叫声中,雪芹及李氏伯侄走进室内,见状大惊。

雪芹扑到炕前:“如伞∪缟‘!”

嫣梅、李鼎也都围到炕边齐呼:“表嫂!表嫂!”

“如伞媚铮阈研寻。 �

如伞招压矗醇┣郏步患瓷涞赝ι碜穑崴簦骸把┣郏幌氲侥阏婊乩戳恕C幌氲轿蚁爰阋幻妫憔驮谖颐媲傲恕?墒俏彝蛲蛞裁幌氲剑勖悄昙颓崆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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