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静。
据史料记载,道光帝幼时,即已对祖父乾隆爷爷奢侈铺张心存疑虑,曾对自己的老师潘世恩说过“糜银过甚终究为祸”的话。到嘉庆时
,国势果然就日落千丈,多亏了拿下一个和挪恢氯眉吻斓鄱鲎拧D鞘钡拦獾劬椭溃值阶约菏保蔷霾换嵊泻萌兆庸耍蛭萌�
子都让乾隆爷爷和皇阿玛提前取了去。光耗银巨大的千叟宴,乾隆爷就摆了两次,此间在全国各地建的行宫、驿站、阁楼,更是无计其数;
一部《四库全书》,既因抢救了中国传统文化而扬了美名,又因兴师动众浪费库银而让百姓心有余悸。老辈北京人都说:“乾隆爷那银子花
的,海啦!”
《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一部分(4)
那个时候,马放南山,歌舞升平,全国都崇尚侈糜,大清国一派昌盛的气象,好不耀武扬威。
早晨的京城是最好的时光。空气潮潮的湿湿的,猛吸一口,能让人从头凉到心底,这是晨露的作用;如果头天夜里有雾,空气会更加清
新,树枝上、地面上便满是已聚拢成团团蛋蛋的沙尘粒子。这是京城极特别的一道景观。鸟儿随着爽爽的和风蹿上蹿下,喳喳地叫,欢闹得
不行,仿佛这好光景是它们用嘴叫出来的。说也奇怪,等它们的叫声停了,当空挂着的必是毒辣的日头,一朵云儿也无,赛似蒸笼。
道光帝的龙辇早早便停在了翰林院的大门口。他今天忽然决定要抽查一下国史编纂的进展情况,完全是兴致所至,不用提前通报;这是
乾隆爷传下来的规矩,怕的是学者们偷懒儿。
道光帝出行一改老例,除了一名随侍的太监和四名贴身侍卫,便是八名轿夫。不仅庞大的仪仗没有,连开道官、龙伞也通统不用。道光
帝是大清国惟一的一名简行皇帝。
进到二门的时候,翰林院学者们忙碌的身影已清晰可见了,道光帝几天来的烦闷霎时被赶得无影无踪。
随侍在左右的太监曹进喜,一个最会察言观色的老太监,发现皇上的眼角溢出了笑,于是就抢前几步不失时机地高喊一声:“皇上驾到
——”
曹进喜的这声呼唤尾声拖得很足、很长,一直拖到翰林院的掌院学士文庆出来跪迎才止住。随着翰林院掌院学士文庆的抢将出来,正在
忙碌的学者们都霎时停住不动。
一切礼毕,大小翰林们才各就各位。
三门是翰林院的见习房,有当年是科恩准庶吉士五人,由四名检讨(满汉各两名)和两位侍讲学士(满汉各一名)负责。庶吉士的课业
也无非是学习编修国史、习字写诗,程朱理学自然也在其中。然后,便是跟着大人们学着办公事。
盛世修史,别的衙门可以破败,作为大清惟一的国史编纂机构的翰林院,却不能不庄严,因为这是国运昌隆的象征。庶吉士们穿戴整齐
自不必说,保养得也都非常好,一根油光光的大辫子拖在脑后,个个红光满面,神采飞扬。尽管一色调儿的镂花金座夏朝冠,五蟒四爪袍褂
,绣有黄鹂的补服,却处处显示着天子门生的优裕、洋溢着皇恩的浩荡,对前程无不充满着信心,一派学仪天下、经纶满腹的样子。
道光帝案前落座,侍读学士赵楫马上便把近期翰林院的选题捧上来,无非八股诗词几篇几首、圣人古训有几部要刻印,都用正楷字誊在
龙纹纸上。翰林院的侍读、侍讲、修撰、编修及四名检讨齐刷刷分站两侧,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开始恭听圣谕了。这是曾国藩升授检讨以来
道光帝首次摆驾翰林院。虽不隆重,却也让人心跳。
道光帝很随意地翻了翻眼前的日课,忽然随口问出一句:“曾国藩有什么新作没有啊?——翰林院检讨已是极重要的差事了,怎么能说
‘饱食甘眠无用处’啊?
”
道光帝这一句不轻不重的问话一出口,在他本人没什么,但在学子听来不亚于晴天里起了霹雳一般。因为他们知道,湘乡曾国藩只是一
个刚升授四个月又三天的翰林院从七品检讨!在当时的年代,不要说从七品,就算四品以下的官员又有哪个人皇上肯牢牢地往心里记呢?—
—而道光帝现在竟清清楚楚地叫出了“曾国藩”三个字!这难道不是晴天霹雳,还是极自然的隆冬飞雪不成!
中等身材着七品官服面相却不雅的曾国藩,从右侧的检讨行列里一步跨出,往案前一跪,朗声道:“微臣曾国藩给皇上请安!——微臣
有负圣恩,微臣请罪。”
“抬起头吧。”
“谢皇上赏恩!”
道光帝睁开龙眼细细望下去,见案前跪着的曾国藩比引见时的曾国藩略微有些发胖,气色也较从前红润,只是那双三角眼,仍然让人怎
么看都不舒服,如果不是有双浓眉遮在上面,简直没个人样儿。道光帝有些后悔把这个人留在京城。再看曾国藩的装束,七品补服虽浆洗得干干净净,但在肘弯儿处,却明晃晃缀了对大补丁,和周围人比起来,不仅寒酸,简直就是故意出丑!——道光帝的脑中蓦地出现乾隆年间
为能在皇上眼里博得节俭的美名声而刻意长年穿旧官服的江西巡抚的影子,那巡抚尽管极尽搜刮之能事,但怕事情败露,就一味地装穷弄酸
,进京面圣也要穿成讨饭的一般,非要从乾隆帝口里穿出“廉洁”二字来不可,使得整个江西官场人人尚旧,惹得夷商大呼:江西让丐帮占
据了也!
道光帝心存了那巡抚的影子,问话的语气难免就不顺了:“曾国藩哪,你的官服已经很旧了,怎么不换一件呢?翰林院不仅要学仪天下
,还要威仪天下。你身为七品检讨,就是我大清的官员。你现在这个样子在翰林院出出进进,让天下人怎么看我大清国呀?——诸位说,朕
讲的对不对呀?”
“谢皇上圣谕!”侍讲学士及检讨们呼啦啦跪倒一片。
“曾国藩,你说呢?”道光帝不看别人,专问曾国藩。
曾国藩的额头已布满了汗珠。他极小心地回答:“皇上说的是。微臣对不起皇上的圣恩。但微臣以为,皇上升授微臣做翰林院检讨,无
非是让微臣在专心编史著书的同时研究古今圣人治世治人之理,饱读圣贤之书,以备将来到地方上做一个清正廉洁、爱民如子、造福一方的
好官员。如果抛弃学问操守而光靠仪表服饰来装点翰林院的门面,微臣那样做就有负皇上的天恩和大清国的期望了。何况微臣也不愿举债装
扮自己而刻意讨好皇上。请皇上明察。”
听了曾国藩的话,道光帝微微怔了怔,接着又问:“曾国藩,朕来问你,你现在身为检讨,已从国库领取薪俸了。你的薪俸除掉日常用
度不可能买不到一件新衣服吧?——做人要笃实,不能取巧啊!”
曾国藩略一思忖,平静地回答:“谢皇上圣谕!微臣自引见得蒙皇上天恩实授检讨后,当日即从国库领到全年俸禄三十三两皇银。微臣因
过班引见拖后半年,已欠会馆食宿银七十贯。微臣用庶吉士服改裁七品官服费银三十贯,做补服裤靴费银一两三贯。余下的银子除了交给会
馆,又为祖上祠堂捐香火银二两,孝敬高堂祖父母六两,孝敬父母四两。学生把两个袖子上缝上大补丁,是想写字时减少磨擦,以此延长官
服的寿命,这样就可以挤出些银钱为本人和湘乡的子侄购一些得用的图书。——微臣得蒙天恩在翰林院办差,万万不敢存有丝毫侥幸心理,
更不敢在皇上面前取巧。请皇上明察。”
一席话,倒把道光帝说得高兴起来。他望了望曾国藩那双怎么看都别扭的三角眼,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曾国藩哪,这件事就过去了
。朕来问你,‘饱食甘眠无用处’是怎么回事啊?”
《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一部分(5)
曾国藩边叩头边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有负圣恩,望皇上恕罪。”
道光帝长叹一口气:“咳!朕自登基以来,无一日不苦心积虑想恢复我大清康乾盛世。朕惟望尔等用心读书、办事,君臣同心同力维系
国运。尔等再不要空发议论了。——都起来吧,朕也累了,该回宫了。”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翰林院里老少翰林们的激昂声音传出很远、很远。
曾国藩站起身时才发现,汗水已经把衣服湿透了。
曾国藩,乳名宽一,原名子城,字伯涵,号涤生,生于嘉庆十六年十月十一日亥时。籍隶湖南湘乡荷叶塘都,累世务农,到其祖父曾星
冈时已略有薄产;曾国藩的父亲曾麟书出生时,曾家已能雇起两个长工了。曾麟书三岁的时候,家中遭了场大变故,因宅基地和湘乡的一位
大乡绅闹了场官司。因曾星冈不识字,又没有如数递上润笔费,让一位代写诉状的老秀才给捉弄了一把,有理的事硬让他的生花妙笔给写成
了无理。星冈公到了县衙才知道被人耍了,因诉状不占理,曾星冈自然败诉。大乡绅还当着曾星冈的面儿奚落他——“在湘乡还有敢跟本老
爷斗的人?我的两个犬子可都是秀才哟,哪个不知道?秀才,那可是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垒出来的哟。连秀才都供不起就想打官司?——真昏
了头了!”
一番夹枪带棒的话,把个活蹦乱跳的曾星冈一下子气病在床上,半年才下地。
这场失败的官司,耗去了曾家五十多两银子,加上被霸占去的宅基地,统共拢起来,恐怕得二百两开外。二百两银子对曾家可不是个小
数目。
曾星冈元气大伤,不久便辞退了一名长工。
两年后,曾星冈力排众议,把最后一名长工也辞掉,然后求人在长沙雇了名六十岁的老秀才,专教已到入学年龄的长子曾麟书习字。不
为别的,只为争口气。
曾家自然以后也有了“子曰诗云”的朗朗读书声。
只可惜曾麟书天生愚笨,那八股文字怎么也写不到花团锦簇,到了取妻生子,仍然是名童生;及至国藩哥几个出世直到入学年龄,曾麟
书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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