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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见拦她不住,自己又脱不开身,只好同意。“禄海公公说君上有东西要给您,让我去拿。”
“拿什么?不用去!谁要他什么东西,你和我一道去乐府吧。”颜洛倾皱眉,不会是拿圣旨吧!
青衣摇头:“姑娘莫要耍脾气了,如今你和君上还没说破呢?这规矩还是要守的,其他书友正在看:。”又嘱咐颜洛倾:“您现在赶紧去吧!要小心,尽快回来。”
颜洛倾应了一声,提着裙摆才刚出门槛。青衣一把拉住她,递了一个白色瓷瓶给她:“姑娘,这个你且收着,若是你回来我还未回来,再打开看。”
颜洛倾接过塞到怀里,应了一声好,就跑远了。
青衣看着颜洛倾如同要去揭秘欢快的背影,微微笑着,只是这笑,掺夹了太多其他的东西。
颜洛倾踢手踢脚的回来,问了宫门外站着的宫女。才知道自己去了那么久,听了元素唱了两次寸心笑傲才回来,青衣却还是没回来。拿什么那么久?
眼皮不知怎的跳得厉害,颜洛倾倒了杯茶坐着发呆。是谁在那日吹箫和她合奏呢?元素只说他是听了她唱,并没有与她合奏。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是谁,或许只是一个过路人。她走到书架旁,寻思着找本案上摆了几本医书。她没看过,那应该是青衣看过的。
她突然想起青衣塞给她的白色瓷瓶,便从怀里掏出,瓶身是梅花。又是梅花,上次青衣也是拉她去看梅花,青衣很喜欢梅花?她轻轻拔开塞子,映入眼眸的是一个纸团,一枚褐色的药丸。
颜洛倾看着瓶口发怔,过了良久才将纸团倒在手心,慢慢打开。
娟秀的字体,一个个在她眼底跳跃。眼前猛地闪现出青衣将这药给她时凝重的表情。她的心,没来由的在颤抖。
颜洛倾突然捏紧瓶子,朝外奔出,身后紫兰也追着她跑来。
她祈求,所谓的直觉,不要那么准。就这一次,不要准。耳边呼啸的风,仿佛穿透她的身体,直击心脏。每每吹过的时候都宛如拿着刀锋划过。
“姑娘!”
颜洛倾跑到金銮殿长长的石阶上,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声音穿过寒风,越过飞雪,准确的传到她的耳朵。她猛地转身,是青衣!她好好的站在距离她百米处。看着青衣,她的心落下。见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黄衣女子,像极了黄迎。
“君上赐给您的是冰心琴,这琴青衣听闻音色极好!”青衣的声音元气十足,似乎开心极了,捧着琴向颜洛倾走去。她知道,颜洛倾爱弹琴。
颜洛倾对她展颜一笑,眼泪从眼角划过。苍天,这样的感觉千万别让她尝第二次。
“放箭!”在寂静的空地上方,传来一声这个时候显得无比突兀的命令。
颜洛倾笑容凝固在脸上,循声望去。距离她那么远的地方,九百九十九步的石阶上方,那命令来着那里。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只离弦的箭破风而来。对准的不是她。她猛地转头看向满是笑容走向她的青衣。
那箭,瞄准是青衣,是即将刺入她胸膛的箭!不!这不可以!
“青衣……小心箭。”颜洛倾大呼一声,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奔向她。她在心里呐喊:青衣,我求求你,拜托你,躲过它。
青衣看着颜洛倾奔向她,听见她的喊声,头看向箭来的方向,她来不及看清什么。只知道,一种比周围空气更加冰寒的东西,穿过她的胸膛,巨大的力量让她直直向后躺去。她和手中的琴一并倒地。
颜洛倾震惊的看着,青衣和身边的黄衣女子不再是雪地里挪动的青色点黄色点。而是仰躺在地上的人。她脚步如同灌了铅,任凭她觉得自己跑得再快,也距离她们那么遥远。
☆、第五十二章 执箭之人
空中飘着雪花,小小的白羽毛,又像吹落的梨花瓣,零零落落。
颜洛倾瘫坐在雪地,眼泪模糊了双眼,她不住的扫视周围。任凭她怎么喊请御医,所有人都是纹丝不动。她的没有穿火红的那件披风,可是胸前比那披风的颜色更红。和纯白的雪相比,鲜艳得顷刻间就要滴出来。
怀里抱着的不是只有青衣,还有那个像极了黄迎,正是黄迎的女子。青衣的血滴在琴弦上,像是清晨的露珠挂在上面。黄迎的血和青衣的重叠,将挂在上面的血珠垂落到琴上。
颜洛倾无助的左右张望,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一再认为是错觉,都是梦,她又睡了好多天。为什么青衣这次不叫醒她?这个时候应该叫醒她。
“姑娘,青衣把您的。。。。。。琴。。。都。。。弄脏了。”青衣无力的抬了抬手,像是动了,却又没动,她的手指在琴上抚摸。似乎是想把血擦干净。
“青衣,我为什么假装脚受伤,你听我告诉你原委好吗?我们说好的,说好了我回来告诉你的。。。。。。我求求你别睡,我帮你请御医,最好的御医。。。。。。我求你,别睡。”颜洛倾嚎啕大哭。你要弹琴我也可以教你的。。。。。。
“姑娘,您别哭。青衣没事。。。。。。的。”青衣想抬手把颜洛倾满脸的泪水擦去,只是无力再动。她终于知道,那段时间里颜洛倾的感受。
“黄迎。。。。。。你怎么可以一个人来那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不乖乖等我去找你们。到底为什么呀。。。。。。为什么啊。。。。。。”颜洛倾转头看向怀里黄迎,她们的血染红了她整件衣服。
“姑娘,辰世子他。。。。。。”青衣断续着,蓄着力气想说完整句话。声细如蚊的声音被高处喊出的声音盖过:“大漠细作青衣,击中!”
颜洛倾悲愤交加,对着天嘶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唐兼默,我是浣月国细作,你应当再放一箭!”
青衣想把那日听到的对话告诉颜洛倾,可是胸腔里面那口气,一瞬间被抽空。她窒息着缓缓闭上了眼,姑娘,如果有来生,青衣还想遇见你。。。。。。
颜洛倾再将头看向青衣时,她已经没有了气息。颜洛倾喘着粗气,如同呼吸不畅。像个迷失里方向的孩子,哭得无比难看,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青衣,青衣?青衣,别闹了,你不爱开玩笑的,现在怎么开这种玩笑,你快说,你是不是吃了给我的这种药丸?你不是还得当我的闹钟吗?你不在我一觉会睡一年的。一直都不起。以后那些妃嫔来了谁挡在我面前?我乱发脾气,是我不对,拜托你睁开眼睛,我改,一定改。。。。。。”颜洛倾呜咽着断断续续不断说着,青衣苍白的脸倒映在她被泪水模糊的双眼。
从见到青衣的那时候,她没有想到,这个女子对她来说那么重要,好看的小说:。她开始清冷无言,后来只因为她给她的一点点温暖,便倾心相对。大漠细作?真真是嘲讽。。。。。。
“啊。。。。。。啊。。。。。。 啊。。。。。。”屈辱、无助、悲伤、愤怒、天空飘落下来的雪越来越大。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颜洛倾将所有抑制在胸中,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感,对着天空歇斯底里的吼。也许这样能让她原谅一些自己的无能。她真恨自己,永远无法保护身边的人。
黄迎眼泪簌簌簌的,那安慰颜洛倾的声音含糊不清的被风雪吞没。那箭的力道太大,她站在青衣身侧。箭穿过青衣的胸膛,射中了她的左肩。她不知道是否自己的脚步慢一些,那箭就会同样射穿她的胸膛。
颜洛倾低下头,再抬头看向高台时眼神里除了仇恨再无其他。
“唐兼默!你。。。。。。”颜洛倾原本虽略显沙哑却依旧洪亮的声音,像是被人硬生生的从喉咙中掐断。她的瞳孔慢慢放大,放大到只容得下那一个人的身影。她没有流泪,只是似乎心都在滴血了。上帝,是在和她玩一个多么残酷的游戏啊。如果说每一个人都有一次被原谅的权利,那么,你是想看一直这样下去,我会原谅多少次吗?
颜洛倾抱起青衣那一刻,从心底安慰自己,还不算太无能。黄迎对她点头,示意她还能走路。
“那种人送的琴要它干什么!”颜洛倾见黄迎弯腰去抱琴,说话声音有点大。一方面担心她的伤,一方面也确实。。。。。。谈不上恨,但是不愿意再见到的人,改怎么说呢?她不想要。
黄迎不理会她,抱起琴对她一笑:“青衣用生命换来的,主子如何能不好好对待呢。”
颜洛倾眼眶泪水险些又溢出来,她连忙抬头,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嗯,对不起,我不该乱发脾气。”
黄迎笑着摇摇头,这样的主子,看得她心都快要碎了。
颜洛倾抱着青衣,雪地里,一个脚步便留下一个印。身后是青衣、黄迎的一滩血,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新的雪覆盖,或者会有人铲除,不留痕迹。
即便以后再艰难,相信她也会觉得此刻最艰难。高台上那执箭的人,一身紫袍,她看向高台的时候,一度认为是自己错觉,她太希望这个时候他出现。是的,他出现了,拿着箭射向了青衣。她觉得自己此刻如同他们眼中的蝼蚁,微不足道。唐兼默,第一次看他穿黄色的龙袍,竟是这样的情形。
她不只是能感受到两道目光,身后有无数道目光,都是看向她。如同看着别人的生死悲伤都是戏。这个世界,让她觉得无比苍凉,主宰一切,包括生命的就是那些执权者。
快到朝阳宫的时候,她看到了元素。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行色匆匆,直接从她怀里抱过青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黄迎。抱着青衣大步迈向朝阳宫。
颜洛倾扶着黄迎,小跑着。与身后那个世界,那些人背道而驰。说真的,后来从小跑变成奔跑,更像逃命。
去了朝阳宫后,好吧!你看她,大抵再也不会说回朝阳宫了。元素先帮黄迎处理了伤口,一定痛。可是黄迎除了闷哼一声再没有其他声音发出。青衣的血像是流尽了似,像一张纸片,苍白、消瘦,一动不动。
元素和颜洛倾从里间出来,她坐到椅子上,抬起低垂的头,对元素说:“我要离开!”
“我送你离开。”元素的话几乎是和她同时说出来。
颜洛倾扯了一抹笑容,这个时候她还能笑得出来。“青衣留给我的。”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