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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群盗”并起的形势下,南宋政府推行了以盗制盗的方针,即任命一些兵强马壮的流寇集团的首领为镇抚使或捉杀使,让他们去消灭其他流寇集团和农民武装。二月,孔彦舟被宋朝任命为荆湖南北路捉杀使,让他去对付钟相。孔彦舟派出间谍,混入义军,里应外合,在三月的一个深夜,偷袭了钟相的大营,俘杀了钟相及其妻儿。
起义军虽受到重大挫折,但推举杨幺为领袖。他原名杨太,当地称兄弟中幼小者为“幺”,故称其为杨幺。杨幺自称“大圣天王”,立钟相之幼子为太子,很快将队伍发展至二十万人。他以洞庭湖为根据地,在湖里建立了面陆背水的大小水寨数十个,进可陆耕,退可水战,形成了陆耕水战的战略方针。
为提高水战能力,起义军让俘获的工匠高宣打造二十四车至三四十车的车船。这种车船形制雄伟,分二或三层,大者长三十六丈,高七丈余,可载千余人,以人踏车,以轮击水,进退灵便,行驶疾速,左右前后各设长达十余丈的“拍竿”,用来发巨石击碎敌船。车船与海鳅等战船配合,使起义军掌握了水战的主动权。
宋朝采取剿俘并用的政策。招安虽令个别动摇者叛变投敌,杨幺却始终不为所动,为了粉碎诱降阴谋,他后来对前往招安的官员一概予以镇压。
绍兴三年六月,宋荆南制置使王燮率兵六万,水军正副统制崔增、吴全率水师一万,与鼎澧镇抚使兼知鼎州程昌寓联合进剿。杨幺诱敌深入,在阳武口(在今湖南汉寿东洞庭湖口)大败宋朝水军,崔增、吴全溺水战殁,一万水师全军覆没。而派去招安的官员,一再被杨幺处死,大半回不来。宋朝政府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困境。
杨幺起义军的壮大,引起两方面的重视。
其一是伪齐刘豫方面。李成投降伪齐以后,绍兴四年曾奉命派遣密使,游说杨幺“联军灭宋,分地而王”,为杨幺拒绝。时隔一月,李成又派人携官诰、金束带等前来诱降,被义军尽行杀戮,沉尸入江。关于杨幺起义军与伪齐的关系,也有与此截然相反的说法,以为两者勾结,约好李成由陆路、杨幺由水路,在两浙会合,“赴行在作过”。但坚持大义说有已然的事实可以作证,而勾结伪齐说充其量只是或然的道听途说,且未有实际的行动可以证实,即便在后来宋朝大军开赴水寨的情势下,不但伪齐绝无声援的举动,杨幺也绝无逃往伪齐的迹象,故后说不足为信。
其二是南宋方面。对朝廷来说,杨幺控制长江上游之地,阻遏漕运,独占一方,已成为与金兵、伪齐鼎足而三的心腹之患,“不先去之,无以立国”。到绍兴五年,南宋政府或剿灭,或招安,已基本解决了为患江南的各大流寇集团。这年五月,右相兼知枢密院事张浚以都督诸路军马的身份坐镇潭州督战,命岳飞从抗金前线调来精锐部队进行镇压。
岳飞采取剿抚并用的策略,诱降了少数起义军首领,熟知了内情,决定了对策。他先派人暗中打开西洞庭湖的堰闸,降低水位;而后名官员编制巨筏,堵塞主要港汊河道;再将大量青草束投入湖中,以阻挠车船的正常行驶。六月,岳飞向杨幺大营发起总攻。杨幺以车船迎战,舟轮被腐草羁绊,行进不便,欲退入港汊,又为巨筏所阻,终于被俘遇害。十几万起义军中,老弱者归田,岳飞将五六万少壮者编入岳家军。
钟相杨幺起义坚持七年之久,提出了“等贵贱,均贫富”的口号,当然有其历史的合理性与进步性。但作为处于宋金之间的农民政权,长期并存似无可能,既不利于抗金大局,也不利于南方社会的稳定与发展。陈寅恪有诗云“妖乱豫幺同有罪”(豫即伪齐刘豫,幺即指钟相杨幺),也许正是从这种历史大格局而言的。
细说宋朝51:刘豫与伪齐
建炎四年(1130年),宋金关系上有四件大事不得不说。其一,三月,金军结束了对南宋小朝廷的追击,在还师途中受到韩世忠、岳飞军队的痛击;其二,九月,宋军在富平之战中败绩,只能退保川蜀;其三,七月,金朝扶植了“大齐”傀儡政权;其四,十月,金朝放回秦桧,鼓吹南北议和。这四件事都是宋金对峙格局基本形成的标志。前两件已在《建炎南渡》与《从争夺关陕到保卫川蜀》中作了交代,这里且说刘豫与伪齐,秦桧放入下回分解。
宋金战争初期,金朝最初的目标是活捉宋高宗。靖康之变时,金军把全部在京的皇族宗室俘虏北上,以后又必俘高宗而后已,用意就是将赵宋皇室的合法继承人斩草除根,然后卵翼一个傀儡政权,成为金朝的藩属国,构成金宋之间的缓冲屏障。当时,新兴的金朝感到自己还没有力量控制诺大的中国,因而先是立张邦昌,继而立刘豫。
刘豫原来在宋朝任济南知府,后降金朝,受命管辖山东河南地区。建炎四年七月,经完颜挞懒奏请,金朝册立他为“大齐”皇帝,定都北京大名府(今河北大名),金齐以黄河故道为界,伪齐向金“世修子礼”,也是十足的儿皇帝。次年,伪齐迁都汴京,实行与南宋相似的制度以招徕中原民心。
伪齐建立以后,战争主要在宋齐之间进行。绍兴三年正月,宋襄阳镇抚使李横率军北攻伪齐,攻占了颍昌府(今河南许昌东),进而控制了郑州以西、黄河以南的广大区域,直逼汴京。刘豫向金朝告急,完颜宗弼亲率大军增援,金齐联军合力展开反击。宋朝对义军出身的李横心存疑虑,刘光世与韩世忠扬言声援,却按兵不动。李横外无援兵,内乏粮草,只得一路败退至洪州(今江西南昌),不仅丢了颍昌,连襄阳府等襄汉诸州府都被伪齐所占领。伪齐既可以溯江而上进攻川蜀,也可以顺流而下直取吴越,对南宋安危构成巨大威胁。
次年五月,南宋命岳飞出师襄汉,高宗行前警告他只许收复李横原先“所守旧界”,不许越界到伪齐领土上,否则,“虽立奇功,必加尔罚”。岳飞出兵不到三个月,次第克复襄汉六郡。年仅三十二岁的岳飞也因功授为清远军节度使,继刘光世、韩世忠、张俊和吴玠之后成为第五个建节的武将。
刘豫深知,与南宋为敌是自己存在的唯一前提。绍兴四年九月,他再次南侵,金朝派讹里朵、挞懒权左右副元帅率兵五万以为声援。金齐联军避开岳飞所在的中路战场,向东线两淮地区发动进攻。高宗一方面做好再次出逃的准备,一方面名张俊率部往援驻守镇江的韩世忠,命令从淮西前线逃遁的刘光世移军建康府。但张、刘二人畏敌如鼠,张俊借口“坠马伤臂”压根儿不肯渡江。只有韩世忠移师扬州,然后诱敌深入,在大仪镇(今江苏扬州西北)设伏,大败金军。
金军在淮东捞不到便宜,宗弼与挞懒便转攻淮西,十二月,在庐州(今安徽合肥)也遭到驰援前来的岳飞军队的痛击。岁末,听说金太宗病危,宗弼与挞懒匆匆北归,伪齐军队失却了后盾,也只得结束“南征”。
绍兴六年十月,刘豫征发三十万军队分三路进攻两淮。当时,韩世忠驻军楚州(今江苏淮安),张俊扎营盱眙(今属江苏),刘光世屯兵庐州,岳飞扼守鄂州(今湖北武昌)。听到伪齐南下的情报,张、刘二将故伎重演,准备开溜。刘豫之侄刘猊率领伪齐东路军在受到韩世忠军阻击后向西撤退,准备与刘豫之子刘麟率领的中路军会合,在藕塘(今安徽定远东南)与张俊部将杨沂中遭遇,双方激战,杨沂中取得了藕塘之战的胜利。伪齐刘麟率中路军与孔彦舟率西路军闻讯以后便仓皇退兵,三路攻宋的计划被彻底粉碎。
刘豫在宋齐战争中一再失利,金朝感到伪齐不但不能成为金宋之间的缓冲屏障,反而成为金朝甩不掉的累赘包袱,兼之金朝也摸索出统治中原的有效形式,便渐生废掉伪齐的念头。刘豫请求立刘麟为皇太子,以试探金人意向,遭到拒绝。绍兴七年十一月,应实权派大臣完颜宗磐与挞懒的要求,金熙宗废除大齐国,废黜了刘豫,在汴京设立行尚书台,治理河南、陕西地区。刘豫仅做了八年儿皇帝,却与石敬瑭那样遗臭万年。
细说宋朝52:秦桧、张浚与赵鼎的三角关系
秦桧在靖康之变时任太学正,倒也是反对割让三镇的强硬派。金人拥立张邦昌,他在御史中丞任上,已经有点畏缩,勉强在御史台合台反对的议状上签了名。被俘北上后,他见风使舵,暗中投靠金朝当时的实权派完颜昌(挞懒)。
建炎四年(1130年),挞懒进攻楚州(今江苏淮安),他随军南下,十月,与妻子王氏带着大量财物与随从,投奔宋朝在涟水军(今江苏涟水)的水寨,次月航海到达当时的行在越州(今浙江绍兴)。据其自称是杀了监视自己的金军,夺舟来归的,不过,带着众多的家眷随从与丰厚的金银财宝,无论如何不像亡命逃跑的架势,当时人多以为他是金朝特意放回的奸细。
秦桧初见高宗,就提出“如欲天下无事,须是南自南,北自北”,主张南北议和。秦桧自主和议正中高宗下怀,他来自金朝习知内情,宰相范宗尹也称赞他忠诚可信,归朝仅三个月,秦桧就当上了参知政事。
范宗尹可谓少年得志,刚三十出头就当上了宰相。他做了三件事:其一,撤销了行营司,恢复了枢密院领兵的旧制;其二,在与金、齐犬牙交错的地区,任命南宋将领、游寇首领或义兵领袖为镇抚使,让他们守土保民,抗金平盗,因镇抚使良莠不齐,有的的确能起些作用,至于李成、孔彦舟之类反而乘机为害一方;其三,建议追夺徽宗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