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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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战史- 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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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奶奶叹了口气道:“若是她脾气也大,不如你就再找一个,合意要紧!”

王绝之答道:“十奶奶说得极是!”

十奶奶道:“你这次回来,若是能带个女人,那我就更加高兴了。”

王绝之心中暗叹道:“飘萍浪子,若有哪个女人跟了我,岂不是害了她,幸而没有。我与石勒一战,生死未卜,万一死了,这世上岂不又多了一名伤心女子,只是我死之后,没有女人为我祭扫,却也寂寞了些!”

王绝之兀目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却奇怪半天没有十奶奶的动静,扭头看时,十奶奶面带微笑,双眼微闭,竟已气绝。

“十奶奶!”王绝之悲嚎一声,还是哭了出来。

婢女们闻听哭声,便知十奶奶已然去世,自是一阵忙乱。

天气炎热,不能停尸太久,十奶奶在王家之中辈份尊崇,消息一经传出,自然是子弟齐聚,人山人海。

晋皇司马睿虽无甚本事,但也知道笼络人心,如今诸事皆仰仗王家,哪里肯放过这次示恩机会,是以降诏致祭,建庙封洁,一时间官吏往来,石头城中,一片热闹景象,宛若年节一般。

王绝之扶柩而立,目不斜视,只是机械答礼躬身,行孝孙之礼,无奈他不能耳不闻声,周遭阿谀奉承,应酬打哈之声不绝于耳,令他眉头紧皱。

王敦没来。

王敦当然不会来,他不是顾忌司马睿,而是王导。

王导派人送来了他思谋四十年的和氏?佩,他的心中倒起了一番犹豫。

此时十奶奶乍一去世,尸骨未寒,他便起兵,虽有借口,但王家子弟多半会因他不以世家为念,弃之而去,如若这样,胜负之机,便很难预料,显然此时不是时机。

王敦派了三个人来,儿子王安和两个随从,这三人前来自然是吊唁为辅,刺探为主,在王家上下,打探消息,摸清人心向背,也好依势而断。

王导怎的会不明白王敦之意,却是不动声色,只在心中暗自留意。

葬礼依旧热热闹闹,但绝少有人知道这盛大的葬礼下竟暗藏着一场巨变,江南小朝庭的两大重臣,琅琊王家的两兄弟正在权衡形势,不动声色,互斗心机。

王绝之心中雪亮,但他实在无意于这场争斗,胜也好,败也好,他已无法阻止这场变化,他心虽偏向王导,但权谋之事,却非他所愿,他已决定,待十奶奶今日落土之后,便买骑北上,与弓真一道去与石勒一战。

琅琊狂人的名头在这江南也是不小,吊唁人中自然也有不少王绝之的旧识,即便有些不相识的,也想借机来看看这位名动江湖,一身传奇的狂人。

是以,席宴间指指点点,嘀嘀咕咕,几乎有半数之人在谈王绝之的奇闻怪事。

王绝之见眼前情形,心中叹道:“满室之人,无一人挂念国事北伐,江南若要恢复河山,重振家国指望这些人等,哪里能成!只是难为了祖逖、刘琨、陶侃等人。”

日薄崦嵫,王绝之答礼已毕,正待离去,却被王安拉住。

“十一哥,你拉我做甚!”王绝之脸色微变。

王安无德,素来便为王绝之瞧不起,幼小时,两人不知打过多少回。王安年岁较大,又极壮硕,王绝之哪里是他对手,但次次落败的却是王安。

王绝之既然不是王安对手,为何落败的却是王安?岂不大有矛盾。

原来,幼儿争斗,多以认输为败,王绝之何待执拗,纵然鼻青脸肿,鲜血长流却是半声不吭,悍然死战,王安将王绝之打倒在地十次,王绝之第十次爬起,依旧还打,王安纵使壮硕皮厚,但也捱不过王绝之死缠硬打,待得王绝之第十五次从地上爬起,他哪里还有勇气和力量再打,只得认输。

王安见王绝之脸上露出不悦,倒也不恼,满脸涎笑道:“七叔也是叔,九叔也是叔,为何十九弟不去我家耍耍?”

王安心中打着如意算盘。

王绝之武功高绝,必能为父亲所用,自己若能将他拉拢,不啻为父亲添了一员虎将,顺带之事,行行何妨。

王绝之冷笑道:“十奶奶不病,我哪里会回!九叔是做大事的人,我去了你家,只怕耍不来!”

王绝之这句做大事的,只把个王安惊出一身冷汗,笑容僵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得极为尴尬。

王绝之心道:“看来,王敦果真是心存不轨,看这模样,只怕是立时便要起兵了,不知那?佩能不能起点作用,反正是家传宝物,无论福祸,好歹都算去做了。”

在王敦眼里如此宝贵之物,可王绝之却丝毫不放在心上,他所担心的只是能不能免去百姓之灾,这年头,百姓的苦难委实太多了点。

王安却一颗心上下乱蹦,心中道:“倒要离这狂人远点,他口无遮拦,天不怕,地不怕,又喜胡言乱语,莫要让他坏了我爹的大事!”

“陶侃将军到!”忽听司仪高声叫道。

王绝之心中奇道:“这陶侃不是在襄阳么?他军事在身,怎的回到建康?”

王导听闻陶侃前来,心中一阵狂喜,暗叫道:“这十奶奶病的适时,死的适时,倒让我有了许多机会,九弟呀九弟,今番连老天也帮我,你只怕是斗我不过了。”

王安心中也很奇怪,瞪着双眼,朝门口望去,陶侃明明被我爹调至襄阳,怎的现在自个儿擅自跑了回来!

只见门前一阵风似的走进一个大汉来,大汉络腮胡子,头裹乌巾,腰扎宽带,身高足有九尺,状极威武。正是那抗胡名将,荆州刺史陶侃。

王导忙上前迎住陶侃,双手执着陶侃之手道:“大将军军务倥偬,远道而来,实在是太辛苦了。”

陶侃扫视了众宾客一眼,似乎有话不便出口,沉默半晌方道:“十奶奶对我有恩,她老人家归天,我怎能不来,只是来得晚了,实在失礼!”

原来,陶侃少年时,曾在王浑手下任职,后因与人斗气,不合将人杀死,按律当到斩首,十奶奶因闻陶侃乃至孝之人,便求情于王浑,将陶侃免去死刑改为充军。后来战乱纷起,陶侃勇猛善战,一路擢升上来,直至刺史之职。是以陶侃对十奶奶始终心存感激。

王绝之三年前与祖逖淮泗偶会,便是由于去访陶侃之故,王绝之对陶侃自幼便敬佩有加,又因十奶奶之故,是以两人交情也还不错。

陶侃见到王绝之,不由一愣,道:“王公子终于回来了么?”

王绝之摇摇头道:“我只是来看看十奶奶,并不准备长住!”

陶侃忽的道:“你做了很对不起汉人的事!”

王绝之道:“你是指我为天水送粮么?”

陶侃道:“正是!你奸忠不辨,胡汉不分,送粮至天水,全然不管王土分崩离析,河山为人占去!”

王绝之江湖名声极大,又是出了名的狂人,众人猜想,王绝之在陶侃的辱喝下,定然恼羞成怒,与之打将起来。

谁知,王绝之听了陶侃指责,却如无事一般,这倒令众人大失所望。

王绝之道:“陶将军与胡人恶战数十年,心中自然恨极胡人,是以将军指责我却也责得有道理,只是我行事,往往自己也弄不清对错,若是觉得自己该做,便非去做不可!倒没有注意那些大道理!”

陶侃一愣,他也是直率性子,听王绝之这般说法倒也无话可驳。一些大事,本就难辨对错是非,而这王绝之本就是不管谁对谁错,只要我愿意,我觉得该,我便去做的颠狂性子。

陶侃没了道理,声音自然小了下来,只是嘟嚷道:“祖逖、刘琨被石勒那厮各砍去一臂,我很难受,是以总想骂你几句!”

王绝之淡然道:“军中之人,马革裹尸方是幸事,祖将军于石勒惺惺相借,那一战祖将军虽然败于石勒之手,但却是公平一战,即便是祖将军自己,心中也只是遗憾,绝不会心中有恨!”

陶侃被王绝之一番言语轰将下来,哪里还有话可说,只是挠挠头道:“你说的虽有道理,可我却总觉得你身为汉人应该相助祖将军才是!”

王绝之长叹一声道:“江南众人中,唯你和祖将军尚有些胆气,但岂料你如此糊涂,石勒那日要杀祖将军也只是举手之事,但他却放了祖逖、刘琨,这是为何,他敬重祖将军乃是英雄,是他平生劲敌,他要与祖将军战场上分生死,这等气魄,胸襟见人能及,时至现今,我尚自恨不是胡人,不能为之效命呢?”

此语一出,整个厅堂之中犹如炸了一锅油,厉喝之声迭起,纷纷大骂王绝之贪生怕死,数典忘宗,忘了国恨,忘了家仇,是个汉贼,汉奸。

王安心中自然乐开了花,暗道:“你这该死狂人,果然是狂得可以,如今已犯下众怒,看你如何收拾。”

王导心中则大为优急,此番言语若是传入司马睿耳中,只怕又将惹下锅事,但这王绝之疏狂惯了,自己却也拿他无法!

陶侃自然更是目瞪口呆,他也不曾料到自己一顿责难,倒引出王绝之这番话来,但王绝之所说却有道理,即便是自己也常常心中暗想,怎的司马睿不是石勒!

王绝之耳中听着责骂,却不甚生气,只是嘴角带着不屑冷笑,状极冷峻,宾客之中终有人忍耐不住,呼喝出声,出掌向王绝之拍去。

王绝之长眉一轩,待要动手,却见陶侃身形一闪,早已将来袭之掌接住,陶侃一身功力自也非同小可。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拍掌之人被陶侃震得跌了开去,幸而人多,陶侃又无心伤人,那人倒没跌倒在地。

陶侃厉声喝道:“石勒的确是个英雄人物,我虽日夕想杀之复国,却也敬佩他,王公子说得虽然偏执了点,也有道理,而且他已立誓与石勒一战,你们之中有谁有这个胆子去石勒军中,以求一战!”

陶侃人本威武,嗓门又大,此番吼将出来,倒将众人吼得齐齐退了一步。

王绝之也颇觉好笑,方才责骂自己的是他,如今维护自己的也是他,他倒把一人事都做完了。

看这厅堂之中竟然再无人敢出言半句,王绝之却觉得十分失望,在王绝之心中,倒希望这江左朝野中能出几个血性汉子,也好与那胡人英雄一争长短,无奈这里仅是跟人起哄之辈,一个挺身而出的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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