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身材魁梧,眼光慑人,赫然是石虎!
武都一阳看见迷小剑落入石虎手中,心中不禁扼腕:原来石勒除了石葱、刘琨、慕容嵬之外,还派了石虎来!唉,我早该想到,姚弋仲、慕容嵬、刘琨是何等人,怎会听从石葱的指派?石勒定然另外派了大将亲信,只恨我竟然没有想到!
石葱见到石虎,大喜道:“大哥,你来得正好。如你晚来一步,恐怕我们都没命了。”
石虎抱着迷小剑,第一件事竟然是向刘琨恭恭敬敬的叩了三记响头,恭声道:“石虎叩见刘司空。”
他这突兀的举动,在场之人居然无人引以为怪。
十三年前,石勒战功初成,其母和从子石虎仍住在故乡武乡,后来武乡失陷,石母和石虎落入字文鲜卑人的手中。
刘琨得知此事,率领一小撮军队,亲手剑杀一百七十名字文战士,救出了石氏祖孙,并把他们送到葛陂交给石勒。
石勒自然知道刘琨的心意,遣人回覆口信道:“你虽对我有救母之恩,但是军国之间无私情可说。我已决定要投效匈奴汉王,阁下不必劳心了。”
虽然如此,石勒也算是欠了刘琨一个人情。是以这十三年辗转交战,石勒始终对刘琨手下留情,刘琨以一支孤军独存于西北群胡环伺之间,岂出无因?
石勒欠了刘琨一个人情,但对石虎而言,却是欠了刘琨一条命??如果没有刘琨的相救,他早已让字文鲜卑的人给杀了!
是以石虎见到刘琨非得毕恭毕敬叩头谢恩不可。
这里众人均是消息灵通之士,早知道刘琨和石虎这段过往,是以见到石虎向刘琨叩头,一点也不以为奇,反觉理所当然。
刘琨上前一步,伸手示意石虎站起来,说道:“你我是敌非友,对敌时互相攻杀也不用之客气,这个头大可不必叩。”
石虎站起身,摇了摇头,“石虎和司空在战场上对阵时,互相厮杀不用客气,这是自然的,石虎若要砍下司空的头,也是毫不犹豫的事。然而见面时这个头,却仍是不得不叩。”
++刘琨说道:“说得好。”遂不再言语。
++石虎走到石葱身前,说道:“放了他。”
+。书。+石葱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屋。+“王绝之是我的好朋友,放了他。”
石葱好不容易才把王绝之这块肥肉放在砧板上,怎肯轻易放手?分辨道:“王绝之武功高强,今日若纵虎归山,他日必会成为无穷的后患。”
石虎沉下脸来,一双虎目盯着石葱,石葱吓得心头一震,再也说不下去,只好放开架在王绝之脖子上的刀,冷哼道:“哼,算你走运!”
突地发出一声长笑,王绝之出手如电,捉住石葱的手腕用力一转,“喀吧”一声清脆响声,石葱的手腕应声而断,紧接着大腿处传来一阵剧痛。
在伤了石葱之后,王绝之的身形迅速一闪,人已在一丈开外,大声道:“石将军,多谢你念着故人之情,开口救我一命!”
转头对刘琨道:“也多谢刘将军救命之恩。”
他其实受伤不轻,不过佯装伤得更重,好像连动也不能动的样子,等待机会制服姚弋仲??在他心中,石葱不足为惧,刘琨和自己半敌半友,也不算是真正的对手,可怕的只有姚弋仲一人。
然而变生多端,先是武都一阳出现,形势逆转,他只需想法子逃出就可以了,姚弋仲、石葱、刘琨三人自有武都一阳及大批羌人对付,心中只是思量:有什么方法可以助刘琨杀出这里呢?
谁知石虎突然来到,一举扭转情况,以高超的武功杀英绝,捉迷小剑??如果王绝之没受伤,倒还可以阻止他,如今却是万万不能了。
王绝之忖度情势,他熟知石虎的武功,心知迷小剑落到石虎手上,想救回来是不可能的事,只有对石葱下重手来泄愤,先逃出石虎掌劲的范围再说。
石葱猝不及防中了重招,不由得单膝跪倒在地。
他自懂事以来,历经大小无数战役,不知受过多少重伤,就算是让敌人砍上十刀,也不会哼上一声,更不会跪倒在地,只是这次他的大腿插着一柄短剑,却是任何硬汉也不得不跪下来。
这柄短剑原来是钉在王绝之的盘骨,王绝之在扭断石葱的手腕后,再以快绝的手法拔剑、插入石葱的大腿,再使出易步易趋的身法,飘然逸走。他的手法快得让石葱看也看不清楚,便已断腕伤腿。
石虎语带讥讽道:“现在你该知道,琅琊狂人王绝之并不是你这种料子所能应付的。”
石葱是张宾的人,是以石虎一向与他不和,见到石葱出丑,反倒幸灾乐祸起来。
第六章 抢花轿的恶霸
武都一阳朗声道:“石虎,你已遭我们团团包围,速速将迷豪放下,倒还可以考虑饶你不死,否则万箭穿心,后果自负!”他知道对方四人中,以石虎为首,是以对他说话。
他此言并非恫吓,此刻在墙头、两边巷口,少说也有三、五百名弓箭手,他们手中的强弩已拉开满弦,箭头瞄准四人,石虎等人纵有天大的本领,也不能躲开漫天箭雨的射击,就算他们击倒所有弓箭手,但团团围住这里的羌兵还不知有多少,这一仗,石虎连一分的胜算也没有。
他这话说得甚妙,武都一阳无言以对,王绝之却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石虎一手抓住迷小剑,一手抓住英绝的无头尸身,双臂一分,便把英绝的爪扯出了迷小剑的大腿,鹰爪弯曲如钩,深入腿肉,却没有带出半条肉来。
这一手巧劲使得轻描淡写,看似平凡,王绝之是识货之人,拍掌叫道:“好功夫!”
石虎抛开英绝的尸身,瞅了迷小剑一眼,皱眉道:“从父吩咐我必须把这小子活生生带到他的跟前,如今他却半死不活的,似乎再也捱不了一时半刻,看来只好耗掉一些内力,先保住他的命才成。”
他盘膝而坐,一掌按住迷小剑头顶的灵台穴,另一掌按住迷小剑背心得风府穴,“姚刺史,我要以内力保住你前任主子的命,你可得为我护法,免得这群不识好歹的芜人上前骚扰,害死迷小剑不打紧,害我被从父斥骂,那可就不行了。”
众人听见石虎此言,惧感震惊,此人忒也胆大妄为,嚣张到了极点,在敌人重重包围之下,竟然要以内力为迷小剑延命,简直视在场所有羌人、弓箭如无物。然而石虎要相助的人正是迷豪,众人哪里敢吭上半句,阻止半分?
姚弋仲忽道:“慢着!石虎,先前石勒要我们杀了迷小剑取得他的人头,此刻你却要救迷小剑的性命,究竟哪句才是真话?”
“我从父改变了主意。现在他想见一位活生生的羌人党酋豪,跟迷小剑谈上一会儿话。一个人头,无论保存得多好,恐怕连说一句话,也是不可能的吧。”
姚弋仲道:“石勒要跟迷小剑说多少话,这我不管,只是我若没有取得迷小剑的人头,就得不到他先前承诺我的东西,石虎将军,你倒说我该如何做?”
石葱冷笑道:“只怨你刚才武功不济,办事不力,无法杀了迷小剑,否则此时业已大功告成,就算大将军改变主意,派大哥来救迷小剑,也来不及了。”
石虎虽然对他多加讥讽,但他一向畏惧石虎,是以依然尊称石虎大哥。
姚弋仲盯着石葱,目光带着不屑,“我想你该弄清楚两件事。”
石葱问道:“哪两件事?”
“第一,我虽没本事杀掉石虎、刘琨和你三人,可是要杀迷小剑,只怕你们三人合力,也未必保护得了他。”
石葱道:“哼,迷小剑死了,你也岂不是要死!”
迷小剑死了,羌人必定发狂进攻,他们四人一个也活不了!
姚弋仲冷冷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你认为我怕不怕死?”
武都一阳见姚弋仲此话,连忙道:“刺史,别逞一时意气,迷豪对待羌人恩重如山,千万杀不得!”
他熟知姚弋仲的性格,也不以死相胁,因为姚弋仲是名悍不畏死的人物。
的确,赤亭羌的酋豪姚弋仲即使是名叛徒,或是诡计多端的阴谋者,也绝没有人认为他是一个怕死的懦夫!
石葱不甘示弱道:“你说了一件事,那第二件事情呢?”
姚弋仲冷道:“第二,就算我杀不了迷小剑,要取你的性命,可是易如反掌。”
石葱嗤鼻道:“哈哈,易如反掌?你倒不妨试试看。别人怕你,我石葱可不怕你。”
石虎喝道:“石葱,住口!”
石葱立刻闭上嘴巴,盯着姚弋仲的目光里,充满了挑战。
石虎对着姚弋仲朗声道:“刺史请放一百二十万个心。如果没有你的鼎力相助,我也擒不着迷小剑。我石虎代从父向你保证,我把迷小剑带离天水后,便立刻退兵,并支持你在西羌之地,成立羌人之国,绝不食言!”
武都一阳和零霸这才明白,为何心高气傲的姚弋仲会应承石勒背叛迷小剑了。
姚弋仲加入羌人党,是欲成立羌人之国,这番石勒便是许了姚弋仲立国,而且,就算羌人党就是成功立国,姚弋仲只不过是个功臣,但如今姚弋仲却可成为开国君主,这是何等的诱惑!
石虎故意把这话大声说出来,正是为了瓦解羌人党的军心??他带迷小剑出城,众人就可以活命,还有多少人再有斗心拚死搏杀他?
王绝之疑惑万分:石勒花了许多功夫阻止迷小剑成立羌人之国,如今他却支持姚弋仲立国,岂非自相矛盾?
石勒这么做究竟是何道理?
武都一阳和零霸却是心下忐忑:果然是妙计!石勒纵然把羌人党尽数杀光,也不过杀了十三万人,西陲的羌人少说也有三、四百万,灭了一个羌人党,说不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出现,倒不如支持姚弋仲成立一个羌人之国以做缓冲,让我们羌人自相残杀,他反而可以高枕无忧,把攻打我们的兵力调回南方,全力扑杀江左的司马氏,就算日后姚弋仲的赤亭羌再反他,石勒也可应付得了。
王绝之想不通石勒的用意,而武部一阳和零霸一想便知,倒非他们比王绝之更聪明,只是他们日夕在政事、军事间打滚钻营,日思夜想的就是这等纵横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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