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大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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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大谍战-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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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这时,西江月坐了一辆三轮车从外面进来,他一眼发现了张云峰,愣了一下,跳下车正要过来,张云峰也发现了他,连忙又戴上墨镜,拉着杨小蔚向远处走去。

西江月付了车费,站在那里望着他二人的背影思索了好一阵,是他,张云峰,没错。自从寒葱岭“犯事”后,张云峰并没按地下组织的安排去奉天,这人失踪了。今天怎样突然冒出来了?他又怎么会与杨小蔚认识?他现在是彻底洗手了,或是还在干老行?他显然是有意躲避自己,这就很有学问。不过,西江月一时理不出头绪来。

拐过一条街,张云峰和杨小蔚上了四路有轨电车。电车上人不多,张云峰和杨小蔚坐在长椅上,杨小蔚问他:“方才看见西江月老师,怎么像见鬼了似的?”张云峰既然是陈菊荣这个班的辍学学生,他该认识西江月呀。

“怎么不认识?”张云峰告诉她,“被迫离校前,他是我的老师啊。”

杨小蔚不解:“西老师既然认出了你,那也该上前去打个招呼啊。相逢不相认,这多绝情!”

真正的原因,张云峰不能说。他只含糊地告诉杨小蔚:“这个招呼可不能打。我不得已离开学校,与西江月有关,我现在绝对不能与他有任何交往。”

杨小蔚想起与张云峰在南关大车店的奇遇,想起他的手枪,不用多问,也懂得几分奥秘了。

张云峰想到了后事,过后西江月难免向杨小蔚问起他来,他叫杨小蔚一口否认,说他认错人了,反正张云峰在医大的时候,杨小蔚还没来长春,西江月想不到他二人有机缘相识,不会起疑心。就说碰上的是奉天一个亲戚,经商的,就行了,西江月准信。

杨小蔚说:“小菜一碟,你放心,我能应付。”

他们纯属闲逛,下了电车没处去,就买了些吃食,就近去了南湖边上的白桦林,城里能有这一大片白桦林真不简单,从远处看像港湾里的白色桅杆,秋天叶子呈透明的鹅黄色,风一来,刷刷作响,透过疏密相间的树干可看见南湖的波光。树林里人很少,幽静得很,偶有清丽的鸟鸣,树下开着各色不怕寒冷的小野花,以九月菊居多。

张云峰和杨小蔚席地而坐,面前摆着水果、小吃,杨小蔚在电车上就急不可耐地把误解钟鼎和冯月真的事叙述一遍。

这会儿张云峰说:“得恭喜你,一场虚惊,钟大夫又是你的了。”想想杨小蔚当时气的样子,张云峰忍不住想笑,说,“当时你恨不能往镶牙院里扔一颗炸弹。”

杨小蔚也不怕他笑话,说:“若是你,你不急呀?头一天还甜哥哥蜜姐姐地跟你好呢,第二天突然神秘地失踪了,又闪电般地跟别人结婚了,谁能受得了啊?变心也没这么个变法呀!”

张云峰嗑着瓜子说:“皇天不负苦心人,你还算沉得住气的。若换上我呀,可没这个耐心,还调查什么,打上门去,指着他鼻子臭骂一顿完事,转头各走各的路。”

杨小蔚也不是没这么打算过,她庆幸自己没那么冲动,否则早就打黄了。

张云峰问:“什么时候吃你的喜糖?”

杨小蔚说:“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还没卒业呢,才是个旁听生。”

张云峰夸张地说:“我的妈呀!那得多少年啊,你不把人家钟大夫靠成白胡子老头了吗?”

杨小蔚说:“他愿意等啊,他说他可以等到两鬓斑白,这是周瑜打黄盖的事,他等不及,可以另找啊。”

“你还拿吧!”张云峰开玩笑地说,“若我是钟大夫啊,趁早把你甩了,你那风风火火得理不饶人的劲儿,有时候就是胡搅蛮缠,谁也受不了。”

杨小蔚白了他一眼,问:“你这是真心话吗?”

张云峰说:“我从不说假话。”

杨小蔚故意撅起嘴,说:“既然这样,你大老远的来,专门来找我干什么?”

张云峰有他一套理论,故意一本正经地说:“朋友就不一样了,受得了呢,在一块相处,合不来呢,各走各的。夫妻就不行了,天天在一起,不腻味了才怪。”

杨小蔚明显地不高兴了,说:“我用不着别人说三道四,好不好自己扛,好不好与你张云峰何干!”

张云峰说:“又来了吧!行了,我是和你逗着玩的。你说得对,何必在乎别人的评价?只要钟大夫对你好,就行了。”

杨小蔚这才又有了笑脸,她说:“他对我呀,没说的了,你没发现我吃胖了吗?”原来她每次去,钟鼎都给她留一大堆好吃的,瓜子都是嗑好的瓤,攒在小盒子里,她们班的女生都借光,一馋了就打发她上镶牙院。

张云峰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杨小蔚说,“你说,他在不在乎我?”

张云峰挖苦地说:“我听着怎么有点像哄小孩呢?”

“那可不对,”杨小蔚反驳他说,“我跟他闹那几天,他天天失眠,都快发疯了,又没法跟我明说,他足足瘦了十斤。”

张云峰说:“好啊,我真羡慕他。”他随手在草地上采着九月菊。

“假话,”杨小蔚说,“一转眼怎么又羡慕他了?方才还在贬我呀。”

张云峰目光专注地望着她,说:“很难碰上你这样的人,这是我张云峰的真心话。”

杨小蔚很怀疑,说:“你这是夸我呀,还是贬我?”

张云峰把采来的野花随意编成一个花环。他说得很认真:“你好比一个灯笼,不是纸糊的,更不是牛皮的,而是玻璃灯,里外透亮,敢爱敢恨,什么都不藏着掖着的。”

这才是她的知音!杨小蔚很感动地看着他说:“谢谢你,我说你不会把我看得那么扁吧。其实,咱俩的脾气倒有点对撇子,在南关大车店一见面,就挺投机。”

“投机吗?”张云峰说:“我可记着呢,你打了我一个大嘴巴。”

杨小蔚说:“是你先打我一个嘴巴的,够狠的了,现在想起来都有点疼。”

“谁让你动我的枪了!”张云峰说。

杨小蔚伸手往他腰间摸,问:“你这回带没带?”

“带了也不会在身上。这可是新京城里,大天白日带在身上,找死啊。”他手里的花环已经编成了,他将花环套到杨小蔚的头上,说,“真漂亮,你戴上这花环,就和女王一样了。”

杨小蔚甜美地笑着,说:“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女王。”说完,马上自觉失言,脸腾地红了。这叫什么话?怎么只是张云峰一个人的女王?但愿张云峰没注意……

张云峰耳朵尖着哪,他似乎在更正杨小蔚:“你现在只能是钟大夫一个人的女王。”

杨小蔚偷着溜了张云峰一眼,很奇怪,很意外,张云峰说话的眼神本应是揶揄的、诙谐的,可杨小蔚看到的眼神,却发现了一种明显的失落成分。杨小蔚的心动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柔声地问:“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张云峰一双眼望着远处南湖被风吹皱的水,神情恍惚,轻轻点了点头。

杨小蔚问他:“有相好的女朋友没有?”

张云峰又恢复了常态:“你不是吗?”

杨小蔚撅起嘴说:“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你打什么岔!”

张云峰说:“我也是说正经的呀。我长这么大,从没和女孩子交往过,哥哥跟陈菊荣来往,我还笑话哥哥呢。你杨小蔚是我第一个交往的女孩子。”

杨小蔚说:“我不算,我们是偶然碰上的。”

张云峰却说:“也许碰上的才是缘分。”

杨小蔚的心又动了一下,她问张云峰:“那,你心目中就从来没装过一个女孩子的影子吗?”

张云峰低下头沉思了片刻,喃喃地说:“装过,装错了。”这话是自然流露,也是真情流露,他又后悔说不该这么说。

“什么叫装错了?”杨小蔚问:“每个人都有爱和被爱的权利,这有什么错不错的!”

张云峰垂下头看地上忙碌的蚂蚁,说:“因为她是别人的,你再装,不就错了吗?”

这一瞬间,杨小蔚似乎猛然间领悟到了张云峰内心世界的隐秘,他这话可不是开玩笑,他那坦荡的眼神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迷离、暧昧了?杨小蔚心跳加快,眼睛里透露出惊喜、惶惑、遗憾,也有同情。她不能不装傻了,她怕张云峰再说出更露骨、更不得体、更撩拨她心弦的话,就说:“好女孩有的是,你现在因为在山里,碰不见女孩子,等有机会给你在女同学里物色一个,新京医大够得上是半个女儿国,环肥燕瘦,够你挑。”

张云峰又恢复了惯常的姿态,说:“我肚子里有几滴墨水还不知道?可不敢高攀啊。”

杨小蔚心里平静了许多,赶快扭转话题,问:“你这次进城来干什么?”一问完马上又自责了,“看我这记性,又瞎问,问也白问。你可以告诉我还能不能来看我吧。这总不犯毛病吧?”

张云峰心里当然想常来看她,却又不敢答应。因为他身不由己,所以今后的事说不准,恐怕不能来了。但这次一旦办完事,也有可能顺便再来看看她。

杨小蔚猜度他的内心,说:“对这次见面,你后悔了吧?”

“这有什么后悔的,我张云峰干事从来不吃后悔药。”

杨小蔚明白他的处境,说:“为我冒这么大险,多不值呀,我俩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张云峰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值!见你一面,就是让鬼子砍了脑袋,也值了,于是心一横,就来了。”

杨小蔚听得出这是发自他肺腑的话,心里一热,泪水突然涌出了杨小蔚的眼眶,她都哽咽出声了。

张云峰倒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强烈,他有点惶惶然,一时怔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了。

杨小蔚爬起来,戴着花冠穿越白桦林向湖边奔去。

7

花卉繁盛的大同公园中央,在绿树掩映中,露出音乐堂的大屋顶建筑。

这里正在举办第三届“大东亚艺文赏颁奖典礼”,音乐堂两侧张贴着满映的电影海报和《新满洲》、《麒麟》、《艺文志》、《兴亚》、《新潮》等杂志的贺幛。其中,《林则徐》的招贴画就矗立在迎宾门外,白月朗的古装形象夺人眼目,进入会场的人,无不在招贴画前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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