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大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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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大谍战- 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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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梅津司令官这么开通。

作田庄一也没想到,今天梅津司令官请他去吃饭,他以为又是软硬兼施阻止他出庭呢。没想到,梅津美治郎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说考虑再三,觉得还是作田庄一站得高看得远,他还说,开庭那天,他还要去旁听呢。

作田庄一的雪佛兰车已离埋伏大卡车的岔路口不远了,路上车不多,路面又平整宽阔,司机正以六十公里的时速前进。过了伊通河桥,眼看要到岔路口了,突然见那辆卡车吼叫着,猛然间冲出岔道,急速左转弯,加足马力照直向作田庄一的轿车冲撞过来。

青本大叫一声“不好”,司机本能地向左打舵,车子打了横,已来不及躲闪,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眼睁睁看着大卡车把作田庄一的轿车拦腰掀翻,在道旁滚了好几个,随后起火了。大卡车迅速逃离现场。

车祸中丧生的作田庄一,成了满洲国的头号新闻,《满洲日报》《大同日报》《盛京日报》还都出了号外。作田庄一戴博士方帽、着博士服的巨幅照片刊登在每张报纸的头版显眼位置,还配有上至溥仪、梅津美治郎,下至各部长、次长的唁电,也有警务司、新京特别市警察厅悬赏捉拿肇事元凶的通告。一时,作田庄一之死成了新京街谈巷议的中心话题。

一张印着作田庄一大照片的《满洲日报》也摆在关东军司令部茶几上,梅津美治郎很兴奋地拍打着报纸,称赞甘粕正彦道:“你又立了一大功!真是一箭双雕。我原来还担心外间会有什么恶意的谣传,现在看多虑了,没有人把作田庄一的车祸与他的出庭挂钩,人们甚至压根儿忘记了那件事。”甘粕正彦也十分满意事后世面的风平浪静。

梅津美治郎长出一口气,“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

用甘粕正彦的话说:“确实有点对不住作田先生了,可这是没办法的事,狭路相逢,他又不想退,只能是他掉下桥去,大日本不能输啊。”

梅津美治郎决定采纳甘粕正彦的建议,说:“尽量把他的身后事办得风光些就是了。我已经用加急电报报告了日本大本营、内阁、文部省和天皇,为他请功了。我还请天皇和政府派大臣前来主持吊祭。”

甘粕正彦说:“这就更荣耀了,作田庄一也算死得其所了。”

这时副参谋长进来,敬了军礼后报告:“大本营和内阁都有回电,天皇已指派厚生相、文部相代表天皇来吊唁作田庄一先生。天皇陛下已下诏,追授作田庄一先生旭日大勋章。”

甘粕正彦连连击掌,说:“圆满,圆满极了。”

4

直到获准见面前一小时,白月朗才突然宣布,她选中火车站前的大和旅馆作为与梁父吟会面的地点。她早早地来到这个位于二楼的和式间客房,就坐在榻榻米上,寸步不离,日本人想突击安装窃听器也来不及。

当梁父吟被带进来时,一眼看见白月朗正坐在榻榻米上在碗里调制茶末,研磨着,碗里的茶末鲜绿。

她居然有闲心做茶道?梁父吟不免狐疑,说了句:“你真有闲情逸致呀!”

白月朗的兴致仿佛特别好,她说:“这是甘粕正彦招待你的茶道,我把侍女打发了,我们自己来试试,你坐呀,干吗站着?”

梁父吟警惕地回头看看,白月朗说:“你放心,门口没有岗哨。”

梁父吟不太相信,拉开门看看,走廊里果然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梁父吟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还忘不了他的幽默:“这是鸿门宴呢,还是霸王别姬?”

一听这话,白月朗眼里飘过一阵阴云,“像,又不像。不管怎么说,能拥有这次机会很不容易呀,稍纵即逝,得加倍珍惜。”

梁父吟又看天棚又拍榻榻米,指指耳朵。

白月朗让他放宽心,“今天你想说什么都行,不会有窃听器,这是我临时挑选的房间,不是他们不想安,是来不及装。”

梁父吟问她:“是你感召了阎王呢?还是阎王发了善心?”

白月朗很伤感,她摇摇头,“都不是,这是一次诀别。”她没敢说是交换,换句话说,是她出卖自己换取的最后一次自由。她怕梁父吟会不接受。

梁父吟的心一紧,不祥之感袭上心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他说:“我不懂。”

白月朗把弄好的茶末倾倒在梁父吟面前的碗中,用手转了个个,凄恻地说:“喝吧,以茶代酒,算我给你送行,也许是永别。”

梁父吟怔了一下,他理会偏了,以为白月朗事先得到了日本人要处决他的消息,来与他诀别的。肯定是这样,若不白月朗的话不会这样凄惨。死的阴影,早就如影相随了,梁父吟并不恐惧,更不意外,他了然地说:“你告诉我,还有几天时间?”

白月朗说:“不是这样,你误会了。”

梁父吟却按自己的思路说下去:“你不用瞒我,死,对于我来说,只是定在哪一天的问题。我进来了,就没想过活着出去。”

之后他十分感叹地说:“我有一个自己真正发自本心想写的剧本,可惜刚开了个头。”他突然萌生一个想法,突然说:“我想把剧本结构、故事、人物,大致跟你说说,将来,请你帮我续完,就像高颚续曹雪芹的《红楼梦》那样。”

白月朗可当不了高颚。她说:“你真的误会了,今天真是与你话别,不过是喜事,我告诉你,甘粕正彦同意放你了。”她没有说是自己争取的,更不敢说是以自己当交换条件的。

这么轻易地让一条大鱼游回深海?梁父吟怎肯轻信?他哈哈一笑说:“条件呢?是不是得把我的人格气节押上?”

白月朗说:“无条件释放。”

“怎么可能无条件?”梁父吟摇头,“除非你在编天方夜谭。”

白月朗急了,再三不让他打岔,说:“这是真的。而且不附带任何条件,当然是对你本人而言。”

见她一脸严肃,梁父吟开始打量她,他无法相信。就开始追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肯定有文章。”

白月朗能告诉他,是以自己的自由和人身交换的吗?那他宁死也不会答应、不会接受。白月朗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准备走就是了。”

从白月朗躲避他的闪烁眼神,梁父吟已经猜到几分了,他的话说得不太好听了:“天下不会有这么便宜的事,不是你轻信,就是你自轻自贱!”

白月朗身子震颤了一下,“自轻自贱”这四个字伤害她太重了!她忽然泪流双行,掩面啜泣起来。

这一哭,梁父吟仿佛证实了自己的判断,他明确表示说:“这种偷鸡摸狗式的自由我不要,我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出卖了良心,甚至是……是吗?”

甚至下边省略的,更刺痛了她的心。白月朗不承认自己出卖良心,她怕梁父吟怀疑她出卖了正义、出卖了民族利益,就委屈地以实相告:“我出卖了我自己,还不行吗?”

梁父吟愣愣地看着她。白月朗这才不得不说出实情:“甘粕正彦逼我嫁给他。从前,他曾想用我来软化你,他知道办不到了,用他的话来说,便想叛逆一次,不惜一切代价把我弄到手。”

梁父吟很惊讶,“你答应他了?”

白月朗点头说:“是。我的条件是,必须无条件地把你释放。”白月朗凄楚地望着梁父吟说:“梁老师,让我再这样叫你一回吧,我现在是一个囚徒,我什么力量也没有,我唯一能做的是牺牲我自己,换得你的自由,我爱的人自由了,我的心也就自由了。”

梁父吟并不买账,他说:“我可不敢享受这样的自由,这是带着耻辱印迹的自由,和散发着血腥味的自由一样令人作呕。”

白月朗委屈地哭了,她本以为自己作出这么大的牺牲,会感动梁父吟,却不想他这样冷漠,竟把她看成是下贱的人,说她给予的是带着耻辱印迹的自由!这种伤害和痛苦,比敌人刀按在脖子上还令她伤心。

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梁父吟马上又后悔了,觉得自己过于伤害白月朗了,就拉起她的手说:“我相信你,我方才的话太重了,请你原谅。我明白你的心,你想牺牲自己换得我的自由,可我怎么办?我能心安理得吗?”

白月朗不理他,一直在哭。见白月朗的眼睛通红,梁父吟哄劝她:“你眼睛都哭肿了,这可不行,今后可能有更大的磨难呢。”

梁父吟又说:“我是故意刺痛你,让你生气,才能取消这个决定。没想到适得其反。”这一说,白月朗才好多了。过了一会儿,她叹口气说:“昨天父亲来看我了,令我欣慰的是,总算让父亲明白,我早已不再骂他是汉奸,早知道他是我们的人了。”

梁父吟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绝对想不到,你父亲是现在这个会社的大掌柜的,新京市商号、分号都归他管。”

白月朗果然震惊了,眼睛瞪得老大,天哪,这可真看不出。那,他是新京地下党的“大掌柜”的了?停了一下她又后怕了,说:“既是这样,他也够冒险的了,他找到甘粕正彦为自己的女儿打保票求情,就不担心引起怀疑、会惹火烧身吗?”

梁父吟想了想,说:“也许恰恰相反,越是敢上门来为女儿抗争,更证明他心里坦然,与日本人不外,也更不容易让日本人怀疑。”

这可是白月朗绝对没想到的。

话题又转回到正题,梁父吟叮嘱白月朗:“你千万别上甘粕的当,何其天真?就算你舍弃了你自己,搭上你的肉体,甘粕正彦会真的放了我吗?答案是否定的。”

白月朗怪他说得粗鲁,很不高兴地说:“我如果是你说得那么不值钱,我今天也不会来见你了。”

梁父吟说:“对不起,我这话说得不体面。可这是明摆着的,你不让他占到便宜,他就更不可能听你摆布了。尽管我什么都没招,可他知道,我对他有多么重要,他怎么可能轻易让我这条大鱼溜走呢?”

白月朗说:“我跟甘粕正彦达成了协议,要亲眼看着你自由了,才答应嫁给他。甘粕正彦同意了呀。”

“出尔反尔对甘粕正彦来说还不是家常便饭?不管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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