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大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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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大谍战-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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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肩上楼梯,徐晴问他:“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呀?”

西江月打哈哈地说:“当然是你的香风啊!”

徐晴才不信,讥讽他真会说话!料定他是有求于自己。

进了客厅,徐晴脱去呢子大衣,也替西江月把呢子大衣挂在衣帽挂上。西江月半开玩笑地说:“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倒有心常来,心里发憷,弘报处可不是轻易敢来的地方,它是悬在文化艺术家头上的一把刀,躲还来不及呢。再说了,表面上弘报处负责审查新闻、文艺,其实是情报部门,谁不知道!”

徐晴用友善的口吻警告他:“最好别乱说,嘴上有把门的不吃亏。”

西江月说:“我出了这个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一提弘报处,谁不胆战心惊啊!”

徐晴说他没良心,她是有所指的。去年西江月那首诗让人告发了,警务司和宪兵司令部都当回事了,是徐晴替他模糊过去的。过后西江月一直记着徐晴的情。

徐晴提醒他:“别忘了,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徐晴就是弘报处,弘报处就是我徐晴。”

西江月恭维地说:“这话不夸张,谁不知道徐晴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又是国务总理张景惠的外甥女,背后有一根镀了金的桩子啊!”

徐晴并不喜欢这种恭维,她撇撇嘴说:“没想到你西江月也这么世俗!我是国务总理的外甥女,可坐上弘报处课长的椅子,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靠自己的能力、才智和魅力。你不承认我有魅力吗?”

西江月讨好地说:“那是,在我认识的女性当中,你是唯一能让男人为之倾倒的人。”这话有言过其实的成分,也有一半是真的。西江月喜欢徐晴的火辣和野性的美,冯月真就太冷静、太没激情了。可若让他与徐晴的关系往前发展一步,他又胆怯,徐晴太厉害了,再加上她的特定身份,与她同床共枕,谁都会有怀抱炸弹的感觉。

徐晴是喜欢别人恭维的,她在高位,尤其愿意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一听西江月夸她,就喜滋滋地向他飞了个眼:“这还差不多,但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真心话。”

徐晴是知道他有未婚妻的,就讥刺他说:“你对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冯月真是不是也常这么说呀?”

西江月不愿在徐晴面前承认有恋人,这也是一种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奇怪心理。他敷衍地对徐晴说:“又来了,我和冯月真是同事,只是一般相识罢了。”徐晴似信非信地扫了他一眼。

徐晴仰在太妃椅上,姿势优雅地吸着烟,虽在冬日,她也穿裙子,短裙掩饰不住裹着真丝高筒袜子的性感大腿。她直截了当地说:“你别拐弯抹角了,说吧,碰上什么难事了?不然也不会到我这来烧香啊!”

西江月说:“我的一个学生让宪兵队抓去了。”

徐晴早就猜到不是什么好事,又问:“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莫名其妙,”西江月说,“什么男生女生,这有什么关系吗?”

徐晴怪模怪样地笑着说:“诗人都是多情种子,若是女生,多半是关系暖昧,我才犯不上为你的小情人舍脸呢。”

西江月哈哈地笑着说:“还真是个女的,不过,人家才是一年级小女生。”

徐晴阴阳怪气地说:“小的才好哇,老牛还爱吃嫩草呢!”西江月又恼不得,点着她的鼻子,说她专会打哈哈逗趣。

徐晴叫女佣给他冲了一杯咖啡,这才收敛笑容,问这学生犯了哪一条啊?徐晴有言在先:“若是经济犯、国事犯,我就伸一手,若是思想犯、政治犯,免谈。”

见她封门,西江月忙说:“若不是思想犯,用得着来动你大驾吗?那不是大炮轰蚊子了吗?”

徐晴说:“你别给我灌迷魂汤,我不吃这一套。”

西江月嘿嘿地笑着说:“小事求你也不过瘾呀。”

徐晴很受用,心上美滋滋的,她说:“行了,告诉我,是个什么案子?”

西江月简要地描述了事情经过:“上边让医大学生出勤劳奉仕,是做飞行木桶,验收时却在飞行木桶里发现了一条反日标语,结果怀疑我的学生,不由分说抓走了人。”

徐晴当然内行,首先询问:“做笔迹鉴定了没有?”

西江月不好说谎,只好说:“做了,”又马上表示不信任,“那有什么准确性!人家不会变字体?不信,我给你写几个字,你拿去叫他们鉴定,若能鉴定到我头上,我输你一万块老头票!”

徐晴笑嘻嘻地说:“我只想把你赢到手。”这话是半真半假,充满挑逗性。

西江月说:“那容易,我这一百多斤,怕值不了一万块钱呢!”徐晴松口了,让他把名字写下来。

西江月说:“你真仗义,太叫我感动了。”

徐晴说:“别假惺惺的了。大诗人,你不会是她的同党吧?万一她真是有根有蔓的线上人,我可就担不是了。”

西江月又一次哈哈大笑说:“是同党,我送上门来了,你抓吧。”

徐晴说:“谅你也没这个胆儿,你们这班文人,我见得多了,充其量是无病呻吟,在诗行里说几句假装忧国忧民的梦话,发几句收买人心的廉价牢骚,如此而已。”

西江月恭维她说:“你看人真是入骨三分啊。”徐晴得意地笑了。

9

垂头丧气的李贵一走进建国大学塾务课长室,青本平进就笑了,看他这被霜打了的神态就猜到,一定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李贵实话实说告诉青本平进,人家把大门封得死死的,根本不承认有什么反日组织,他吃了个闭门羹。

青本平进拿起桌上摆着的一瓶清酒,说:“你看,我准备了一瓶好清酒,准备为你庆功呢。”

李贵耷拉着脑袋说:“我太笨了,事情一下子就弄砸了。”

青本平进照样启开那瓶清酒,倒了两茶缸,推给李贵一缸说:“失败了也要喝,这次碰了钉子,下次成功就是了嘛!”说着喝了一大口酒。

李贵不喝,他有点想打退堂鼓的意思说:“我真不是这块料。”

青本平进不生气,反劝他:“别自己看不起自己呀!放心吧,办成办不成,我都会够朋友。”

这承诺对李贵来说太重要了。他当初答应为日本人干事,不就想救他爹吗?现在他最担心的是,自己完不成人家的任务老爹又命悬一线了?青本平进的表态,听着暖人心,却让李贵信不实,与他又没有交情,人家干吗平白无故为你办这么大的事?青本平进从卷宗里拿出一张纸,拍到李贵面前,让他仔细看看,“黑河那边回话了,找到了你父亲的下落。”

李贵拿起电报看着,激动得手都在抖,他说:“可是……可是……”

青本平进喝着酒,叫他别担心,第一步是查实,有无此人;第二步就该下令,让他们无条件放人了。青本平进依然仗义,他说:“不管你办成办不成,都一定让你们一家人重新团圆。”

李贵很感激,他发自内心地表态:“请青本老师放心,我一定加油,死了张屠户,不吃带毛猪。张云岫这小子不开窍,我去找吴连敏。吴连敏心直口快,直炮筒子脾气,比张云岫好对付。”他看得出,青本平进正用赞赏的眼光看着他呢,便来了兴头,一口气干了那茶缸酒。

回到第二十三塾,李贵晕晕乎乎的,脚下发飘,心里却什么都明白。塾里台灯全亮着,晚祷一过,同学们开始上晚自习,李贵却看不进书去,故意没话找话地同挨他坐着的吴连敏搭讪。吴连敏敲敲桌子说:“走神了,想什么呢?”

李贵看了吴连敏一眼,掩饰地说:“啊,没什么。”又拿出一本书,翻开,却没发现放倒了。

吴连敏忍不住笑了,替他摆正了书,说:“你丢了魂了?”忽然凑近他嗅了嗅,说,“你喝酒了?”李贵谎称几个日本学生弄了一瓶清酒,自己赶上了,灌了他几口。

“日系学生请你喝酒?”吴连敏说,“他们挺高看你一眼啊!”李贵按捺不住冲动,忽然请吴连敏跟他出去一下,说点事。吴连敏感到很奇怪,就问他说什么?

李贵说心里憋闷。他连个能说句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这倒是实话,算他有自知之明,吴连敏觉得他挺可怜,就站起身,答应陪他出去走走。两人跟塾头说了一声,请了个假。

10

湖西会馆客厅里,一张唱片放完了,甘粕正彦又在选唱片,他征询地问白月朗:“喜欢听什么曲子?”

“远离战争的。”她的回答很笼统,却彰显个性。甘粕正彦看了她一眼,白月朗看不透那眼光里包含的是惊讶、赞赏还是反感。

不管怎样,甘粕正彦依从了她,选了一曲斯特劳斯的《乡间圆舞曲》,绝对轻松的曲风,他摇着手柄,一边给留声机上劲一边说:“我也不喜欢火药味浓的曲子,《乡间圆舞曲》多好,这里有小河流水、呢喃燕子,也有蓝天碧草和鲜花。”他放下磁针,悠扬美妙的旋律顿时弥漫空间。

白月朗长长地吁了口气,问他:“刚才这一席话,在别的场合也说过吗?”

甘粕正彦摇摇头说:“不,从未说过。”

白月朗好奇地问:“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敞开心怀?”

甘粕正彦沉默一下说:“也许积压在心中太久太沉重了,总得发泄一下吧。”顿了一下,他哑然失笑地说,“我今天反常了。”

随后甘粕正彦又转换了话题:“不说这沉重的话题了,你怎么样,此前我带你看了满映的摄影棚、美工间、录音室,也看了内景拍戏,有没有兴趣要不要到满映的后藤养成所(训练班)来?那可是明星的摇篮。”

不管出于什么动机,白月朗都明白,甘粕正彦真的努力想让她当上电影明星。他想当伯乐吗?还是另有所图?白月朗现在心里有点乱,她从小做着明星梦,一旦来得如此轻易,倒让她踌躇了,她告诉甘粕正彦,现在不能回答他,她得回去问问家里人的意见,她担心,古板的父亲不会赞成,连哥哥也未必支持。

甘粕正彦突然揭开她不愿承认的事说:“令尊大人不是新京一国高的校长吗?”

白月朗一双黑眼睛里透露着惊奇,原来他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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