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大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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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大谍战-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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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晴内心的复杂情感难以用“是”与“非”来准确衡量。感情这东西如同一匹劣马,极难驾驭。她与西江月是敌对的,想利用他,可也留恋他床第间的万种风情,他是个会体贴人的大才子。说真的,作为情人,西江月这人挺好的,如果不是他脚踩两只船惹恼了她,她也许不会出首西江月的。

甘粕正彦劝她别这么想,更别这么说。

“我偏要这么说!”徐晴很固执。因为西江月真爱的是冯月真,徐晴才真的恨他,恨不能让他栽了,进了大狱,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冯月真得到,这是女人本能的妒火,并非对职业的忠贞不二。

甘粕正彦不得不承认,女人一旦打翻了醋罐子确实很厉害,它可以泡酥世上一切硬金属,包括男人的心。这回徐晴该称心如意了吧?西江月蹲了大狱,他的爱情诗也浪漫不起来了,冯月真虽然逃走了,也从此在徐晴面前消失了,但徐晴也失去了她所追求的东西。

徐晴问:“冯月真也是他们一伙的吗?我看着不像。”

甘粕正彦明确说:“应该不是。想抓冯月真,不过是想顺藤摸瓜,引西江月入瓮,从她口中挖出点有用的线索,如此而已。”

西江月没倒霉时,徐晴恨不能即刻让他入狱,现在,她又觉得对不起他,所以这几天精神恍惚。徐晴因为告发西江月是得了奖章和奖金的,甘粕正彦没想到她又为西江月而伤怀。

徐晴眼里竟有了泪潮,她竟自责,出手太狠了,太狠了……

甘粕正彦不禁摇头,到底是女人心肠。

徐晴说:“我知道,你以为我很可笑。”

甘粕正彦似乎很诚恳地说:“不,这是你心地善良的表现。虽然从帝国的利益来说,排斥这种善良,可作为人格的属性,我还是赞赏的。”

徐晴在兜里掏了半天,烟都湿了,没法抽了,她把湿烟丢到潭中。

甘粕正彦奉上香烟和火柴,说:“早给小姐准备好了,西江月有我这么殷勤周到吗?”

徐晴吸着烟说:“没你周到,但比你可靠,你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吗?你一生中有过多少女人?你为什么不结婚,你怕承担责任,是不是?”

真叫徐晴说对了。从她的话里,甘粕正彦听出来,徐晴对西江月还有眷恋之情。

但徐晴叹口气说:“都晚了,自己酿的苦酒只好自己来尝啊!”

甘粕正彦也点燃了一支烟,他抽着说:“你如果愿意,还能救西江月。反正你那个情敌冯月真也被吓跑了,你如果把西江月从苦海里捞上来,他会不感激涕零吗?他能不移船靠岸吗?”

徐晴冷哼一声,说:“你这是在打趣我吗?我不喜欢你拿别人的痛苦取笑。”

甘粕正彦是认真的。他倒不是为西江月,而是为徐晴。甘粕正彦说他既然器重徐晴、喜欢徐晴,就不愿看到她受伤害。

徐晴不信,挑着眉盯着甘粕正彦,注意他的每个表情变化,希望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这么说,你口口声声说的帝国利益不要了?”

甘粕正彦说:“其实,我们掌握西江月的罪证并不多,也不致命。如果想放他,也容易,查无实据就完了。甚至可以宣称是另外的原因捕他,比如违犯法律,走私大米什么的。”

徐晴很惊讶:“难道你真的想这么办吗?这太不可思议了,当初下令抓西江月的,不也是你吗?为什么出尔反尔?”

“此一时彼一时也。我早已做好准备。陪绑前我就到狱里去了,至少,给西江月换到了优待监号里,他可以看书看报,可以写浪漫抒情诗,有优待伙食。”甘粕正彦有他的打算。

徐晴明白,甘粕正彦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做,也不会顾忌她的面子和感受,他一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徐晴确实聪明,甘粕正彦的要求不高,徐晴总得让他过得去。陪绑过后,甘粕正彦要创造个奇迹,先放了西江月。

“放了西江月?”徐晴不信,“你在给我开玩笑吧。”

甘粕正彦却很严肃,说:“我在与你谈工作。我办事一向一丝不苟。”

徐晴能想到的是,甘粕正彦想让西江月在《满洲日报》或《大同日报》上登个悔过启事,借以瓦解、消解地下抗日组织的气焰。

甘粕正彦并不想这么做。一旦登报悔过,那西江月就是一条臭鱼干了,甘粕正彦的意思是,日本人抓他,是有人密告,他以走私大米的经济犯入狱,以交罚金保释出去,反正他并没有交代什么,这样上级很快会信任他的。

徐晴听明白了,绕来绕去,还是拿西江月当钓饵。这是甘粕正彦设计的两全其美的方案,由她出面,大张旗鼓地去保释西江月,再配合艺文同盟中有影响的人出面呼吁,最后叫警察厅和宪兵队高抬贵手放人就完了。

徐晴明白,这不是放人,是欲擒故纵,是变着法儿再找借口抓他,以期把西江月的同党一网打尽。

这有什么不好呢?难道这不符合徐晴弘报处的宗旨吗?徐晴当然无话可说,何况甘粕正彦向她保证,今后永远不碰他呢。

徐晴不得不佩服甘粕正彦的老到,他确实比其他人高明。

7

张景惠公馆客厅里,刘月正给来访的一位客人倒茶。他正是从山里来的张云峰,他穿一身协和服,不住地看刘月,刘月有点发毛。

张云峰告诉她,刘月二姨身子骨挺硬朗的,让她不用惦念。

这是暗语呀,因为意外和惊喜,刘月一怔,但马上对暗语说:“我没有二姨呀。”

张云峰说:“那就是三姨,我记错了。”

刘月又说:“我根本没有姨,我娘是独生女。”

张云峰说:“干姨总有吧?”

刘月说:“干姨倒有七八个。”

暗号对完了,刘月激动得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小声说:“憋死我了,家里可算来人看我了,平时我多想听卖老刀牌香烟的吆喝声啊。”

见有仆人出入,张云峰叫她别想家,在总理大臣家里干活,等于掉到福堆里了。

仆人一走,张云峰马上说正事:“你干姨让转告你,上次送去的照片,洗出来了,多数废了,都是没用的数字、表格,没找到有用的东西,谁家会把破鞋烂袜子和钻石、黄金混在一起?”说这话时,张云峰有意无意地瞥一眼里间机密室。

刘月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离开总理府,张云峰回到南关大车店,赶忙脱下别扭的协和服,换上山里人打猎的装束,这才觉得自在了。张云峰从包里拿出买来的食物,正在屋子里吃大煎饼卷驴肉时,杨小蔚回来了。张云峰问:“你大海捞针捞到没有?”

杨小蔚有气无力地坐下,摇摇头。

张云峰递上卷了驴肉的大煎饼,说:“这煎饼是包米面掺豆面,甜滋滋的,吃着解馋,可香了。”原来他在永春路黑市上买了一斤“驴马烂”(酱驴肉),张云峰把驴肉卷饼凑到她鼻子底下让她闻闻。

杨小蔚躲开,“没心情,不想吃。”

张云峰说:“不吃拉倒,又饿不着别人。你若吃,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杨小蔚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有线索了?快说!”

张云峰说:“那你得请我上日本租界去吃武藏野料理。”

杨小蔚嘲笑他:“就你这打扮,一进租界,就得叫警察轰出来。”

张云峰说:“那就中央大饭店!”

杨小蔚说:“行,你说吧。”

张云峰说:“有福不用忙,没福跑断肠,我才出马三天,就旗开得胜。一不留神在三马路发现了一家新开张的镶牙院,我这几天,什么医院的门都没进过,专门找牙科、口腔科,因为我听你说过,你那位是口腔科大夫。”

杨小蔚眼睛一亮,还真佩服他的心计和机敏。还埋怨他留了一手,让她跑了不少冤枉路。

张云峰说:“告诉你,我怎么立功也是讨好不了你了吗?”

杨小蔚说:“你这坏小子,快告诉我,他是在三马路哪家牙科?”

张云峰说:“这我可还拿不准,回来先报个信。进了那个牙科一趟,装着问镶一颗牙要多少钱。那个男大夫大高个,大背头,白净脸,文质彬彬的,对不对?”

杨小蔚惊喜地说:“对,是他,你没问问他叫什么吗?”

张云峰说:“都叫他钟大夫,当然是姓钟了。”

“姓钟?这就不对了。他明明姓楚啊,叫楚天一,怎么冒出个钟大夫来?看来不是。”失望的情绪又爬上杨小蔚的脸。

张云峰提醒她:“兴许改名了呢?”

“胡说!”杨小蔚说,“名能随便改吗?”

张云峰抿了扁下唇,说:“不管怎么样,先去认一认再说,不是,也搭不上啥。”

杨小蔚立刻坐不往了,夺下张云峰手里的煎饼甩到桌上,让他马上跟她上三马路。

多远啊!张云峰面有难色,说:“走了一天,一站车都没坐,腿都溜直了,明天不行吗?”

杨小蔚是急性子,今天弄不明白,她睡不着觉,她一边央求,一边许诺,答应请张云峰去中央饭店吃大餐。

张云峰只得扣上帽子自己嘟囔着:“不告诉你就好了,真是个急性子,养活孩子不等毛干。”

杨小蔚揪着他耳朵说:“你说什么呢?”

张云峰说:“不敢了还不行吗?”

当张云峰和杨小蔚坐三轮车来到补镶牙院门前时,天光已发暗,店铺门前的灯相继亮了起来。他们看见有一个小伙计从镶牙院里出来,挑着一副空水桶去挑水。望着他的背影,张云峰愣了半天,杨小蔚拉了他一把:“你见鬼了?发什么愣啊?”

张云峰问她:“看见那个挑水的了吗?怎么那么像我哥呢?”

杨小蔚说:“那你追上去看看不就完了吗?”

张云峰说:“不忙,反正他挑水还得回来。不如先进镶牙院去观察一番,再晚了人家要上栅板关门了。”

杨小蔚趴大玻璃橱窗向里一看,一男一女正在忙活,旁边长椅上还有一个人在等。

张云峰问:“你看清了没有?是不是你找的那个人?”

影影绰绰的,杨小蔚有点看不大清,不太肯定地说:“觉得背影有点儿像,怎么还有个女的呢?”

张云峰说:“雇个护士啥的也正常啊。”

杨小蔚转了转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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