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护卫见势不妙。正要上前强硬将他拉走,谁料来了一拨官兵。想来是正巧在附近,看到这里围堵所以过来瞧瞧,如此一来,王成的哥哥是带不走了,那也得先让他闭嘴。
有暗器射出,正要射中目标时,不知哪里飞过来一个小石子,打飞了暗器,也给了官兵围过来的时间。
王成的哥哥只当性命无忧,当即跪倒在地,大声呼号道:“青天大老爷,你给我做主啊,我兄弟死得冤啊,一切都是宁王妃指使的,是她要我兄弟害谢将军的啊……”
话未说完,王成眼珠子大睁,直挺挺向前扑去,竟是光天化日之下被人丢了命。
周围人一阵慌乱,那一队官兵也没料到如此状况,连忙驱散人群,同时注意保护现场。
等原先看热闹的人冷静下来,王成先前喊的那番话,自然引不少好奇心,宛京谁人不知宁王深情,这宁王妃还能有谁?想起早几年确有一名武将死于谢府门前,说是对不起谢小将军,当时都说是谢小夫人红颜祸水,莫不是其中还有内情?况且,这人才刚刚说出这番话就被杀了,这可是光天化日下呢,显见的触碰了不能说的秘密了……
不管怎的,八卦之心顿起,悄悄的,迅速地,蔓延到阻止不了。
“他出现的倒是时候,死得也够巧。”竞华收回目光,淡淡道,“不是皇上派来保护你的人,不是宁王府的人出的手,也不是黑府暗卫,含之知道是谁?”
含之却是一笑:“知道。”
说罢,她转眼看俯趴在街上的人,眸色甚冰寒:“王成愚忠,为报主恩情竟听一妇人之命,沙场动手,于国不忠于百姓不仁于战友不义,这等人,一命赔罪是便宜他;他兄长恶劣,若不是贪心不足,也不至于落得如今下场。欠了的,一报自有一报还。”
“你到底做了什么?我不信你只是想听白珺瑶一句道歉。”
“她说不出口的。”含之摇头道,“我也不想听废话。”
“那……”
“钱办不了所有的事,可对一些人来说,用钱最可靠也最管用。”含之淡然,说出的话却让竞华也吃了一惊,“当初走的急,白府资产都没来得及料理,幸好我娘在世的时候定下的规矩是见人方有用,凭他们仗着是白府主子也占不了便宜,我回来后已经将没摆在明面上的家产收拾个差不多,给紫珣姑姑她们留了些,其余我也用不着,就用去请了一些人……”
竞华细想片刻,恍然道:“原来你托付他们做的不止一件事。”而后又觉有些地方说不通:“你回宛京后并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外人,如何还能……”
含之笑:“说来那颇有恶名的人挺有趣,信了我的口说无凭,回京后只要将银两付了就好,自然花不了什么时间。”
两人说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忽觉得四周过于热闹了,嚷嚷的都在说着什么。含之侧耳粗略听了一听,缓缓笑开,她喊住上茶的小二,问道:“街上那么热闹,都说什么呢?”
小二机灵四周看了一圈,原不该多嘴,可方才他偷空在门口听了许多,这会子见人问,兴奋劲儿一时就没忍住:“两位夫人可听过白家和谢家?”
“自是听说过,听说两家的女儿都颇惹人羡慕。”
小二干脆将盘子放在桌子上,手舞着甚是激动:“可人红是非多,现在满街说的都是两家,其实主要是白家那位小姐,当初也是名满天下的第一美人呢,嫁入宁王府也尊贵的很,就是心委实狠了,不知为了什么缘由,让人动手害了谢小将军呢,还任人让谢小夫人背了黑锅,听说白夫人的死她也脱不了干系……”小二忽的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不止这些呢,听说,前些日子玄幽来人,她与人商谋出卖荆夏之事呢,真看不出竟是个蛇蝎心肠的歹毒之人!”
“哦,竟是这样,果真歹毒!”竞华做出吃惊的样子叹一声,随后拿出些碎银两递到小二手中,“多谢小哥儿说与我们听了。”
小二手一掂,都是碎银,可分量不轻,他哈着腰谢道:“多谢夫人赏赐。”
含之仍旧托着脸看窗子外面,竞华轻道:“你是将她后路全断了,不怕她狗急跳墙?”
“她还能怎么跳?”含之少有嗤笑。
消息是从相反的方向开始传开,所以白珺瑶终于下定决心出门的时候,街上的话还没往这边传开,夏允桓刚从护卫那里得知事出有变,可他一早被太后召唤入宫没来得及赶回,等白珺瑶在走到大街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进退维艰。
尤其是她听清楚人们声声议论的是什么后,立时将白含之活剐的心都有了。只是,她现在被四周的人围在中间,承受着指指点点,暴怒之下竟忘了先躲起来。
也不知是谁先将杂物仍向她,有了开头事情就失控一般了,纵然暗中保护的暗卫也出来想要护住她,可哪里敌得过越来越多的人群,偶尔有扯着嗓子喊的也被淹没在一片沸腾激动中。
原先有些胆怯的人也大胆骂起来,“心狠”“歹毒”“卖国”……骂声阵阵,也有瞎闹事的人污言秽语不停,总之,白珺瑶瞬间十恶不赦!
夏允桓匆匆赶到,只见到暗卫硬是将白珺瑶护在中间,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少有手下留情的。他顾不得许多,强行带人闯了进去,将白珺瑶护在怀里,四周百姓渐渐认出是宁王,逐渐停了手,纷纷瞅准机会离了这里。
含之看着渐渐冷清下来的街道,喝完最后一口茶,道:“走吧。”
白珺瑶,你可满意这种场景?可还心存侥幸?可还有脸面,昂首挺胸于人前?这样还不够呢,这次你连忍辱负重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宁王府中,白珺瑶僵然浑噩,还未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夏允桓安排好人照顾她,对着下面待命的暗卫震怒吩咐:“查,查出是谁造谣,是谁带头惹事!”
几柱香的功夫,闹得起劲的几人被抓,还未问出什么,宫中来人。
☆、第一八一章 了断(一)
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来的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宫女,低眉顺眼的,看上去稍稍有些机灵劲儿。
夏允桓心中正为事情烦恼,并提不起什么心思去管其他,见她不是夏元琛和太后宫里常见的,就站着草草问道:“何事?”
小宫女却是非常谨慎,她轻声回禀有事单独对宁王说,夏允桓瞪她也不胆怯,垂着手等夏允桓屏退了左右才开口:“奴婢是何昭媛宫里伺候的,今儿早晨跟着去淡客小筑送东西,临出门的时候隐约听白姑娘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知昔日第一美人一朝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还能否心高气傲’。”
夏允桓手捏得死紧,小宫女似是害怕缩肩,可仍旧将话说下去:“白姑娘还说,最见不得宁王妃心比天高的劲儿,若毁了才舒心,今天正好当面看一出热闹……”
“你如何想起此时对我来说!”此时,夏允桓看什么事对任何人都觉可疑得慌,眉宇间自然就带出一种怒起来。
小宫女一下子跪倒,头也不敢抬:“回宁王话,奴婢进宫后常听嬷嬷教导,猛一听那样的话,心中着实害怕,实在不敢张扬……因为一天心神不宁,路上不小心冲撞了德妃娘娘,娘娘身边的嬷嬷好心问起,奴婢才敢说了。德妃娘娘说兹事体大,唯恐对宁王妃不利,原想打发身边人来说,正巧皇后娘娘着人去灵秀宫看望,德妃娘娘担心惹眼让有些人轻举妄动伤了无辜的人,才特意命奴婢过来说明白。”
夏允桓半晌不语,从白含之提出那样要求,他就尽力防备可能伤害到珺瑶的事。万没有想到,白含之竟然如此大胆,竟利用含糊言论煽动百姓。竟将毫无反抗力的弱女子置于百姓怒气之下……
这时候,后院顾看着白珺瑶的仆人匆匆回禀道:“王爷。王妃情绪不大好,大夫不敢……”
话未说完,夏允桓就急忙忙往后院赶,结果看到几个仆人和大夫手足无措站在门外,屋子的门紧闭,屋内寂然,他连忙上前,和缓一下情绪。道:“珺瑶,你开门!”
一阵死寂后,里面忽然传来桌椅碰撞及物件落地碎裂的声音,白珺瑶的声音惶恐又仿佛崩溃躲避:“走开,不要指着我……都走开啊……走开啊……”
夏允桓强闯进去后,只看到白珺瑶蜷缩在一角,衣衫凌乱,双手还胡乱捂着耳朵,甚是狼狈,他唤了好几声。她的眼神仍旧害怕而散乱。
含之回到宫里的时候,先去了御书房,和夏元琛单独说了会子话。就回了淡客小筑。刚盯着竞华喝完药,就听门口一阵杂乱。
来人脚步声甚急,想来是宫人们不敢拦着,一路就这么直直到了含之跟前。
含之也不意外,起身见礼:“宁王吉祥!”
夏允桓站在含之跟前,愠怒异常:“白含之,你非要毁了她才甘心?现在你满意了吧!”
“含之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我在约定的地方等了许久也没见人来,还以为宁王妃终究懒得搭理我。所以才回来了,莫不是宁王妃什么事耽搁了才错过约定的时间?若是这样。含之这里先赔不是了。”
夏允桓见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想起白珺瑶如今模样。真真杀死她的心都有了,他手掐着含之的脖子,语气很是危险:“如今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本王就要你的命去给珺瑶赔罪。”
含之渐渐喘不过气来,却仍是笑得开怀:“赔罪?我早说过,这天下,我最不欠的就是她,又赔的哪门子罪?宁王你……冲冠一怒为红颜,是……是她幸运……可是,宁王若为私心要了我的命,就……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含之只会觉得可笑!”
竞华上前用力掰着夏允桓的手,毫无效果,她见含之脸色胀红十分难受的样子,快要喘不过气来,不由得大声道:“宁王是要在这皇宫伤人性命吗?还不快松手!”
夏允桓心里发狠,并不理会竞华,手上越发用力,含之几乎要昏过去。竞华见状也顾不得许多,对赶过来的侍卫喊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阻止宁王。”
几人近前,出手,夏允桓还手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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