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都不会逢迎。
“现在人人皆以得到流云锦为筹码,你卖给了最有实力入主宫中的人,还不忘送给灵姝,却为什么祖母亲自给你要你都百般推脱?就算没有其他,我也还是白家女儿,优先享用自家铺子的衣料不是很正常?你这不是与我过不去,还能是为了什么?”
含之眸光转深,勾唇一笑:“为自己高兴。再者,珺瑶姐姐弄错了一件事,七云坊姓白不错,可那是因为,我姓白,而不是因为它属于白家,或者说已经不属于白家。”
“什么意思?”白珺瑶终于觉得事情还有自己想不到的地方,下意识皱眉问出来。
“很简单,七云坊的主子,早就是我了。七云坊不是善堂,开门做生意,自然趋利是很重要的,如果因此让珺瑶姐姐多想,那可真是多想了。”
“呵呵,含之,你总是出乎我意料,让我原本以为可以困住你的话都苍白无力。”白珺瑶眼神慢慢凌厉,“那你可曾想过,纵然白家你能住的了主,两个月后我若成功,你将不得不向我低头?”
“珺瑶姐姐严重了,三纲五常又不是当朝才出现的,成百上千年有多少人遵礼行事,怎么就成了被迫低头了?那时,我自为珺瑶姐姐高兴,想来祖母也会非常欣喜。”含之轻松就将白珺瑶的话驳了回去,“况且,珺瑶姐姐这般聪慧,自然懂得不会为了区区虚名,真的会不屑白家的依仗。”
“含之会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吗?”白珺瑶笑容奇特,不是在相信,而是笑含之说出她不相信的威胁。
“啪!”含之对着棋盘想了一会儿,将捏在指间的棋子落定,才抬头面容沉静:“你唤我娘一声母亲,我也叫你这么多年姐姐,如果两相无怨,相安无事,我费心思跟你们作对有什么好处?”
含之说的是“你们”,白珺瑶懂得她指的是哪些人,收了笑看含之片刻,缓缓说道:“我若能保证事情如你满意呢?”
“只要你能做到与我关心的事无碍,那我没有理由不祝你一臂之力。”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同意?”
“或许,”含之笑道,“是你我的选择太不同,我到底幸运些,选择常人的路在外人看来也是令人羡慕的。而你不同,你只有站出来,才能是令人瞩目羡慕的。这样一来,孤军奋战不如有所依仗,你知道怎么对你最好。”
“就下到这里吧,希望这个棋局珺瑶姐姐满意。”含之落下一子后起身。
白珺瑶不动,看着含之走远,眼神移到棋盘上,这局棋,本就特殊,只要不下错,只能是一盘和棋。
☆、第九十六章 都有心急的时候
时光易逝,心境已变。
“果然春天就是好啊,不用裹得那么厚。”含之揽了揽披在身上的外衣,神情放松自在,“青落,将大雁子放出来吧,拘它们一个冬天了,没精打采怪闷得慌。”
青落应了一声自去忙了,等一会儿,含之听到两声高亢的雁鸣,眼见那两只雁子扑闪着翅膀冲到天上去了。青落走过来笑道:“好久没见小姐这么轻松笑过了。”
含之奇道:“好久?我常显出不高兴的样子吗?”
青落想了一想,那倒没有,有时下人不小心做错了事,小姐也不见恼的,除非那件事触动小姐底线,那时候的小姐严肃的样子,极少能让人想到她的年龄。不过,过去一年间,她真是许久没见到小姐这般宁静随遇而安的笑了,见含之还慵懒托着脸颊等答案,青落一笑:“我记得听小姐说过一句话,‘若无闲事在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往年小姐总没有这么明白说春天好这话的。”
“心境果然变了。”含之轻轻往后一倚,微微合上眼睛,“人总要长大啊,我能有十几年无忧无虑的时光足够了。”
“小姐……”青落忽然间发现,眼前跟了这么多年的人,已经褪去了青涩,慢慢成为她信赖的主子,以前是聪慧看透一些事情,现在已经是用聪慧去做一些她可能不喜欢的事情,原不问红尘为何纷扰,终究不能置身事外一世逍遥,她真的希望自家小姐一辈子那么云淡风轻自在最好。
察觉到青落的感叹。含之睁开眼睛:“青落,想什么呢?我不会委屈自己的。只不过是现在想要的自在由自己去抓住罢了,也没什么不好。放心,有我在,我定也要让你们不被欺负。”
“我相信小姐能做到。”青落没半点迟疑回到道。
“对了,小姐。眼见二月底了,今年夫人还去不去点微山?”
含之摇头:“这个还不好说,祖母那里都忙碌的很,娘她可能脱不开身。”
青落想了想,不经心说出自己半路听来的事情:“这个也说不定呢,我前两日不是随小姐去铺子么,小姐和掌柜的说事的时候,我听见来铺子买东西的好几位夫人都说要去点微山呢。好像过年后。点微山每日都是人来人往的,大都是家世显赫的夫人带着小姐去的。我估摸着咱家老夫人也会带着大小姐去求个福安,届时夫人少不得也要跟着。”
含之颔首:“这个确实有可能。”荆夏人尊神敬佛,遇到大事习惯去庙里庵里烧香。尤其三月底选秀女在即,点微山这样有名气的地方,肯定是人满为患。
“就定在三月三吧,三月三蟠桃宴,是个好日子。”白老夫人左手拿一本《黄历》。右手翻着《玉匣记》,琢磨半晌,终于定下日子。
林意宁放下茶盏。点头说道:“娘说好就成,只是路远山高,一路实在辛苦,不如媳妇带着珺瑶去。”
白老夫人直接拒绝:“不用,我这把老骨头还动弹得,珺瑶这事重要。那天我领着她去。”说着,她想了想,又吩咐说:“你也跟着去,你是嫡母,若不跟着,碰上外人,不定怎么请看珺瑶,这时候,谁逮住点小苗头都恨不得编排得人没半点好处。”
连姨娘一旁,忽然插嘴道:“娘,媳妇也想去静尘庵为珺瑶虔诚求一炷香。”
白老夫人闻言却皱了眉,纵然她偏向连姨娘,可也知道怎么为白珺瑶镀金才是最好,眼下她常与其他勋贵人家走动,就是带了为白珺瑶长脸的意思,至于白珺瑶出身这方面,自然是想方设法让别人能闭口不谈。
林意宁当作没听见,静坐在一旁不去理会那两人,当然,她心里也笃定白老夫人会做出什么决定,白老夫人的自私,她可是领教了十几年了。果然,她听见白老夫人说:“我知你有这个心,是为珺瑶全心全意着想,不过你要知道,这样做让外人揪住了,对珺瑶不好。点微山我会带着珺瑶亲自去,你如果想为珺瑶求福,不如去我那佛堂里虔心上香,求菩萨保佑我的珺瑶。”
连姨娘知道是自己急躁了,硬生生咽下心中郁气,低头回到道:“媳妇知道了。”
等二人说完,林意宁起身道:“这次人多,得早些派人去点微山打点,所用马车等也不能马虎,我现在去让管家尽早准备相关事宜。”
“去吧,仔细点,山上要安静可靠点的房间,马车不能太素气,不能让人小看白家。”白老夫人连声说出要求。
等林意宁走出去,白老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连姨娘说:“你急什么?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不就是这些时日因为珺瑶你不得不对她低声下气的,又没剩下多少时间,你受些委屈不是不值得,总有你扬眉吐气出头的时候。你这会子硬是顶了她的面子,她一旦狠下心说服恪明要阻拦,我再周转对珺瑶也是有影响。你别因小失大,如了她人的意。”
连姨娘吞声道:“娘,媳妇知错了。”
“放心,我跟着珺瑶,她不敢动手脚。”白老夫人脸上又显出得意来,“你去珺瑶那里,帮她打点去点微山要穿的衣服,要那雅而不俗贵而不重的衣裳,佛祖面前不能太招摇,可也不能失了珺瑶的颜色。遇到缺少的,尽管来找我。”
连姨娘点头:“是,我这就去准备。”
回到拾院,林意宁略坐了一坐,才站起身去看被绛瑛收过来的账本。
“夫人。”绛瑛端着茶和点心走进来,见林意宁在翻账本,劝道,“先歇息会儿吧,你从早上都没停脚呢,要是被小姐看见,准得又唠叨你。”
“绛瑛姑姑是说我话多么?”含之故作委屈的声音传来,林意宁和绛瑛回头,见她皱巴着脸装作哀泣的样子扒着门,轻声念叨,“被人嫌弃了,绛瑛姑姑早先不是还夸我声音好听的,这会子多说两句就成唠叨了,唉,做人难呐……”
捧着晒好的衣裳进来的翠灵正巧进来,听了这话“噗嗤”笑开了,见含之哀怨看过来,忍着笑说道:“小姐,刚才看你背影和现在表情,真是我见犹怜,我还是头一次见呢,可见真是被瑛姨的话打击到了。”
含之本还想继续呢,谁知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侧身让翠灵进来,她才进来捏一块点心慢慢吃了。
林意宁也放下手中账本,做到含之旁边,瞧一回她的脸色,细问道:“现在晚间睡可还好?现在天是暖了,晚上还得注意,别因为贪凉吃凉东西,刺激了脾胃有你好受的。”
“娘,我知道,紫珣姑姑盯着呢,不让我多吃。”含之抽出袖子里的信,展开递给林意宁,边说道,“娘,你去不去点微山?灵姝姐姐跟我诉苦说,谢伯母整日让嬷嬷盯着她学习宫中礼仪,烦闷的人,她听说有人上山,偷偷打发人问我,咱们去不去,若去,能不能说服谢伯母带她一起去,她好轻松一日。”
听了这话,林意宁笑了:“选秀少说也得十几日都是在宫里,前期遇见的多是管事的公公嬷嬷,虽地位不高可也是不能得罪的。灵姝性子活泼,你谢伯母是怕灵姝进了宫还刹不住自己脾气,才有意磨磨她的脾气。”
“我听尧瑱说,谢伯母只找人教灵姝姐姐礼仪方面的东西,也不慌着找人教她练琴学习其他。好像谢伯母也无意去点微山,更没有派人四处打点。”
林意宁点头,看一眼含之,若有所思:“你谢伯母心中有数。”
“哦。”含之点头,想起谢灵姝心中苦哈哈的语气,不由笑道,“娘,要不要去点微山?”
林意宁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