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竞华看含之点头,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她总觉白珺瑶此举有些蹊跷,她倒要看看,那位侧妃能出什么幺蛾子。
含之猜出竞华此时所想,不由好笑问道:“你不去审瑜蕊啦?”
“让太后再念叨她几日,这几天我懒得理她。”竞华也想通了该怎么办,这会儿也有心思同含之开玩笑了,“说起来,我怎么没见到谢尧瑱?你们新婚燕尔的,他不陪着你,跑哪儿风流去了?”
含之似笑非笑斜竞华一眼,竞华也不理会,自暧昧笑了起来,看她那作怪的样子,含之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日光暖暖,树影婆娑,照着石桌旁两人笑,落在旁人眼中,不由惊艳。
不远处经过的两个小丫鬟轻声议论:“没想到咱家少夫人这么好看。”“是啊,我以前一直以为白家大小姐是最好看的。”“不过以前少夫人来谢家做客的时候,我也见过几次,总觉得少夫人比那时好看很多……”
“白含之,原来你的容貌不输我。”白珺瑶想起白含之回门时见到她的样子,眼神晦暗,“世人赞我几年,竟不如你一面改妆而惊人,让我多年名声成为你的陪衬。白含之,你竟让我这样难堪。”
若含之原本就比她样貌出色,白珺瑶想不通含之这么做的理由,十几年相处到底不是假,她也不信白含之能做到十几年一点纰漏也不出,那就真的是因为含之之前的病遮了她的面色。
可是,白含之,为什么在我想稳定现在生活的时候,你却让世人觉得我到底比你逊一筹,为什么连我最得意的地方,却因为如今的你而让世人联系到我极力淡化的一面?
“到底是庶出,什么都比不上人家嫡出的小姐,连‘第一美人’还不都是人家让的,我可听说白家新出嫁那位小姐可比屋里那位美上三分不止呢!能成为侧妃已经是她天大的福分,竟还真当自己是宁王府的女主子了,不自量力。”
那个侍妾的话又在白珺瑶脑子里响起,她心思起伏的厉害,一下子将手边的东西扫在地上,吓得旁边伺候的丫鬟战战兢兢跪倒在地上。
“跪什么跪?站不住就别要这双腿了!”白珺瑶瞧见丫鬟哆哆嗦嗦的样子,心火更盛,不由得斥道。
“王妃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饶了奴婢这一回吧。”丫鬟不明白为何这几日白珺瑶脾气这么暴躁,可前日那位侍妾的惨状她还记得,听白珺瑶如此说,她自是吓得泪都出来了。
絮儿正走进来,见如此情景,以为是丫鬟做什么不对惹了白珺瑶,赶紧走过来,细细劝道:“王妃,您身子要紧,大夫说不能生气的。”
白珺瑶揉了揉额头,努力平复心情,对地上丫鬟说:“出去,别在这里碍眼。”不待丫鬟走出门,她又说道:“你去跟总管说,让他准备好马车,我要进宫。”
絮儿一愣,王妃这会子进宫做什么?平时进宫给太后请安,都是一早就去的,这都半上午了。虽然絮儿是自小跟着白珺瑶的,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静静在一边小心伺候着。
白珺瑶先是跟太后请安,陪着太后说说话,看太后乏了就起身告退了。她走在皇宫里,手抚上肚子,笑中也多了几分放松,虽然太后表现淡淡,可她看得出太后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几分满意,若是个男孩儿,她有的是办法让自己成为宁王府正经的女主子。
本来是要往灵秀宫方向去的,白珺瑶又不想一路走来总被人请安打扰,干脆就捡相对幽静的路饶了个弯。
经过一处亭阁时,白珺瑶却看见一早就出门的夏允桓正在那里同人说话,脸上带着那种真心的笑。因为侧背着,她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可真真的是个女人,穿着打扮不是宫女或妃嫔。她脚步一顿,脸上蒙上冷意。
白珺瑶装作不经意走近,却恰恰利用旁边植物遮住自己身影,带了差不多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所以我这几天先在宫里陪太后说说话,我估摸着,到时候竞华的气也该消了,我再好好跟她说。”
“你悄不声弄这一出,估计真惹竞华那丫头生气了,先让她消消气也好。如果应付不来跟我说,我好帮你,虽然我也不赞成你跑那地方去。”
“那瑜蕊先在这里谢过王爷了。”瑜蕊一笑,而后又朝亭子里面行了礼,就退下了。
白珺瑶见是瑜蕊,又没听到她与夏允桓说其他话,心中猜忌放下大半,转身想离开时,听见夏允桓说道:“皇兄,按瑜蕊说的情形,玄幽那边是下定决心打一仗了,你有什么打算?”
“朕还能怕了玄幽不成。”夏元琛皱眉说道,心里还在根据瑜蕊提到的情况判断分析边关形势。
“这几个小女子都不简单,有主意又坚强,倒让不少男人都汗颜。”夏允桓轻叹一声,看夏元琛仍旧严肃想着什么,他话题不经意转了方向,“皇兄,白含之就是那个让一切秀女都入不得你眼的美人吧?”
白珺瑶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看向亭内,有树枝遮住她的视线,但她确切听到夏元琛模糊但肯定的回答:
“唔!”
☆、第一一九章 变故前夕
莫道前路已定,自有人不能忘却前尘。
“姐姐,可有我帮忙的地儿?”含之放下手中的茶盏,用手绢顺势擦了下嘴角,笑意盈盈问道。
此时白珺瑶所邀客人还未到,本来含之说好等着竞华一起来宁王府,只是白珺瑶一早就派人到谢府上,说宁王妃不宜过多操心,不能全程布置茶会,特来请谢家少夫人过去帮忙茶会准备事宜。
谢夫人本觉得有些不妥当,宁王府是什么地方,哪容得谢府一个新妇去指手画脚,遂婉言拒绝了。来人仿佛预料到谢夫人会拒绝,于是将白珺瑶早嘱咐他的说辞说了,尤其是提到两人是姐妹,而王妃如今身子不爽利,又不放心交给其他人,才特来麻烦谢少夫人过去帮忙。
说到这地步,谢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叮嘱了含之一番,就让她去了宁王府。
含之心中本就有些奇怪,白珺瑶是个要强的人,绝不会因为这点事这么正经打发人来请她帮忙,能是为了白家那些人?含之猜了几种可能,却没有猜到眼前这一种,入了宁王府就被请到白珺瑶面前,喝茶,兼被白珺瑶“柔和”看着。
“含之到了王府可是贵客,哪里能让含之做事。”白珺瑶笑着说道,“之前含之也够忙,我这里也有不方便之处,这么想想,咱们姐妹是许久没好好说话了。若等到茶会,人多事杂的,怕是也没空说体己话。”
体己话,两人何时说过?姐妹二字,也不过是有名无义。含之面上不显不露,只道了一句:“珺瑶姐姐说的是。”
挑着一些轻松话题聊着,白珺瑶往后捡个舒服的姿势略半躺,似不经意夸赞道:“含之是越发好看了。姐姐看着都觉得嫉妒呢。若不是你从小体弱少出现人前,咱们荆夏第一美人的名头,哪儿容得世人比较来比较去也没个定论。”
这话虽说的温和。听在含之耳中却觉出几分怪异,她抬眼看着白珺瑶。嘴角微挑:“亏得是没外人在,若不然珺瑶姐姐这般打趣,听在别人耳中,倒显得含之浅薄了,谁还能在珺瑶姐姐面前论这个。”
白珺瑶笑了起来,眼睛似愉悦眯起,对含之的话却无反驳之意。那种骄傲,是她的支撑,岂能这么容易被击溃,口中却还玩笑一样轻叹:“含之才太谦虚了。如果不是你和谢少爷红线早牵,咱们白家也不愁有位娘娘了……”
含之心神俱凝,她想不到白珺瑶说出这种话来,无论白珺瑶出发点如何,这话也不是能随便说出的。含之直视白珺瑶。笑意中掺了清冷:“珺瑶姐姐说这话没意思……”
“郡主怎么站在门口?”絮儿的声音突然从门边传来,惊动屋子内的两人。
含之扭头,透过屏风看见外间有人进来,是竞华。
白珺瑶眼神一闪,坐直身子却并没有站起来。看到竞华走近厢房里间,往前侧了侧身子,招呼道:“郡主请坐!絮儿,给郡主上茶。”
竞华静静往一边一站,眼睛含笑点头应承,无害的动作却让白珺瑶感到一丝压力,与含之相比,竞华浸淫宫廷生活几年,到底知道怎样才能让人从心理上注意到你,这一点与含之极其不同,此时的含之,可喜怒之间显露气势,仍旧是内敛的掌控。
“含之你太不够意思了,明知道有好玩的事也不喊我来玩,亏得我今儿一大早就盘算要陪你去哪儿玩。要不是我路上遇见五哥知道你来这儿,我得费多少功夫在路上。”竞华坐下后对含之怒嗔道,眉尖绷得紧紧的,一副含之不地道的表情,而后很快变成另一种脸色,她客气对白珺瑶道,“王妃,我突然叨扰,希望没给你添麻烦。”
“哪里,郡主能来是我荣幸,郡主是太后面前红人,我相请还不定能请来呢,王爷竟也不打发人来跟我说一声,怠慢了贵客只能请王爷去跟太后赔罪了。”白珺瑶笑道,她极少与竞华接触,对着竞华似圆润似尖锐的态度,选择不去碰触,不过,王府女主人的姿态无形之中显露无疑。
竞华挑眉一笑,唇畔现出一抹不明所以的笑:“贵不敢当。说来五哥真该和王妃学学待客之道,他从来不和我客气,以前来王府玩他连好茶都没给我上过一回,小气。”
含之看竞华寥寥几句将白珺瑶可以营造的强势消了大半,不自觉就想笑,说起来,她真有些羡慕竞华这般不愿伪装的性子。
其后茶会时间,竞华有意无意隔开了白珺瑶和含之的接触,凭着对宁王府的熟悉,拉着含之坐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了。
或许是竞华在其中的阻隔,也或许是白珺瑶确定了心中的答案,直到茶会结束,白珺瑶基本没有单独和含之说话。
“说吧,你心里盘算什么呢?”回去的路上,含之松懒靠着车壁,半合着眼睛问竞华道。
竞华干脆半躺在松软的靠垫上,笑骂道:“若不是为你,我才懒得看她们挂着一张面具亲善呢,都觉得伪装挺好,也把自个儿打扮的贵气和善,谁不知谁的底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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