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来,似乎要协商搭车。
胡部长见状迅速拔出手枪,一边命令司机继续向前开,一边抬手重重地敲击驾驶室顶棚。其实,战士们已在第一时间发现敌情。柯山和金昌浩听到“哗啦哗啦”的上膛声,连忙站起身观察。那名敌军尉官猛然看到他俩头上的军帽,没有半点迟疑,翻身就滚下山坡。那哨兵也许是想反抗,也许是长期训练后的下意识动作,居然端起手中的枪,随即被战士击毙。正在休息的国民党兵一下子炸营,那名尉官反而成了次要目标。
柯山早就盯住了那尉官屁股后的驳壳枪,当时就跳车追了上去。那尉官毕竟逃得仓忙,有些慌不择路,柯山很快就拉进了双方的距离。尉官见情况不妙,手忙脚乱地拔出枪,连续扣动扳机却未见击发,又连忙拉动枪机上膛。柯山想都没想就跃身扑上去,对方不得不撒掉手中的枪,扭打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感到对方的实力,便心照不宣地停下动作,不过依然紧紧地互相抓着肩部,快速调整气息,并寻找战机。
公路上的枪声已经平息,只剩下战士们的呵斥声。柯山知道,如果这样彼此揸住耗下去,自己肯定会得到增援,但他并不想这样。正所谓恶向胆边生,他瞅准机会,将身体猛然调整到下坡位置。虽然这是一着险棋,却能较好地使出“兔子蹬鹰”招式。
柯山在调整好位置的同时,将双手用力向斜上方推,这样对方势必会有一个反力过来,正好就能够以力借力。那尉官显然看出他的用意,迅速将身体贴上来并下坠重心前扑,这样不仅不给柯山收腿蹬腹的空间,还可以借助上坡之势将其压倒。可是,柯山依然做出双手回拉、身体后仰的动作,不过,待尉官的双脚离地之时,他的右脚用力侧蹬地面,左手下拉,右手上推,身体带动尉官在空中左转,同时提起右膝狠狠地撞向对方的裆部,落地时,正好将尉官砸在身下。
其实即便有机会,他也不会采用“兔子蹬鹰”招式,因为那样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将对方蹬出去,若还有反抗能力的话,自己还得与其交手;二是极有可能被对方死死抓住,两人一同摔下山坡。显然,都对自己不利。
柯山押着尉官爬上公路,恋恋不舍地将那支驳壳枪交给胡部长,但踌躇着并没有走开。胡部长掂一掂手中的枪,满意地看着柯山,然后递还给他。旁边的金昌浩早已羡慕得两眼发亮了……
此时,柯山想起金昌浩向他要枪的事,便犹豫着说道:“还有一件事。”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尽管说。”胡部长说。
“金昌浩想要……想要我原来那支驳壳枪。”
“这个鬼机灵。”胡部长和聂科长笑着对视一眼,“现在还不是时候,否则这小子不一定怎么去炫耀呢。等这次战役之后吧。”说着,胡部长摘下自己的手表递给柯山,语重心长地说,“记住,你要亲手把它还给我,明白吗?”
“是!”柯山立正敬礼,一股热流从心底升起。
第二天清晨,柯山打好背包来到前院,一辆军用卡车已经停在那里,几个工兵正在将器械搬上车厢,警卫营张排长正在给十余名战士讲话,小石也在队列中。看到柯山,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张排长结束讲话,迎上来说道:“怎么样?没怪我吧?真没想到屁大点儿的事竟然闹成这样。”
柯山知道,他说的是“私自试枪”“为匪兵讲情”被其汇报的事,便笑着说道:“没事儿,你是职责所至,若是我也会的。”其实,他还真没有怪张排长,反而对这位出自工农阶层的军人有一定好感。
随后,陆续来了六七名军队和地方干部,夏天阳也在其中。看到柯山,夏天阳犹豫了下。但彼此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汽车驶上公路,很快便钻进大山之中。
柯山靠坐在一角,默默地听着别人说笑,小石几次想凑过来搭话,都被他扭头拒绝了。
进入所里,路过汽车站时,柯山看到蔡喜才在向军车张望。显然,我军暂时还没有动他。
汽车停在所里军管会门前。“全体下车,休息就餐。”张排长发出命令。
大家拎背包下车进入军管会,有3名干部包括夏天阳走向后院,显然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
吃完饭,就在柯山起身向外走时,夏天阳上前主动握住他的手,真诚地说:“柯山同志,衷心希望你重新振作起来。”
柯山并不怀疑夏天阳的真诚,但心中还是有些疙瘩解不开,因为他同样觉得,像夏天阳这样的人,为了心中的理想,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包括自己生命在内的一切,因此绝对可以做战友,至于做朋友……“我会的,请相信我。”柯山也一脸真诚地回应道。
来到院中,只见蔡喜才正在跟张排长说着什么,“……请大军多多关照。老百姓出门在外不容易。听说又有一辆去四川的货车被劫了,以前都是劫财,这次劫走的是车。那些司机就更不敢走了。”
“好吧,有几辆?”张排长问。
“3辆,在所里都耽误好几天了。谢谢大军同志,谢谢大军同志。”蔡喜才依然是那副点头哈腰的姿态。说着,偷偷瞟了柯山一眼。
柯山在上车时故意将动作做得很大,以便让蔡喜才看清楚没有带武器;又表现出一副沮丧的样子,以便让对方确信自己确实受到严肃处理。
汽车重新驶上公路,后面紧紧跟着3辆民用货车。张排长将战士们分别安排在4辆车上,远远看去,还真有些武装车队的架势。
车队顺利到达永绥。
张排长拆开一封信,看后满脸不屑地说:“嗨,让到永绥后再拆,我还以为什么重要的事呢。”然后抬头向车厢上喊道,“小石,下车。”
“什么事?”小石敏捷地翻身下车。
“上级有命令,让你现在向永绥军管会的吕科长报到。”
“我不是警卫营的吗?怎么……”小石疑惑地问道。
“哪儿这么多废话,听从命令。”
“是。”
十二、诱捕劣绅
夜幕下,一行人悄然出了永绥城,钻进黝黑的群山之中。前面是小石,中间是冯永年,后面是柯山。三人一路无语,翻过几座山头。
“停。”柯山踩着一根横在山道上的木桩,低声说道。
小石、冯永年返身走回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柯山没有理会他们,轻轻拍了三下手掌,随即从路边树丛中钻出十几个黑影。小石、冯永年不由得端起手中的枪。柯山快速摆手拦住他们,然后走向那些人,低声问道:“哪位是程排长?”
有人迎上来,“是柯干事?”对方的语气明显带着惊讶。
柯山认出是上次配合自己行动的贺班长,“二虎?又碰面了,不过这次我还是没有带兵来。”
见柯山旧事重提,贺二虎“嘿嘿”笑着说:“你没带来,我可带来了。看他们的身手和带的家伙,不用费事就能灭了周兴他们。”
又有一人走过来,“柯干事吗?139师侦察连3排程大康向你报到,请指示。”
柯山一愣,来这里会合是吕科长事先安排好的,包括横在路上的木桩和接头暗号,不过并没有说明是和谁接头,既然对方自称“139师”,这就说明入川参战的主力部队介入了这次行动,而这里汇合,当然是为了避开敌方的耳目。他的心中也随之踏实了许多。
“好的,现在咱们先做一下行动部署。”说着,柯山放下背包,拿出裹在里面的枪械部件,一边组装,一边将此次行军的目的地、时间要求、行进顺序及注意事项等做了交代,不过没有提及任务目的。
小石看着这一切,先是疑惑,然后恍然大悟,兴奋地直攥拳头。
出发前,柯山将那支柯尔特左轮枪递给小石,笑着问道:“明白了?”
“明白了。”小石用力点点头。
柯山将自己和小石的被服背包藏进一个石缝,以便轻装上阵。随后,一行人悄然上路,由贺二虎和冯永年在前面领路,柯山和小石居中,程排长他们落下十余米跟在后面。
原来,贺二虎和冯永年彼此认识。当年,贺二虎跟随的头领和周兴打打合合十几年,后来老羞成怒的周兴将那名头领诱杀,贺二虎也险些遇难。
“那天要不是你跑得快,咱哥俩恐怕就没有这次见面了。”冯永年的话里带着挑衅和调侃。
“就凭你?”贺二虎不服气地说,“当时我早就看出你小子不对劲,我还想呢,周兴怎么派出个二傻子。”
“周兴知道你小子不好对付,让我专门盯着你,敢乱动就当下拧断你的鸡脖子。可惜让你得机会跳墙跑了。要不,你试试看。”
“嘿嘿,跟你这样的人动蛮力才是傻子呢。”
“你小子倒是够精的,一点儿义气都不讲,自己偷偷跑了,也不管兄弟们的死活。我可告诉你,今后咱们就在一个锅里混饭吃了,你要再敢这样,我就先一枪崩了你。”
“嘿嘿,打黑枪我可比你在行儿。话又说回来,当时那个场面,我敢动一动,绝对也跑不了,现在至少还留着活口给那些兄弟报仇呢。”
“你不是为那些兄弟吧?”
伶牙俐齿的贺二虎随即卡壳,不再回话。
在上次来围城时,柯山心中就有很大不解:这么重要的任务,吕科长怎么会派曾经上山做过匪的贺二虎配合?不过,既然有这样的安排,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暗中加了小心。
一路急行军,柯山估计再有1个小时就能到达围城,他低声叫住贺二虎和冯永年,程排长赶上来问道:“怎么了?”
“快到围城了。”柯山说,“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待命。明晚8点到指定地点会合。”然后转向贺二虎、冯永年,“会合地点记清楚了吗?”
“没问题。”贺二虎满不在乎地说。
“程排长,你那里有手表吗?”
“有,干侦察兵的没表哪行?妈了个巴子的还是美国货呢。”说着,炫耀性地晃了晃手腕。
两人开始借着月光对表。此时,在前面负责警戒的小石悄然疾走回来,嘴里发出轻轻的“嘘”声,然后用手比划着“前面有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