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点入可以净吃上边的黑棋,但黑棋消劫后,双方盘面实空相差在十八目以上,这不是靠官子收束可以追赶差距,所以,转换就意味着束手待毙。
没有什么好建议的了,棋至此时大局已定,剩下的不过是在挣扎罢了,三位高参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阴沉似水,心情无比的沮丧。
白棋右边五路虎——曹雄还在坚持,支撑他继续斗下去的不是希望,而只是心中的不甘——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搞不过人家呢?上一次的失败可以将之归结为疏忽大意,那么这一次呢?超长的对局时间,三人组队的参谋团,难道自己能责怪谭浩强等人提供的建议和提醒吗?冲击中腹时的败招难道当时不也是自己所赞同的吗?
黑棋左上角一路接,消劫,角上的棋形是有眼杀瞎,没有任何悬念,至于右上角的黑棋……这样的棋要是也能被吃掉,那蚂蚁绊倒大象也算不上什么笑话了。
白棋右上角二路扳——想要对黑棋造成威胁,只有先把黑棋角上的眼位搞掉再说。
黑棋右边六路挡——王仲明不在角上纠缠,厚厚实实地在中腹联络,有中间黑子的接应,白棋上边虽厚,却没有办法黑棋大龙回家的脚步。
攻不到右上黑棋,曹雄只有上边一路点入,将上边黑棋吃住,兑现打劫所得的赔偿,角上二路扳和黑棋中腹联络的交换在实地上稍占便宜,不过,此时的黑棋早已不必在乎这一点点的被沾光。
黑棋右下角二路打,白棋下边中间二路接,黑棋右边星位左一路打吃,白棋四路接,黑棋右下角一路提子,白棋右边二路夹,黑棋一路立,白角角上一路立,做活,右下角定型结束,黑棋仍然保持着先手。
黑棋右上角二路扳,白棋一路扳,黑棋左下一路立——虽说是很大的官子,其实也不过是逆收三目,王仲明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将棋盘各处定型,不给对手捣乱的机会,至于官子本身的价值大小则是次要考虑的问题。
白棋左上角六路粘,黑棋五路提子,白棋右上八路尖,收拢腹空,黑棋右上角一路立,双方各得其一的官子。
白棋右边一路渡回,黑棋中间八八路挡,白棋退,黑棋贴,白棋右边四路接,黑棋中腹断吃,右边及中腹的定型又告结束。双方目数各有增减,但出入却等于零。
白棋左上五路冲,黑棋四路挡。
“别再坚持了,没意义了。”曹英轻声说道——再往下盘面上只剩下最大也超不过三目的小官子,以职业棋手的官子实力,就算完全不过脑子的随手而应,出入也能够控制在一目以内,如果是盘面八九目的差距还能赌赌运气,但这是盘面近二十目的大差,除非曹雄的电脑能象传闻中的智能计算机那样放出高压电直接把对手放倒,否则绝无改变结果的可能。
曹雄抬起头看了曹英一眼,脸上写满了疲惫,再看向崔尚志和谭浩强,两个人不自觉地将头扭向一旁。
“唉……算了。”无力地叹了口气,曹雄移动鼠标,在屏幕棋盘下方标识着“认输”二字的按键上点了下去,随后,从电脑音箱里传来物体落地沉闷而阴郁的声音——那是系统在对局结束送予失利者的特有安慰,与这声音相配合,一只灰色的,类似于兔子却没有那两只长长耳朵的卡通动物在对话框中冒了出来,低着头,背着包,落寞孤单地向右走去,几秒钟后便告消失。
“终于完事儿了”,与此同时,王仲明面前的电脑出动画和音效,不过音效是欢快的,卡通是欢喜的,胜利者和失败者的待遇终究不可能一样,看看表,二十三点四十七分,马上就要过半夜零点,这个“唯我独尊”还真是能磨呀,不过是网上一盘棋,不赢房子不赢地,至于那么拼命吗?
拿起手机,开机,拨通李亮的号码,“喂,你让我办的事我办完了,现在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吧?”王仲明说道。
“呵呵,当然,我就知道你能行。住院的事儿你就放心吧,我全都安排好了,明天你只要在约定的时候打120,后边的事儿就用不着管了。”李亮笑着答道。
“嗯,那就行,医生那边沟通好了吗?到时候可能会有人来探病,会不会穿帮?”王仲明问道。
“那还用说,好的医生有几个不会忽悠人,放心,到时候一堆专业术语连唬带吓,没病都能给你搞出病来,何况你还吃过药呢。对了,那个药你吃四片就行了,别吃太多,到时候自己难受。”李亮笑着叮嘱道。
“行了,我自己有分寸。”王仲明哼道——谁让自己没有陈道明,黄秋生那样的演技,为了骗过别人的眼睛,这苦头也只能认了。
“呵,那就好。对了,账号下线了吗?你下了我就上,嘿嘿,那小子张狂了那么久,也该我威风威风了。”李亮笑道。
唉,这个家伙,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爱现——王仲明心里暗叹一声。
第472章 自证
会议室里,无人言语,没有人有心情说话,因为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棋输了,表面上是曹雄一个人的事情,但大家都清楚,屋里的每一个人都脱不干系——被对方在下边走出二路扳的妙手,白棋便大势已去,至于后面白棋连出强手,屡屡脱先抢空致使双方差距扩大,也是因为曹雄为扭转形势而不得以为之的行为,究其根本,终究是冲击黑棋中腹时太过草率,只看到中腹扯出一块棋后可以使黑棋模样落空,却疏忽了气紧后自身棋型存在的缺陷,偏偏这冲击中腹的战略又是四个人一起研究决定的。艾青说,“人生的路很漫长,但关键处只有几步”,人生如此,棋局又何尝不是呢?棋手不是棋神,没有谁能保证永不出错,即使那些被世人推崇为完美的名家名局,深入研究后常常也能发现一些不是那么精确,或者说可以达到更好效果的招法,只是,有些失误不过是白璧微暇,无碍于棋局的完整,有些却是长堤蚁穴,足以侮恨终生。
“嘀嘀”,电脑音箱里传来了提示音,屏幕右上角站内短信的图标在不停地跳动。
谁呢?是谁这个时候给自己发站内短信呢?……
曹雄点击图标,信箱打开,“开心了吧?满意了吧?给点儿阳光你就灿烂,给点颜料你就敢开染房!现在还得瑟吗?哈哈”,后边是一连串至少十个开怀大笑的笑脸。
“妈的……”曹雄骂道,很显然,这不是王仲明的作风,而是那个狐假虎威的冒牌货。
“少得意,棋不是你下的,轮不到你在这儿装大瓣蒜!”曹雄回过信去。
没过半分钟,对方的短信又来了,“嘿嘿,那又怎么样?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年轻人,认赌服输,技不如人承认就好,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就可以吆五喝六,在别人前边装大爷了。这一次算是给你的教训,好好反省去吧!”
“可恶!”
一拳,曹雄狠狠地捶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出一片,顺着桌面滑落地下。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桌子另一端的三个人面面相觑——输了棋,心情难受是应该的,但失态到要爆粗口,这是不是有些过激了呢?
来到曹雄身后,看清站内短信的内容,三个人理解了曹雄的感受——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原被犬欺,被一个藏头藏脑,顶着别人的账号冒充高手的家伙奚落,谁的心情会好的了?想反唇相讥,挖苦以对?问题是人家半没以顶着别人的名头招摇而羞愧,那么挖苦能有用吗?常言道,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人家摆明了“我假货,我光荣”的态度,你还能怎么羞辱人家?
到底还是曹英年长几岁,城府最深,知道对骂下去只会越说越气,伸手把键盘拿过来,快速地输入几个字然后发了出去。
“你是谁?王仲明是不是在不在你旁边?”问话直接了当,他不想把这种猫捉老鼠式的游戏进行下去了。
信息发过去,四个人都紧紧盯着屏幕,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尽管已经非常肯定“红筏小字”的本尊就是王仲明,但那终究是个人的猜测,是不是正确,谁也不敢打包票,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对方肯承认,如此,至少能让自己输个明白。
如同石沉大海,信息发出去后久久没有回应。
“是不是跑了?”崔尚志性子急,出声问道。
曹英没有说话,在对手查寻栏中输入“红筏小字”四个字,然后敲下回车键,一秒钟后,“红筏小字”的账号信息显示在屏幕上,不过,账号的头像是灰色的,“真的跑了。”曹英轻声道。
虽然没有回应,但对方这样的做法已经说明了问题——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如果和王仲明没有关系,至于一提到王仲明的名字就下线开溜?一般情况下正常人的反应不是要反问一句对方是谁,没事问什么王仲明干嘛吗?
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句话不说就跑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肚子都饿了吧?吃夜宵了。”知道棋会下到半夜,曹英当然不会让帮忙的人饿着肚子回家,之前已经订好了盒饭,只要用微波炉叮一下儿就可以了。
“你们吃吧。我没胃口。”曹雄摇了摇头,输掉了棋,他的心情很低落,以前虽然也承认王仲明的实力很强,但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较量过,心里总还能有个安慰,现在,棋下了,安慰自己的借口没了,以后再碰见王仲明,还能有那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吗?
“不行,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不吃东西呢?天底下没有长胜不败的将军,偶尔输一盘算什么?在座的这些人里,有谁没在王仲明那儿栽过跟头?输盘棋难道就是世界末日了吗?日子还不是得一天天的过?尚志,小谭,你们也劝劝他吧。”曹英知道,如果不能尽快帮弟弟从输棋的阴影中走出来,以他的气性,估计十天半个月也正常不起来。
“是呀,雄哥,别钻牛角尖儿,那时我输棋的时候你怎么劝我的?看开点儿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反正经知道对手是谁,还怕没有机会吗?”崔尚志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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