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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紫色薄大衣的女孩儿叫金钰莹,是老金头儿的孙女儿,金钰莹的父母都是有色金属研究院的专家,因为工作关系,常年出差在外搞项目研究,一年到头,难得有回来的机会。
金钰莹今年二十三岁,很小的时候就在围棋上表现出相当的天赋,那时老金头还是鸿宾楼的厨,因为级别很高,所以并不是天天都要坐班,做一天休一天,时间宽松的很,因此常常到公园和一帮老朋友玩棋,侃山吹牛皮。他的棋力虽然不高,但也要分跟什么人比,在那此老对手中,马马虎虎也算个高棋。小钰莹的父母工作很忙,没有多少时间照顾小孩儿,于是陪着小钰莹玩儿的任务便理所当然落在老金头身上。小姑娘小的时候胆子很小,又怕生,和老金头出去的时候是寸步不离,老金头也没有办法,只好自己下棋的时候也把她放在桌边看着。说来也怪,看到爷爷下棋,小钰莹也不哭了也不闹了,乖乖的趴在桌子上一看有时就是一下午,时间久了,她和那些人渐渐也熟了,爷爷,爷爷地叫着,让老金头的那些朋友也非常开心,这个教一招,那个教一招,不知不觉中,小钰莹就学会了下棋,五六岁的年纪,大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当是个乐趣。
几个月后的一天,老金头正和一位老对手下棋,下着下着,棋局的一角出现对杀,老金头挠着脑袋算了半天怎么也算不清楚,算来算去,总是要差一气被杀,为显风度,于是投子认负打算再摆下盘,却不成想旁边观战的金钰莹拉住了他的胳膊,趴在他的耳边支了一招。老金头原以为是小孩子胡言乱语,并没有当真,对手也只觉得小孩子天真,想帮爷爷却不知天高地厚,但五六岁的小孩子多是一根筋,见两个大人都不信她,委屈得就要掉眼泪。老金头一看这可不得了,为了哄小孩子高兴,只有照着金钰莹指点的招法走了下去,没想到摆了几步之后,意外的发现对方因角部的特殊性而无法紧气,结果柳岸花明,反败为胜。
老金头儿当时就是大吃一惊,单看这几步棋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收气手筋,但一个从没接受过正规培训的五六岁小孩子能发现自己这个玩了几十年围棋的人没有看到的手筋,不能不说这是很让人惊讶的事情。
发生了这件事以后,老金头儿再也不敢带孙女儿去公园玩了,因为他清楚的很,他也好,公园的那些老朋友也好,下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棋,五六岁的小孩子正是打基础的时候,随便玩玩当个乐是一回事儿,真想在这方面下出点名堂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为什么老金头会这么想呢?这话可就要扯远了,原来老金头儿小时候和陈淞生是邻居,两个人同上一家小学一个班级,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学校里要办兴趣小组,很多学生都报名参加,他和陈淞生也是一样,刚开始时,大家水平都差不太多,全是胡玩胡闹,但没过多久,天份上的差距就显现了出来,陈淞生越下越好,很快成为兴趣小组中的第一名,而老金头却始终在队尾的几名晃悠,怎么努力也效果不大,为此,他没少让陈淞生笑话。再后来,陈淞生进入校队,参加市比赛拿了名次,被市体委看上,加入市少年队,走上了专业围棋选手之路,而老金头空有对围棋的满腔热爱却始终只能在初级班苦熬,不能不说,这是他很不愿提及的一件往事。
知道自己不是下棋的料,并不会影响老金头下棋的热情,因为他知道,老天爷是很公平的,当你在某方面不足的时候,往往会在另一方面给与弥补,比如说,他在厨艺上的造诣,陈淞生苦练一百年也甭想追上(当然,人家也未必想追),但不久前的一次比赛,开幕招待晚宴在鸿宾楼举行,他和陈淞生不期而遇,几十年不见,两个人回忆起当年的情景少不了互相打趣,提到老金头在围棋兴趣小组吊脚尾的事情,陈淞生是非常开心,老金头却是暗自郁闷,后又聊起儿女的事情,这才知道陈淞生也有一个和金钰莹同岁的孙女儿叫做陈见雪,陈淞生已经开始在教孙女儿学下围棋,而且孙女儿的表现还很不错,说到这些时,陈淞生是笑意满面,颇为自豪。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金头更加郁闷,心说当爷爷的下棋压自己一头,怎么当孙女的还要继承传统,继续压着自己?人家可以教孙女儿下棋,难道自己教孙女儿炒菜?看来自己这辈子没法翻身了。
所以,当意识到自己的孙女在围棋上有天分的时候,老金头可是开心的不得了,回去之后和钰莹的父母一商量,他们俩个也觉得小孩子学下棋,有益智力发展,没什么不好,于是隔天老金头就为金钰莹报了个围棋启蒙班,让孙女儿接受正规的围棋教学。结果没过几个月,启蒙班的老师就找上门来,说金钰莹在棋上的确有天分,自己的水平有限,再教下去会耽误孩子的成长,并推荐了一位常年从事少儿围棋教学的名师让老金头参考。
名师水平高,学费可也不低,不过钱对老金头而言问题不大,他是北京城里排得上号的名厨,学费再高,无非是多接几个宴会订单,多加几个班的事儿,为了孙女儿的将来,为了能在陈淞生面前扬眉吐气,这样的付出,值了!
学棋的钱花得的确不少,不过金钰莹却也争气,拜在名师门下后棋力突飞猛进,仅仅一年的时间便在海淀区的幼儿比赛中就拿到了第一名,后上小学,又拿了全市八岁以下女子组的冠军,到了第三年,就连教她的那位老师分先也没把握赢她,这件事被媒体发现,作了一篇报道,一时间金钰莹也是名声在外。
事有凑巧,陈淞生恰好看到那篇报道,想起那次见面时,老金头曾经说过他的孙女儿好象也叫金钰莹,于是找到老金头家,和金钰莹下了一盘让四子的指导棋,虽然金钰莹输了,但其良好的棋感让陈淞生大为赞叹,得知金钰莹现在的老师已经没有能力再帮助她提高棋艺,于是主动提出让金钰莹和自己的孙女儿一起学棋。
老金头听了自然是满口答应,于是金钰莹就此和陈见雪认识并成为好友,一起学棋,一起训练,一起玩乐,一起参加比赛,所谓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直到今天也是如此。
所以,不用问也知道,那位穿红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孩儿就是她的铁杆死党,陈见雪了。
第12章 告状
抽了抽鼻子,空气中除了五粮液酒的香气另有一种香气,陈见雪的脸上显出欢喜的笑容,“金爷爷,您又堡汤啦?”垂涎欲滴,馋馋的样子让老金头儿很是开心。
“呵呵,小丫头,属猫的,鼻子还真灵。嗯,时间也差不多了,想喝自己就去厨房把火关上就行了。”看了眼电视机旁摆着的座钟,老金头笑道。
陈淞生的家在东城区,而棋胜楼的位置在海淀区接近四环路的地方,之间的距离不短,陈淞生是棋楼的总经理,可以正点上班正点下班,陈见雪是棋楼的教练,有时需要上晚班,所以,有时下班的时间太晚,她就不回自己家而是在金钰莹家借宿,两个人从小玩到大,本就是情同姐妹,自是你家就是我家,我家也是你家,分不出彼此,而两家的老人也并不把这两个小姐妹视为外人,完全是当成自家人使唤。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厨艺名家亲手煲的汤,如果拿到酒楼饭店去卖,几百块钱也未必买得到,只是到厨房关火再端进屋里这么简单,天下还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吗?陈见雪马上推着金钰莹进厨房关火,端汤,拿碗,而老金头也没闲着,趁着孙女儿在厨房忙活的时候连忙把杯中的酒一口吞下,然后从酒瓶里又倒出一个杯底儿的酒,盖好瓶盖放回原处,再装成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哼起了京戏,也真难为他,都这么大岁数了动作还如此敏捷,表情如此自然,看来是修练有术,类似的经验不少了。
堡汤的砂锅很快端出摆在桌上,掀开锅盖,腾腾热气马上冒了出来,浓郁的香气让两个小姑娘连连称赞,忙拿起勺子盛了三碗,一人一份开动起来,汤一入口,更觉美味无比,浑身上下每一个汗毛孔都透着舒服。
“哇噻,金爷爷,您太厉害了,这是什么汤呀,怎么这么好喝?”陈见雪一边喝着汤,一边还不忘拍老金头儿的马屁。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人上了年纪,脾气有时就象孩子似的喜欢让人哄着拍着,听陈见雪夸自己煲的汤好喝,老金头乐得连头上的皱纹都展开了,“哈哈,还是你会喝。告诉你吧,这叫冬季养生骨头汤,取新鲜腔骨,生姜数片,七指毛桃根,冬瓜置于锅内,加清水,先以大火烧开,再转微火炖约两个小时,加少许盐调味儿,再炖约十分钟即可,排骨除含蛋白质,脂肪,维生素外,还含有大量磷酸钙、骨胶原,骨粘蛋白等,可为人体提供钙质。骨汤中的冬瓜还能起到清热、补气的作用,最适宜冬季进补。你们这些小姑娘爱美怕胖,到了晚上不敢吃东西,所以我才特意给你们做了这个。”
做菜做饭,老金头儿是专家级的人物,此时说起专业,更是滔滔不绝。
“好啦好啦,爷爷,我们都知道您老是大厨,您就别拿这些我们听不懂的东西吓唬我们啦。营养不营养的我们不知道,只要是好喝就行啦。”
金钰莹一碗喝完又盛第二碗,刚才冰冰凉的外边回来,没有什么比马上喝一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更舒服的事儿了。
“你这丫头,好吃好喝还没有好话,这个孙女儿算是白养了。”老金头笑骂道。对于一个做厨师的老人来说,看着自己的作品被人津津有味儿地吃下便已是最大的满足了。
“呵,金爷爷,您这就说对了,孙女儿总有一天会嫁出去,您现在对她越好,到时候就越难过,所以您还是应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