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一拔腰间软剑,双足一蹬马镫,冲天而起,闪电般地袭向二人。沈于二人倏地一分,旋转着飘落在地,立足未稳,弹起身形,伸手抓住身旁的一名武士,轻轻一带,将他摔下马来,跟着在于素素腰间一提,叫道:“上去!”于素素尚未坐稳,沈君梧已一巴掌拍在马的屁股上,那马吃痛,嘶叫着向前急驰而去。正待抢另一匹马,龙庭芝的软剑已然刺到。沈君梧身形一矮,从马腹下穿过,跟着飞身而起,抓住一棵青竹,右脚一缠,挂在青竹之上,长剑横在面前,盯着龙庭芝。
龙庭芝对着那一干武士道:“于三,你带一队人马去追姓于的丫头,死活勿论!”那些武士一提马缰,纵马前行,沈君梧忽地挥剑急挥,将身旁的青竹斩成小截,足有七八段之多,跟着左手抓住青竹,以此为支点,双足连踢,那短短的青竹犹如脱弦之箭,直射出去,将前面几人尽将打下马去。随后背靠青竹,正欲故技重施,龙庭芝一声轻喝,飞身杀将过来。沈君梧自忖武功相去甚远,可不敢硬接,向后一压,青竹下弯,随即借着青竹的反弹之力,飞身而起,跃入另一棵青竹之上。龙庭芝去势未停,伸足在另一棵青竹上一蹬,闪电般地袭来。沈君梧仍旧不敢与之硬接,在青竹间不停地跳跃,如此你追我逐,约模过了半柱香时刻,龙庭芝已显得非常的不耐烦,叫道:“小子,如此东躲西藏,算哪门子英雄好汉?”沈君梧回道:“沈某不算英雄好汉,难道像你们那样杀人放火才叫英雄好汉?”龙庭芝叫道:“小子,听说你是南天一剑的弟子,想令师当年仗剑江湖,从不退缩,你如此闪避,不怕弱了令师名头?”沈君梧道:“龙庭芝,你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如今却对我这等后生小子痛下杀手,你也不怕江湖人耻笑?想让沈某跟你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你拉倒吧,沈某虽然青春,却不糊涂!”龙庭芝道:“小子,你轻功虽然不错,仗着竹林地利龙某暂时追你不上,但你内功终不及龙某,时间一长,龙某就算追不上你,累也经累死你,不如趁着现在还有点力气,好好地打一场,干干脆脆,岂不快哉?”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沈君梧一心只想拖着龙庭芝,好让于素素有时间脱身,虽说有不少龙凤堡的武士追了上去,但以他们的武功,丫头足以应付。如今半柱香时刻已过,丫头应该脱身了,想到这儿,大笑道:“龙堡主说得有理,那咱们就下去大战三百回合!”说完向后一靠,借势弹射而出,直向当前的武士冲去。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已被沈君梧摔下马去。沈君梧哈哈一笑,双腿一夹马腹,朝着于素素相反的方向驰去。
龙庭芝暗骂一声:“可恶!”亦是飞身上马,急追过来,沈君梧骑的普通武士的马,哪及龙庭芝的小白马,眼见便欲追上,沈君梧忽地长剑一挥,砍断路边的一棵大树,横在路中间,那小白马果然不凡,龙庭芝一夹马腹,那马一声嘶鸣,飞跃而过,沈君梧深知在笔直的官道上,要想脱身,实在困难,马头一转,脱离官道,向山上跑去。此马体格瘦小,在这弯弯曲曲的山路上跑,反而优势明显,转眼便将龙庭芝落在身后。
龙庭芝见他往这条路跑,心中暗自冷笑:“小子,好好的大路不走,却往绝路上跑,亮你这次插翅难飞!”沈君梧跑了一段,回头见龙庭芝不似刚才那样卖力追赶,心中正自纳闷,忽见前方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一条断崖横在面前,正欲跳马与龙庭芝拼过鱼死网破,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升起,当下半蹲在马背上,一手提缰,一手用剑猛拍马屁股,那马吃痛,快速冲向悬崖,连人带马跌将下去。沈君梧早有准备,双足在马背上一蹭,长身而起,飞向石壁,紧帖在石壁的凸凹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龙庭芝发觉。那马在这一蹭之下,去势更急,快速跌下崖底,直至粉身碎骨。
龙庭芝来到悬崖边,只觉深不见底,云雾缭绕,驻足片刻后,打马离去。沈君梧帖在石壁上,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翻身上得悬崖,却见龙庭芝手执软剑,杀气腾腾地站在一块大石上。沈君梧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望着龙庭芝道:“你……你刚才不是走了吗?”龙庭芝道:“小子,你这种雕虫小技,本堡主二十年前就玩过了!见你蹲在马背上,就知道你想出这招,因此本堡主将计就地,打马离开,人却悄悄地回来了,如果想死得痛快点,就自我了断吧!”
沈君梧道:“姜果然是老的辣,沈某佩服!”龙庭芝道:“念你是后生晚辈,本堡主让你三招,免得说我以大欺小!”沈君梧道:“让与不让,结果都是一样,龙堡主又何必故作大方?”龙庭芝道:“你到有自知之明!”沈君梧长剑一横道:“废话少说,看招!”猛地一招“电闪雷鸣”直击过去,龙庭芝倒也守信,说让三招,就让三招,面对凌厉剑招也不还击,双足一错,斜飘三尺,避过剑锋,口中叫道:“第一招!”
沈君梧见他避开,大叫道:“第二招‘雷惊电绕’!”说完之后,在龙庭芝面门虚晃一招,夺路而去。龙庭芝早料到他有此一着,一个翻身拦住去路。冷笑道:“小子,想逃吗?没那么容易。本堡主说过让你三招,如今两招已过,你还有一招的机会。本堡主说过让你三招,以你的武功,如果好好利用,抢占先机,说不定可以拼到三百招开外,如今你白白浪费两招,百招之内,本堡主一定会将你授首!”沈君梧道:“咱们今日决的是生死,而非胜负,反正都难逃一死,三百招跟一百招有区别吗?”龙庭芝道:“的确没区别,既如此,本堡主就给你来个痛快的!”
软剑一抖,犹如灵蛇游动,直刺过来,沈君梧见他剑尖左右摇摆,亦不知他攻向何处,惟有后退。他退得不谓不快,可龙庭芝进得却更快,转眼便到面门,只得将剑一横,搭在软剑上,向下一压,软剑本是柔性之物,剑身虽被压住,剑尖却是向上一挑,直刺小腹,沈君梧急忙收腹,身体一个侧翻,避过对方剑势,手腕一翻,长剑划过一道圆弧,脱离开来,跟着右足一点石壁,连人带剑飞扑过去。龙庭芝嘿嘿冷笑两声,软剑挽起无数剑圈,一圈套一圈,一圈紧似一圈,缠在沈君梧的长剑上,沈君梧进,他进,沈君梧退,他退,数个来回,均不得脱。只吓得沈君梧手心冒汗,心中暗道:“我命休矣!”
僵持间,忽见一片落叶轻飘飘地飘了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剑的中间,沈君梧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长剑脱手而出,钉在旁边的一块大石上,龙庭芝的软剑虽未脱手,亦觉得虎口发麻,软剑也偏向一边。
一片枯片竟有如此功力,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龙庭芝双手一抱拳道:“何方高人,晚辈龙庭芝,请现身一见!”悬崖上除了山风沙沙,亦无半点声响,龙庭芝游目四顾,亦未见半点可疑之处。又道:“前辈既不愿现身相见,晚辈告辞!”对着沈君梧续道,“小子,今日算你走运!”说完匆匆下山而去。
沈君梧捡起那片枯叶,左看右看都想不明白,就这样一张普普通通的叶子,竟能打掉自己的长剑,令龙庭芝不敢逗留。对着四周一拱手道:“多谢前辈相助,请受晚辈一拜!”反复数次,悬崖边除了自己的声音外,再无别的声响。想起丫头此刻亦不敢多作停留,遂对空拜了拜,跟着下山而去。
第二十七章 黑白无常腐尸掌
沈君梧下得山来,非但未遇着龙庭芝,连龙凤堡的弟子都未遇见一个。问了几个丐帮弟子,都说龙庭芝未回龙凤堡,而是向北而行。想是龙庭芝料定自己会去找丫头,故没必要在山下等着自己,而是直接去找丫头了,如果丫头落在他们手中,自己必定会投鼠忌器。如果丫头没落在他们手中,自己与他们走的都是同一条路,迟早会碰头。以自己目前的武功,遇到他们除了送死外,还真没第二条路可走。惟一的办法就是把龙庭芝调回来。
“围魏救越,攻其必救之处”,龙庭芝既然出堡,对堡内的事务一定做了周密的安排,如同上几次般的刺杀其武士,估计难以实现。龙凤堡虽是龙庭芝必救之处,却非自己必攻之处。龙凤堡的主要经济来源除了四周的良田租赁外,最主要的还是靠南面的“银安堵坊”以及“醉香楼”。
当沈君梧踏进“醉香楼”的时候,早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迎了上来,拉拉扯扯,说着一些醉心的话,沈君梧自小在神仙谷长大,何曾见过如此场面?别说吓人,自己反倒被吓了出来。所以他决定去“银安堵坊”。在棺材铺买了一口上好的棺材,单手托着直奔赌坊。刚到赌坊,站在门口的两保镖便不让进去,说是打扰了大家的雅兴,沈君梧也未答理,单掌一送,整个棺材便已脱手而出,稳稳地落在正中的赌场上。赌场中打架斗殴,本是常有的事,但象如此大的陈仗,还是第一次看见。少数几个胆大的,硬着头皮留了下来以看究竟,那些个胆小怕死的,早就如鸟兽散了。沈君梧笑道:“沈某的东西在里面,现在可以进去了吗?”那两人正欲相阻,沈君梧轻轻一笑,剑鞘一伸,点了二人穴位。将剑放在肩上,大刺刺地走了进去,来到赌桌旁,用剑鞘一拔众人道:“让开,让开!”
庄家见他如此蛮横,起身问道:“兄台想赌点什么?”沈君梧将一支脚搭在凳子上,剑鞘一指桌上的棺材道:“看见没有?这是本大爷带来的棺材,今儿咱一不堵钱,二不堵老婆,咱们就堵命,谁输了,谁就躺在这棺材里,你看如何?”庄家面色一变,冷冷地道:“这是‘银安赌坊’,兄台如果是来赌钱的,我们欢迎,如果是来闹事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不问问我们老板是谁?”沈君梧道:“不就是鸡鸭堡的龙庭芝吗?今天本大爷不想杀人,不相干的人都给我滚!”庄家尚未出声,其中一个赌客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