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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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物语-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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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会龟裂,毁坏吗。

还是说战场原会被压碎呢。

「呜……呜,呜呜」

不是悲鸣——是呻吟。

痛苦的声音。

但是——对于我,仍然,什么也看不见。

除了战场原正一个人被贴在墙壁上之外,什么也看不见。然而,可是,但是——战场原的话,应该有看见什么的吧。

蟹。

巨大的——蟹。

重石蟹。

「真拿你没办法啊。哎呀哎呀,是位急性子的神明先生呢,明明还没有献祝辞的说。真是讨人喜欢的家伙呢。今天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呀?」

「喂,喂,忍野——」

「知道啦,方针变更。已经这个时候了,只能来硬的了吧。不过就我来说,从一开始,不管用哪种方法都一样呢」

忍野掺杂着叹息如此说吹到,毫无顾忌地,以坚定地步伐,向受着磔刑的战场原接近。

若无其事地接近。

接着,“咻”伸出手。

抓住战场原脸部位置的稍前方。

轻轻地——拉了下来。

「嘿咻」

就这样,忍野用柔道中投技之类的招数——将被抓住的那什么东西,重重地——狠狠地,摔向地板。没有激起声音也没有飞起尘埃。不过,那种力道,就像刚才战场原所承受的,抑或还要更强些——摔在地上。接着,以刹那般的迅捷,朝着被摔在地面上的东西,踩上了去。

朝着神,踩了上去。

粗暴至极。

毫无敬意或信仰,傲慢地对待。

这个和平主义者,完全,不把神,放在眼里。

「…………」

而这一切,在我看来,除了忍野一个人在那——以令人想像不出的高水准表演哑剧之外,什么都看不到,现在也是,除了他正技巧性地充满平衡感的金鸡独立外,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在能看到那一切的战场原的眼中——

似乎是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光景。

似乎是那样的光景。

但那也只是一瞬,应该是因为失去支撑了吧,刚才还贴在墙上的战场原,脱力地,简单地摔在地板上。并没有什么高度,战场原也几乎没有体重,所以落下时的冲击力本身应该不是大问题,虽说如此,但这次落地完全出乎意料,所以她并没有采取保护措施。看来是扭伤脚了。

「不要紧吧?」

忍野这样向战场原问了一声后,凝视着脚下。那是——纯粹的,估价般的眼神。

测量价值般地眯缝着眼。

「螃蟹之类的,无论再大,就说能有多大就有多大好了,只要让它翻个身,就像这样了。只要是这种扁平身体的,管他是什么生物,对我而言,横看竖看,除了能被踩上去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用处了哦——那么,阿良良木同学,对于这一点有什么看法吗?」

突然,朝我提问。

「虽然从头开始再来一遍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时间就不够了。对我来说,就这样“咕恰~”地把他踩烂才是最直截了当的」

「什么直截了当啊——还什么“咕,咕恰~”那么逼真的拟声词……你那样程度的一脚——顶多只会让他抬下头而已吧」

「不是那样简单的程度哦。用这种所谓“那样程度”可是完全够了呢。归根到底,这种问题看来还是和心情挂钩啦——祈求不能实现的话,就只有先下手为强了。这和以鬼或者猫为对手的时候是相同的呢。毕竟——《语言不通的话就只有战争》。这简直就像政治嘛。不过,这样踩烂他,姑且可以解决大小姐的烦恼,但也只是表面上。这是种治标不治本的姑息疗法,就像是斩草不除根,虽然不是我喜欢的做法,不过眼下就这么着吧——」

「就、就这么着?」

「而且呢,阿良良木同学」

忍野用让人讨厌的感觉歪着脸笑道,

「我对螃蟹——可是出奇绝伦地讨厌啊」

因为吃起来麻烦呢。

忍野这样说——

这样说着,用力。

在脚上——用力。

「等一下」

忍野的背后传来声音。

战场原一言不发地——

一边扶着擦破的膝盖,一边站起身。

「请——等一下。忍野先生」

「叫我等一下——」

忍野将视线从我这里转换到战场原那边。

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叫我等一下,有什么事吗。大小姐」

「因为刚才——只是太惊讶了」

战场原说道。

「我能够,好好地做到。靠自己,能够做到」

「……嗯」

没有抬起脚。

仍然踩着。

但是忍野,也并没有将它踩烂。

「那么,你来试试吧」

他对战场原说。

战场原听到之后——

做了一件在我看来简直不敢置信的事。她以正座的姿势——将手放到地板上,朝着忍野脚下的什么东西,缓缓地——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跪在地上——的姿势。

战场原黑仪——自己,跪在地上。

持续着,明明没有人要求她、用这种方式

「——对不起」

首先,是谢罪词。

「还有——谢谢您」

然后,是感谢词。

「但——已经够了。因为它们——本就是我的心情,我的感情——还有我的记忆,所以必须由我来背负。它们都是,不可失去的宝物」

接着,最后——

「这是我的请求。在此请求您。请务必,将我的重量,还给我」

最后是祈求般,殷切的话语。

「请务必——将母亲——还给我」

当!

这是忍野的脚——踏响地板的声音。

当然,应该没有——踩烂什么吧。

不是消失不见。

只是,理应那样般——变回了本该存在于那里,本该不存在于那里的形态。

它回去了。

「——啊」

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忍野,还有…

即便理解了一切都已结束,却维持着姿势,就那样哇哇放声大哭的战场原黑仪。从稍远的位置,阿良良木历眺望着这一幕。

啊啊,说不定战场原,当真——千真万确——是傲娇属性呢——他呆呆地这么想到。

007

从时间上说。

从时间上说,我似乎搞错了事件发生的时序。

虽然我当时断定,战场原是先偶然遇到蟹,失去了重量,其后战场原的母亲才焦心成疾,沦信于邪恶宗教——但其实并不是这样,战场原的母亲沦信于邪恶宗教,是在战场原偶遇螃蟹失去重量很早之前的事了。

想一下就能明白。

和裁纸刀、订书机之类的文具不同,“钉鞋”可不是那种能够一伸手就能拿到的随身之物。既然出现“钉鞋”这个单词,我就应该想到,那是战场原还在田径部的时候——是初中生时代的事,在那个时间点我就应该察觉。就算事件不是发生在初中时代,总之也不可能在连体育课都不能参加,且变成回家部的高校时代。

正确说来,战场原的母亲沦信邪恶宗教——变得疯狂信奉的原因,似乎是战场原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连羽川也不知道的,小学生时代的故事。

向她试着问了一下。

小学五年级的战场原——似乎是软弱的女孩。

并不是指性格,而是如字面那样身体‘软弱’女孩。

并且,那时,她得了一种,人尽皆知的大病。据说是死亡率高达九成,似乎连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病症。

那时——

战场原的母亲,寻找心灵壁垒。

该说正好被乘人之危了吗。

恐怕与之没有什么关系——「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就不清楚了哟」,虽然忍野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这么说——战场原的大手术成功了。如假包换的九死一生。对这一点,在战场原的家中时,如果我能更仔细地观察场战场原的裸体,或许就能发现她背上淡淡残留的手术痕迹吧,不过连这些都要求我做到的话,就太苛刻了。

将身体的正面转向这边,从上半身开始穿衣服的她——是不是故意想让我看见?这应该是一种很过分的说法吧。

问我有何感想——吗?

不管怎么说,因为战场原从大病中死里逃生,战场原的母亲——对于那个宗教的教义,越发,沉迷了。

因为信仰——才让女儿得救。

完全地,被套住了。

可以算是典型病例的人。

即便如此,家庭本身——还能勉强维持。虽然我根本不想知道那究竟是哪门哪派的哪个宗教,但基本方针应该是有效利用和剥削信徒吧。因为父亲的薪水很高,以及战场原家本是豪门,才得以勉强维持——不过,年复一年,母亲对信仰程度,沉迷程度,越发严重。

家庭只能勉强糊口。

战场原似乎开始变得与母亲不和。

小学毕业的时候暂且不谈——成为初中生以后,战场原几乎没有和母亲说过一句话。所以,从羽川那里听到的,中学时代的战场原黑仪形象——在知道这些以后再一次比较的话,就能理解当时她歪曲得有多么严重了。

简直——就像是在自我申辩。

超人。

中学时代的战场原,简直就是个超人。

因为——那种形象——说不定,是专门为了做给母亲看的。即使不去依靠宗教什么的,自己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为了解决与母亲的关系不和。

但本质上——她就不是那种活泼的性格吧。

而小学时代的软弱,更不用说了。

我想她是在勉强自己。

不过,那样,多半适得其反。

恶性循环。

战场原越是努力——战场原的母亲就越是认为这都是多亏教义的庇佑。

这种适得其反的恶性循环不断往复——

初中三年级。

快要毕业的时候,那件事,发生了。

明明是为了女儿才信仰的宗教,不知在哪里主客颠倒了,战场原的母亲甚至将女儿献给了邪恶宗教的干部。不,或许母亲是相信,这也是为了女儿好。

战场原抵抗了。

用钉鞋砸了干部的额头,将他打伤到流血的程度。

结果——

家庭崩溃。

沦为悲剧。

一点不剩,全被夺走。

失去了财产房子和土地——甚至背上债务。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被毁灭。

据说离婚是在去年,之后搬到民仓庄的公寓生活,虽然战场原成了高校生,不过一切在初中生时代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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