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头自然是接受老陈头的教训,急忙站起来说:“我在旧社会受的苦可大了,起早贪黑得给人家干活,哪有现在好哇,现在是给自己干活,虽然不像以前天天能吃顿大豆包子,可是哪天都能吃饱”。
老杨头本来就害怕直往后躲,让他一叫根本就不知说啥是好,本想说点能让蒋或只满意的话,却说得颠三倒四,气得蒋或只大声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常治仁急忙说:“算了算了,这诉苦的事就到这吧,蒋书记,现在往下进行”。
蒋或只起来,走到常治仁跟前小声问:“是批判会开始吗”?
常治仁点点头,蒋或只对汪福说:“老汪,批判会按计划进行”。
汪福站起来说:“把跟坏人干了反革命坏事的王蛇拉上台来”。
他们工作组的一个人把王蛇拉到前面,面对群众站在那。
汪福问他:“你知道你是犯的是什么罪吗”。
王蛇说:“知道,我犯的是现行反革命罪”。
汪福说:“说说你是如何犯的罪”。
王蛇说:“那是1967年秋天,阎善目来找我,要我和他去砸大队革委会,我一时糊涂被他蒙骗,就干了现行反革命的事,抽屉是他砸的,印章也是他拿的,当时我不知道这是反革命行动,现在我很后悔,我愿受到批判和惩罚,请革命群众批判我、帮助我”。
这时有人小声说;:“这小子真没小子骨头,自己干的事都推到别人身上”。
又有人小声说:“不推也不行啊,不推他自己就是反革命,他就得进监狱”。
汪福说:“谁在嘀咕,有话大声说,王蛇已把他的犯罪事实,交代清楚,现在大家发言进行批判”。
会场又肃静起来,人们似乎是摒住了呼吸,肃静得连蚊子打喷嚏都能听到。
汪福又喊了一声:“说呀,不让你们说,你们瞎说,让你们说,你们却不说了,你们是咋回事”。
会场依然很肃静。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了,汪福一遍一遍的喊人发言,可就是没人吭声。
常治仁,蒋或只等人,你看看他,他看看你,对这肃静的会场无招可行。
常治仁不得不说:“这会今天就开到这吧”。
蒋或只宣布:“现在散会”。
社员们忽的一下,一齐站了起来,急着往门外挤,在这肮脏的空气里,他们快要憋死了,他们多想马上就到外面,呼吸一下干净而新鲜的空气,让血液吸收足够的氧气,让他们的心能正常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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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坐以待毙 智勇战众妖(四)
社员们很快的一下就走光了,只有队长留了下来。
队长说:“你们在这住还是回大队,要在这住我好给你们安排睡觉的地方”。
蒋或只说;“我们还是回大队,那里方便”。
常治仁站了起来,看看队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谢谢你,我们走了”。
常治仁边走边想,我是预料到这会不好开展,可万万没想到今天会这么被动,两个老头的发言太不像话了,而蒋或只却又对他俩进行批判,把个批判会的方向全搞错了。
常治仁越想越窝囊,这头一个会就没开好,看来我是真的要失败了,我是怎么了,我参加工作以来,一直很顺利,今天我是真丢人了。
一路只是低头在想,谁也没说话,很快的就走到了大队。进屋坐下,蒋或只说:“常特派员,要不要吃点东西,要不咱喝两盅”。
常治仁看他一眼说:“这会开得这么糟,哪还有心喝两盅”。
蒋或只说:“哎,不是开得很好吗,咱们不就是想让群众知道砸大队革委会是反革命行动吗,咱们不都说了吗,王蛇也说了,也承认了,这会开得很好哇”。
常治仁说:“老蒋啊,这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们得让群众说他是反革命,让群众承认他是反革命才行。你看今天谁也不吭声,这哪是批判会呀”。
说完这几句话又接着说:“算了,算了,睡觉,明天再说”。
他嘴里说是睡觉,其实他哪里能睡得着,他原想有权,有支持的,有协助的,不说啥是啥吗。没想到,到了群众这里更难做。他想了很多,想到成功会有人欣赏他,会有人给他记功,他会升级晋职,又想到失败了又会是啥样呢。一夜翻来覆去也没睡着,天快亮了他终于想出个好主意。
早晨起来,他让蒋书记派人把各生产队工作组小组长叫来,他们开了一天的会,他让各小组长回去后,找两个在开会时诉苦的人,要告诉他们如何去说,然后再安排几个人,告诉他们批判会上如何批判。
各小组小组长,按照他的指示,回生产队去安排人,计划今天的批判会也就停止了。
第二个批判会又开始了,程序和第一次一样,到了诉苦时有两个人起来发言,使常治仁他们很满意,可是到了批判时,社员们还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工作组去找他安排的人起来发言,他们只是摇摇头,工作组的人一再让他们起来讲,他们只好对工作组的人说声对不起,我不会批。
批判会又肃静起来。常治仁不得不擦去他急出的汗水,宣布散会。
常治仁使出了最后一招,安排他工作组的人,再开批判会时,起来发言批判。
就这样,他们又在四个生产队开了四次批判会。
却说阎善目正在生产队里领着一帮小青年排演文艺节目《三世仇》和《一碗毛栗子》,他们起早贪黑地排练,非常起劲,生产队里突然来个工作组,给阎善目增加了很大的麻烦,因为这个工作组是对着他来的。公社把他在二龙山叫了回来,他就断定一定会有这一天。就是没想到现在才来,他以为早就该来了。
反右的后期他爱人定了右派,他叔叔定了右派,都是因为他非要让他们坚持真理不服输的结果。文化大革命也到了后期,阎善目很清楚,是该治“反革命”的时候了,他爱人被打成右派,很大的原因就是给领导提的意见太尖锐,这次文化大革命他给领导提的意见更尖锐,多年的实际经验使他深深知道,“土皇上”是得罪不起的,可是他一直是为党的利益,人民的利益,所以他不怕这些。
阎善目的判断一点不错,他们诬陷砸革委会是反革命行动为理由,给阎善目定了个“现行反革命”,组织一个以常治仁为首的工作组,下到大队,煽动群众,造舆论大批判,要将阎善目逮捕判刑,但他们知道直接与阎善目交锋,是斗不过他的,就以胆小又没有辨别是非能力的、又能被他们很快就能治服的王蛇为导火线,去各生产队游斗,大造舆论,让王蛇承认砸革委会是“反革命”行动,是他被蒙骗跟坏人干了“反革命”的事,想让大队所有的人都知道砸革委会是“反革命”行动,最后强制将阎善目以“现行反革命”的罪名逮捕,达到他们的目的——那就是:如果他上诉,让来调查的人都取不出来他不是反革命的证言。
自从工作组到了大队,阎善目就一直研究他们的动向、他们的方式、他们的做法。因为这是个针锋相对的斗争,是个进监狱不进监狱的斗争,是他孤身一人与公社工作组的斗争。
尽管他们来势凶猛、招法毒辣,阎善目并没被吓倒,而且他取胜的信心实足。这是因为他有三点相信:第一点,他非常相信,共产党绝不会把一个革命的同志圈禁在共产党的监狱里。他相信共产党一定会站在他正义的一边;第二点,他相信,邪恶不管有多大的势力,最后一定要被正义所压倒,邪恶注定要失败;第三点,他相信,他经过革命军队的七年培养教育,他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去战胜邪恶。
但是,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为此他让几个小青年,去常治仁开过批判会的生产队,详细了解一下他们的具体做法,他们是怎样开的会。
有两个人南岭屯有亲属,就去做了细致了解。知道了他们的具体做法和开会程序。
阎善目知道这些以后,就开始研究对付他们的对策,研究如何一定能战胜他们的方式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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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坐以待毙 智勇战众妖(五)
阎善目深深知道他的胜利,必须要依靠共产党,依靠县里的领导,依靠地区的领导。必须要让他们了解和支持。要想让他们了解支持,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材料,足够的证据,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反革命,而是正在被陷害,正在被他们大造流言蜚语,大造舆论,煽动群众,准备将他以“现行反革命”的罪名,马上逮捕。
阎善目想,要得到这些材料,他必须马上尽快地与工作组面对面的作斗争,再也不能等待了,他要引虎伤身,他要让虎直接咬他一口,他要带着被虎咬的伤,去求助帮他来打虎的人,人家才会相信虎是真的来咬他来了,才会帮他打虎。他不能等老虎把周围的人吃光了,最后来吃他,他再喊救人,也就没人来救他了。
阎善目开始拟定引虎伤身的方案,他想,既然这个工作组是对他来的,他就必须与他们马上直接交锋,怎样才会达到这个目的,他考虑了一天。
最后决定,要激怒这只老虎——常治仁,让他马上与他直接交锋,这样他才会给阎善目准备上访的材料。如果现在不出击,就会坐以待毙。
为激怒这只老虎——常治仁,阎善目在生产队拿回一张大报纸,家里有墨水,他就写了一张大字报,
写的是:
“剥去蒋或只的护身皮
常治仁赶快滚回去
革命造反派联合起来
誓将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真正的革命者 阎善目”
写完以后,他念了一遍,这时他岳母正在他家,她听到后说:“你骂他,他能愿意吗”?
阎善目说:“我就是让他不愿意,他要是愿意我就得进监狱”。
他做了一碗浆糊,把这张大字报,贴到南岭屯紧靠公路道边,养路段住的砖房子,靠路边一面的墙上,为了不让别人撕下来,他把报纸涂满了浆糊,牢牢地贴在砖墙上。
他这张大字报的贴出,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激怒常治仁让他直接与他交锋。另一个目的,让群众知道,他在战斗,他敢和他们战斗,让群众坚信阎善目所以敢战斗,还是因为他有理,一旦上级来调查时,群众能给他出证言——他不是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