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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到三更,方明引童猛、杨林踅进卧房,见秀姑对着孤灯而坐,那屠崆鼾声如雷,两眼闭着。杨林、童猛拔出短刀,揭开锦被,按着脖颈割下首级。四个蛮女都倚壁而睡,童威也要动手。秀姑道:“不可!这是伏事我的。”杨林提了首级,叫秀姑出来,把卧房锁着,等到天明,对方明道:“你同女儿在此,不要走漏消息。待我们去接关提督来,杀那蛮婆。”放首级在船头内,叫水手摇船到洞口,唤拽起铁板,放我们回去。守洞的蛮兵晓得小夫人的亲戚,便开闸板。杨林道:“还要转来,且开着。”
到战船边,关胜悬悬而望。杨林提了首级跨上船来,说了一遍。关胜大喜,叫快把船放进。先是一只进了,后面的鱼贯而入。守门的兵拦挡不住。直到里面,蛮婆还不知觉。关胜把兵围住,蛮婆披头散发,舞双刀而出。关胜一青龙刀劈去,蛮婆倒地,兵卒也把来割了首级。蛮兵尽来投伏,唤把屠崆夫妇尸骸掘地埋了。出榜安民,谢方明道:“全亏你得破此岛,待申过大将军,重重赏你。”方明道:“将军与岛民除害,又救了小女,老汉何功之有。”关胜查点仓库,也有金银、米谷、珍异之物,香雪春堆满一屋,竹鸠还有醉的在哪里。开了酒,与杨林、童猛、方明一同享用,大赏军士。申文开方明功绩,并解香雪春、竹鸠、屠崆首级。过两三日回文转来,留关胜、杨林镇守,方明授守备职衔,一同协理,掣童猛回去。
童猛辞了关胜等,回到国中。大将军道:“兄弟多有功绩了。那香雪春你们先吃了几多?解来的送十瓶到宫中,馀下的与众兄弟同吃,还不勾。”阮小七道:“我一生当得两番好酒滋味,这香雪春是一番了。前在梁山泊,太尉陈宗善来招降,龙凤担内装十瓶御酒,被我偷吃了六瓶,也还不如得这香雪春哩。”童猛道:“那岛果然生得奇特,真如白玉琢成,闸了铁板,再进去不得。幸遇方明,跟了进去,那屠崆是酒色之徒,我与杨林认做小夫人亲戚,一同坐下,斟下香雪春,不敢多吃,恐误正事。昨日回来,方与关胜、杨林吃得畅快。如今香稻新熟,已唤岛民酿来了。那屠崆先倒了运,被蛮婆赶杀,不敢回拳。可见怕老婆的不是好汉。”众人皆笑起来,大将军道:“自从共涛篡位以来,有大半年征战,日夜操心。幸喜关白、革鹏就戮,三岛戡平,可以高枕无忧,且与众兄弟快乐,过此残冬。”燕青道:“安不忘危,有国家的不比庶民,须兢兢业业,若偷安纵逸,大则丧国,小则亡身。如道君皇帝,用蔡京为相,奸党互结,上下蒙蔽,不亲政务,致陷了汴京,父子北狩。马赛真优柔不断,权归共涛,有篡弑之祸。大将军初开国基,务须励精图治,不宜自耽逸乐。目下有件震威柔远之事,可宜速行。”正是:家破必因浮荡子,国兴知有谠言人。不知燕青说出甚么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历叙三岛山川形势方物,俱有俪语铺缀,并不雷同合掌。可作三岛小记。叙用兵处,不甚费力,此处文体,只合如此。
第37回 徐神翁诗验金鳌岛 宋高宗驾困牡蛎滩
却说大将军李俊,因征战多时,身心劳瘁,思量要与众兄弟快乐,过了残冬。燕青抗言谏诤说道:“三岛虽平,二十四岛未尽称伏。必要逐岛巡历,好言抚慰,使他怀德畏威,不敢倡乱,那时方得宁靖。古人谓之一劳永逸。”大将军道:“兄弟之言甚是有理。”即命文武十员,点三千兵,一百号战船,制造八方十二神将,二十八宿鲜明旗帜,水磨盔甲,器械锋利,建立了朱幡黄幄、皂纛白旄,与柴进、燕青、朱武、乐和、呼延灼、李应、花逢春、呼延钰、徐晟、凌振,十二对金鼓,发了三个号炮开洋。
先到青霓岛。栾廷玉、扈成出来,迎接慰劳一番,把铁罗汉三人首级遣人传示东方五岛。那五岛俱来降伏,进贡方物。大将军重赐段匹花红,皆喜跃而去。栾廷玉请大将军并各位弟兄游铁罗山、乌龙洞,宴饮一日。
开到钓鱼岛,朱仝、黄信出来迎接,将佘漏天首级传示西面五岛,亦来降贡,重赏而去。朱仝献上巴豕胆,留与安道全药笼中备用。也吃了一日酒,到钓鱼台游览而去。
开洋转北到白石岛,关胜、杨林接入。大将军道:“这岛果然奇巧,若无方明,怎生破得?”重赐方明。朱仝设宴,用香雪春送上大将军和众弟兄,都吃得酩酊。北面五岛亦尽来纳款。
遂开船到金鳌岛。费保、高青相见,李大将军道:“此岛是我们创业根基,山川秀丽,城垣坚固,作暹罗之屏翰,恐你两个兄弟料理不来,去传王进、阮小七来同守。'。。'王进老将知兵,住在国中,终是先辈,不可屈下。阮小七惯习水战。四人在此,我无南顾之忧矣。”登了城楼叹道:“若无中国弟兄来,几被萨头陀所害,可谓侥幸。”费保请到厅上赴宴,南面五岛亦来纳款,抚劳而去。话休絮烦。
正在饮酒,只见一个道士,羽衣竹冠,飘然而至。花逢春见了,即出席而拜。道士笑道:“驸马还认得贫道么?”大将军见他仙风道骨,请来上坐。道士并不推逊,一坐下就吃了十大瓯酒,只不用荤。大将军问及来历,花逢春道:“春间马国主到丹霞山游观,这位先生见国主气色不利,叫随他出家,不日必有奇祸。留下四句偈,皆是不祥之语。虽已应验,只是猜不出。”道士道:“有何难哉?‘洚水为灾’,洚水者,洪水也,‘长年不永’,长年者寿也。移洪字三点在寿字旁,不是共涛两字么?说他为灾。后面两句不消解得,我方才到他墓上来。”花逢春道:“若是国主当初随了先生出家,可免得这祸么?”道士道:“仙家可以转祸为福,自然可免,只是必不肯出家。老病贫苦,身膺重罪的人,尚恋着浮生,岂能舍一国之尊,脱屣而去?反是贫道饶舌了。”花逢春道:“那共涛安享富贵,何故行此悖逆、自取灭亡?”道士道:“贪夫知利而不知害。凡人打扫一片心田,干干净净,虽做强盗的,后来必有好处。若妄想希图王侯将相,必受显戮。这共涛与中国的蔡京、高俅一般品类,遗臭万年。”李俊暗想道:“这道士真有意思,这句说话打着我辈了。”接口道:“如我弟子可随先生出得家么?”道士仔细一看道:“你身上担子还重,若是登来,可以卸得。”大将军道:“甚么‘登来’?”道士道:“自有后验。”大将军道:“先生可留仙驭,与公孙先生同住修炼。”道上道:“公孙一清是我师侄,他方才祈雪祭风,太刻毒了。飞升之事,还隔一尘。”见照壁粉饰得洁白,叫借笔砚一用。花逢春捧过笔砚,道士卷起袍口,磨得墨浓,醮得笔饱,在壁上龙蛇飞动,挥下碗口大小的二十八字。众人一齐起身看道:牡蛎滩边一艇横,夕阳西下待潮生。
与君不负登临约,直向金鳌背上行。
后面又有四个小字“徐神翁题”。众人不解其意。道士道:“明日有一大贵人到,自然晓得。”向花逢春道:“香雪春还要用几杯。”花逢春道:“香雪春白石岛所酿,不曾带来,还隔五百里路,怎处?”道士道:“借酒槪挥茫兜赖勾迷诖恕!彼嫒颂У骄茦},道士把袖拂了一拂,开来满槪阊┐骸U迳希湮段抟臁S值溃骸坝写嗣涝停傧驶ㄊ惫!苯腥〈笃崤汤矗渲忻雒鲋蟹阃ゆ渲猩淖丛炖笾В崭帐切抡碌模崖慌蹋窒蛐渲星娉隽蕉渎逖艨囊莆鹤夏档せǎ段磿劊逶隗凵稀4笮Φ溃骸捌兜狼罴壹疲淮硕锓钕住!逼士笾В确钜桓鲇氪蠼愀誓郯祝肟诙S制士桓鲇胙嗲啵档溃骸氨饶阃漳哺越那嘧樱贝匚叮跞缯饫笾肟诒闾穑嘧踊匚叮荒芄戳恕!敝鸶雒媲胺钌弦桓觯匀〈笸耄陨先胂阊┐海咽忠徽校罩蟹上乱恢话缀祝谙扒遴α耸5朗靠缟虾祝傅溃骸捌兜酪铰薷∩娇疵坊ǎ坏梅钆懔恕!碧诳斩ァV谌似氲溃骸罢媸巧裣上陆担上Ч锵壬辉换帷!辟亢霾患炔灰选�
只见探事船报来说:“牡蛎滩上有宋朝皇帝被金国大将阿黑麻赶来,围困甚急。”柴进、燕青道:“我等原以忠义立国,亲见中原陆沉,二帝蒙尘,只为越在草莽,不操兵柄,无可奈何。今康王中兴,又一旦颠蹶,到了这里,岂可坐视不救。现有兵将,虽众寡不敌,金兵长子骑射,不习水战,我们倘得一战成功,送驾回朝,真千载奇功,名标青史,岂不美哉!”大将军奋然道:“我李俊一介细微,蒙弟兄相助,成此事业,若坐视君父之难而不救援,是豺狼也。虽肝脑涂地,亦所甘心。望众弟兄奋勇同心,共建大义。”朱武道:“谋定而后战。可分兵三队,到夜静之时,使他不测多寡。今日是箕水豹值日,晚间必有大风,将十支空船装满芦柴,加上硝硫,乘他无备,好作火攻,可获万全。”正说间,王进、阮小七到了。大将军太喜,即拨呼廷灼、柴进、呼延钰、徐晟为一队,王进、李应、阮小七、高青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