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麦仔细看着枪管和抛弹仓,没有任何火药的痕迹。看来还没有发射过,应该是用于仿造的样枪。
大麦说:老师要没收这些枪。
学生们纷纷把枪收进了书包。
大麦说:交枪的同学,考试的时候可以加二十分。
很快就收齐了二十多支各种型号的手枪。娄梯偷偷把自己已经装起来的枪拆了,在枪管里塞了一支粉笔,发现大小合适,给了大麦。大麦看了一眼说:这个好,没有白用支付宝,至少还买来一个粉笔套,以后写字的时候手不用脏了。
娄梯轻声说道:好枪这么多,但是有一点很麻烦,子弹的口径很多不一样,要去找,怎么办?
大麦说:那你去网上找。
万和平果真一个人溜达到了城里。他想大家都有一技之长,没有一技之长的那个也是一家之长,就他似乎是跟着来混的,越想越迷糊。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居委会的老年读报栏前,发现是当地的党报,正打算不看,突然发现头版不是领导在开会,顿时停住脚步,想这不正常,美国911和太平洋海啸的时候这种报纸的头版头条还在召开关于开展呼拉圈进社区活动有益健康的领导会议。
万和平站定看了一会,发现了头条是这个新闻:
……………………日夜交替接近极地,领导班子积极应对
本报讯:经过中国、美国、俄罗斯等科学家的研究和观察发现,太阳的运动突然发现了巨大的变化,因为这种运动的变化,导致了引力的变化,地球的自转受到了影响,所以,科学家们的估计,从明天起,地球的日夜交替将产生严重的变化。
我区域的变化为,将持续有一周左右的白天和晴好天气。特征接近于极夜和极昼,在这个时间里,我领导班子决定,作息时间不发生变化,大家只需要将白天当夜晚,胸罩当眼罩,就可以有正常的作息生活。但务必将自己的手表换成二十四小时制式。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我们的城市设施部门将竭力安设路灯,所以请大家不用为即将到来的极夜发生恐慌,气温暂时没有变化,将一直在二十二度左右徘徊。体感舒适。
万和平看着街上,没有什么异样。人类行进的节奏似乎都要比往日优雅,大家可能觉得有什么好急的,反正这下是真的来日方长了。
万和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大麦。大麦一直没能接电话,估计在上课。他想这是个重大的消息,必须要回去一次。这气候都发生变化了,相比之下,人类间的鸟事就像鸟类的人事一样不足挂齿。难怪大麦一直要自己有个发电机,原来是夜长用点多,现有的电力恐怕供应不过来。真是远见。或者他早知道了这个消息。万和平想仔细看看这个新闻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结果发现搞半天这原来是副刊的第一篇文章,而副刊正是文化板块,是这里在新搞的一个叫“科学故事进万家”的活动,而这篇文章则是这个活动的一等奖,文章的名字叫“三套班子,人定胜天”。
万和平骂了一句,走了几米后就走得分心了,突然身子一重,撞到了一个行人。等回过神来,路人一个趔趄,踉跄几步一脑袋撞在树上,晕菜了。万和平没多想,上前一步,推了那行人一下,那人额头渗血,双层紧闭,没有任何反应。摸了摸胸部,连心跳都没摸到,万和平大惊,定下神来拼命想心脏是在左边还是右边。冥想了很久,从记忆深处捡来了一段对话:
小姐,这捏脚是不是随便哪个脚开始捏的?
不是的,我们都是左边的脚开始捏的。
为什么从左边的脚开始?
因为心脏在左边,为了血液循环得更加好,所以,足底按摩都是从左边的脚开始做起的。
喔
万和平回想了第一次做足底按摩的经历,情不自禁跟着自己当时的那声“哦”又哦了一声。但眼前问题又来了,到底哪边是左边哪边是右边呢,他从小都是左右不分,也实在回忆不起当时是哪只脚被技师先按摩了,只好再冥想,突然,想了起来:
爸爸,怎么分辨左和右啊?明天学校要测试。
儿子,你拿筷子的手就是右手。
这个我知道,我能分辨左手和右手,可是怎么分辨左和右呢?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已经挖到了小学两年级。印象中接下来是挨了一记耳光。当时懵瞳而萌动的万和平没有能弄明白为什么挨了老爸的耳光,但是,以万和平现在的阅历和理解能力,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右手边就是右,左手边就是左啊。
万和平镇定了一下自己,举起了自己吃饭的手,然后叨念道:右;心在左。
然后他捂着自己的心,和摔倒在地上的人一样脸朝天,终于确定了对方心脏的位置。连忙用于摸上去,摸了半天还没能摸出心跳来,万和平想完了,这下死人了,想着想着马上自己心跳加速,胸口发闷,估计已然是超过了两百跳,真恨不能从自己这里匀一半心跳给那个死人。
此时,地上那人半坐了起来,说:痛死我了,快看看有没有血?
万和平说:有点,有点。
那人一拍地,说:哎哦,我这个人不行了,走路想心事,撞到了电线杆上。每个月都要出血,月经啊月经。
万和平一拍邪人的肩膀说: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那人继续说道:今天我从单位退休了,边走边想这以后没工作了怎么办,一想,就入神了。
万和平说:退休了就享福啊。
那人道:还是工作好啊,我老伴死了,爹妈三十几年前就没了,没生出儿女来,还是工作好,我这人一工作,就什么都不顾了,我提出要让单位返聘我,单位没能接纳,说,我这工作是讲究精密的,岁数大了容易出错,还是小伙子好。
万和平听得心酸,又想马上脱身,安慰道:老人家要发挥余热啊,一看就知道您是搞研究的。
那人说:是啊,我这工作,出不得一点差错。万和平问:您什么工作啊?
老人道:我是中国可供砍伐植物研究所的研究员,负责植物观察。明年研究所就要升研究院了。
万和平惋惜道:那您明年都可能是院士了。您具体做什么工作啊?
老人擦了擦眼睛道:我是树龄员。
万和平想当然道:那可需要很强的植物知识和经验才行,得判断植物的年龄,每种植物的特征都不一样,是专业技术人员。
老人说:是啊,每次工作头都很疼,尤其是碰到几百年的老树。
万和平道:那老人家你是怎么判断树木年龄的呢。比如我们眼前这棵树;大概有多少岁了呢?
老人说:我们采取的办法;就是看。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万和平本来急着要走,结果被吊起了兴趣,说:您说,看看您说得准不准。
老人不颐脑袋流血;站了起来;从随身的大包里取出一把斧子;〃嘿哟〃一声;几斧子当街把树砍了。
万和平目瞪口呆。树缓缓向街边倒下;路上的车纷纷闪躲;树倒下还压断了不远处电杆上的电线和电话线。倒下的树干横在马路当中;一辆汽车没来得及刹车;当时就撞了过去;冲进了路边的橱窗。一样停得端正。一个人想凑近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幸一脚踩在裸露的电线上;当场身亡。另一个来抢救的以为是汽车撞伤;拉了一把;也死于非命。树两边汽车的刹车声不绝;路边每个人都拿起自己的手机在报警。
老人缓缓弯下腰;数了一遍;又复数了一遍;抬头对万和平说:十一岁。
万和平怔了几秒道:你早说你的工作是数年轮就得了。你还……我走了;再见。说完连忙拔腿就跑。
在一片静止的人群中;突然运动的那人特别夺目。众人发现了万和平;大喝道:他;是他砍的树;抓住他。
万和平连忙从兜里掏出罐可乐;手扣在拉环上;大吼:谁敢过来!
众人连忙停住;后退三步;匍旬在地上。万和平拉着老人穿过弄堂;到了另外一条路上;招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出城,到大山子。
万和平坐在出租车上;把拉环给拉开了;喝了几口;抹嘴道:太危险了。太危险了。一会儿过几个路口你就下吧。
我回去了。这事跟我可没关系。
老人连声说:哦;哦哦。出租车拐了几个弯;司机对万和平说:妈妈的;前面堵车了。我看看,我操;一棵树倒在路当中。
万和平吓了一跳;连忙说:倒;倒;掉头。
司机说:那要绕点路喽。
万和平道:绕。
车子很快开出了城;万和平轻声道:算了,你还是跟我一起避避风头吧;免得说起来是我指使你砍的树。
打车到了城外;两人下车又转了辆出租车;到了学校门口。万和平连忙找到了大麦;大麦看着万和平带来的老人说:你这是什么癖好,别人都是带女人回来的。
万和平道:别提了;他在街上杀了两人。我带他回来避一避。
大麦重新打量了一下老头;说:这么狠;用什么?
万和平道:树。
大麦满脑子搜索了一下;印象里没有这个武器。万和平说了一遍事情经过;大麦恍然;说:这是个人才。
万和平把老人引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道:我叫刘小力。
大麦说:好吧刘老;你也知道外面现在肯定满世界都要抓你;你就暂时到这学校里教教书;我们都是支教的。你退休了;也闲不下来;这里属于支援教育;工资虽然少点;但你教一个徒弟要多少时间啊;这里一下就是几十个人;都是你的徒弟。
老人连声称是。
大麦转身问万和平有没有人看见你们来这了;万和平还没回答;老人过来忐忑不安道:我这心里不踏实啊;这该怎么办?
大麦抓了一把沙子往地上一洒;道:有多少?老人连忙扶正眼镜;跪在地上;弓下身去逐粒细数。
在学校里要比大家闲置的时候忙多了;娄梯自己不用做枪以后开始专心研制炸药;并和学生一起实验。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从那些高质量的从没有击发过的样枪里挑选一支;改成狙击。本来狙击都是由步枪改来的;但大麦的要求是不需要一公里外的精确射击;有个一百米就成了;所以只要挑选一支枪口初速比较高的手枪;把枪管加长以提高精度;再架一个瞄镜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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