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图报,也要报。不过,现在就是想报也没那条件。还不知道以后会咋样呐。”说到这,茉莉的脸色一阴,她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惠民马上接着话茬安慰她:“不要发愁,这不是从老虎口里逃出来了嘛。太阳不会老是在一家的门口转,驴粪蛋也有发烧的时候,咱们总有出头之日。等咱们翻了身,首先要好好感谢感谢宋大哥刘大姐。不过,眼目前,最要紧的是给尚华找一个打工挣钱的地方。”
说到这里,茉莉才倒出工夫问:“尚华妹来打工,大姑由谁照顾啊?”
尚华的眼圈立刻红啦,大颗泪珠滚落下来。
惠民回答:“大姑暂时搬到我家去住了,我娘照顾她。”
接着,惠民把茉莉进城后村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说到二棒槌对尚华施暴,尚华寻短见被救的情节时,姐妹俩抱在一起,泪水交流。流泪眼望流泪眼,落难人惜落难人。尚华悲痛欲绝,茉莉也哭得悲悲戚戚。
茉莉掏出手绢,为尚华拭去泪水,安慰道:“二棒槌这个流氓混蛋,就是千刀万剐也不解恨。政府一定会为民除害,严惩罪犯的。尚华妹,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挺直腰干。你一朵花才开,以后的路很长。你的亦兵哥天天盼着你,每次见到我都念叨你。”茉莉对尚华说了许多劝慰的话。
“茉莉姐,我没有脸面去见亦兵了。他要是知道我的情况还喜欢我吗?”尚华望着茉莉的眼睛,像是要在茉莉的眼神里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怎么不喜欢你?他想你还盼不到呐,咋会不喜欢你哪。尚华妹,你的担心没有一点道理。你要相信亦兵,他会更加喜欢你。一会儿我和你哥就去把亦兵找来,你看亦兵会咋样待你。以后,我和你惠民哥也把你当成亲妹妹,不,比亲妹妹还亲。有我们吃的就有你的,有我们花的就有你的。我们患难与共,生死相依。”茉莉非常诚恳地对尚华说。
惠民和茉莉两人不断地安慰尚华,一直到尚华止住泪水。
惠民看尚华的情绪安定下来后,对茉莉说:“我这就去宋总家,和他商量一下尚华打工的事情。在家的时候,我和宋总通过电话,他在电话里已经答应给尚华找一个工作。定了以后,我就回来告诉你们。茉莉,你给尚华讲一讲在城里应该注意的事情,免得到街里去,找不到茅房,找不到回来的路。”然后,转身出了门。
宋文南的家离检验中心不过五六百米,不一会儿,惠民就到了宋文南家。宋文南和夫人刘兰香都在家里休息。
宋文南现任市黄金总公司党委书记兼任总经理。刘兰香原来和丈夫在一个部队服役,做工程技术工作,比丈夫早转业两年,现任黄金总公司下属检验中心的总工程师,精通有色金属检验专业技术。宋文南和刘兰香都是三十八九岁。
进了老首长家的门,惠民从来不是客,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随便。这两年,惠民经常帮助刘大姐搞卫生,干家务。没有什么活计可干的时候,就凑在一起打对调▲。惠民和战友们有时候嘴馋了,就到这来包饺子吃。
宋文南两口子把惠民当做小弟弟,惠民把宋总两口子当做大哥大姐。惠民是宋文南征来的兵,也是宋文南把惠民调进支队司令部军务股的。惠民对宋参谋长的知遇之恩总是念念不忘。
惠民进了宋总家门,把提在手里的纸箱子轻轻地放在墙旮旯,说:“宋大哥、刘大姐,这个纸箱子里装的是白果▲,是我爹我娘给你们的。我临走的时候,我娘一再嘱咐,可不要打碎了。”
刘大姐非常客气地说:“谢谢你们。咱们老家那么困难,自己都舍不得吃,还惦记着我们。”
惠民说:“只是一点心意罢了。”
宋总和惠民互相问候。宋文南的拳头在惠民的肩膀上捶了两下,敞开大嗓门说:“小老弟,晒黑啦,没少干活吧?”
“三春不如一秋忙,大秋头子上,正是忙的时候。比在部队上累多了。”惠民说。
“我知道,你是二齿子挠痒痒,干啥都是硬手。”宋文南夸奖惠民。
刘大姐从水果盘子里挑了一个苹果,递给惠民,说:“惠民,坐下,吃水果。老人们都好嘛?家里都好吧。”
“谢谢大姐关心,他们都很好。”惠民接过大姐递过来的苹果,坐在沙发上。
宋总问惠民:“你的表妹来了吗?”
“来啦;在茉莉那里。”惠民回答。
“那个二棒槌抓到了吗?”宋总问。
“还没有。”
“没想到还会出这样的事情,咱们那里真是太落后了。”宋总说。
“说到底,就是一个字,穷。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改变一穷二白的面貌,就会永远落后。”惠民说。
“尚华现在的情绪怎么样?”宋总问。
“比前几天好多了。要是能找到一个打工的地方,脱离开家里的环境,兴许会更好一些。”惠民说。
“我接到你的电话后,就给她找打工的地方,联系了两个地方,都没成。只好再找检验中心。挺巧,前几天,他们单位的一个临时工跳槽了,正好缺一个人,是个卫生员的岗位。这个岗位对女孩子来说挺适合的,先叫尚华去试试。咱骑马找马,不行再说。”宋总说。
“尚华这孩子可真够可怜的。这回好了,总算逃出来了。惠民,你把尚华交给我,一百个放心吧,你的表妹也就是我的妹子。你告诉她,有啥不明白的,问我,有啥困难,吱声。”刘大姐说。
“好,好。我没想到会办得这么快。我替尚华谢谢大哥大姐。”惠民说。
“不谢,不谢。我还和他们说好了,让他们给安排一个住宿的地方,他们答应了,说是茉莉住的那个屋闲着一张床。”宋总说。
从宋总家出来以后,惠民回到了部队。先到领导那里销了假,然后到直属中队找到了赵亦兵。亦兵所在的中队是部队的直属队,和部队机关住在一个楼上。惠民的办公室在二楼,亦兵的宿舍在一楼,两个人联系非常方便。
惠民把家里最近发生的情况和尚华来城里打工的事情告诉了亦兵。听说尚华被抢亲和被强暴的情况后,亦兵气得脸色铁青,狠不得马上把两个仇人捉来撕得粉碎。惠民劝说了好半天,亦兵才稳住了神。亦兵立即要请假去看尚华,惠民说晚饭前和他一起去。
晚饭前,惠民和亦兵请了假,约上茉莉和尚华,一起吃晚饭。惠民做东,就餐的地点在附近的一个小饭馆。饭馆不大,挺干净,也挺肃静。
惠民领着三人找到餐室后,给茉莉使个眼色。茉莉心领神会,找了一个借口,随着惠民出了餐室。
亦兵和尚华紧紧地拥抱,热泪交融。
饭菜上来后,两对恋人边吃边谈。他们谈到了老人,谈到了家乡,谈到了村里的亲朋好友老邻旧居。怕尚华伤心,大家谁也没提一枝花和两个棒槌的丑行。
惠民把宋大哥和刘大姐刚才说的话学说了一遍,大家都十分高兴。
惠民对茉莉和尚华说:“你们俩的事情,多亏大哥大姐的帮助,总算有了着落。你们一定要好好干,互相关照。部队里的纪律严,最近的任务又很重,我和亦兵都是战士,不可能天天来看你们,全靠你们自己照顾自己了。有啥难处,去找刘大姐。大家都注意点,我觉得一枝花他们不会就这么放过咱们的,说不定又会琢磨出啥坏主意来。不管他们咋个闹法,我们都要顶住。只有我们抱成团,就不怕他们。”
茉莉对惠民和亦兵说:“你们不要为我们分心,一定要好好干,多学一些本事。部队要是留人,就好好服役。部队不留人,咱就回老家修理地球。我和尚华在这里打工,只是一个权益之计,等把欠二脱产和二棒槌的债还清,还是要回家的。咱们心想到了,苦吃到了,累受到了,我就不信闯不出一条活路来。”
惠民对大家说:“咱们几个,要文化没文化,要知识没知识,要靠山没靠山,想在城里谋生很难,想出人头地,那更是痴心妄想。我们的出路在农村,我们的事业在家乡,我们的梦在山沟里。茉莉说得对,我和亦兵当兵不会久的,最终还要回到生咱养咱的山沟沟。咱那山沟,为什么落后?咱的命为什么苦?这些问题,我想过一百遍,一千遍了。原因只有两个字,穷和愚。出路只有四个字,治穷治愚。不拔掉这个穷根,不治好愚昧,永远翻不过身来。不要指望有谁来救咱,没有救世主,我们只有自己救自己。”茉莉、尚华、亦兵都听得很认真,不住地点头。
你一言,我一语,四个青年人一直说到很晚。
这正是:
打破牢笼飞彩凤,
挣断枷锁走蛟龙。
海阔任鱼跃,
天高任鸟飞。
只有受尽千般苦,
才能得来不尽甜。
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老魏为私利灭老软 胞兄为泄恨告胞弟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把惠民茉莉四人的事情撂在一边,回头看看二棒槌干啥呢。
二棒槌逃到二甲山金矿以后,每天吃住在矿洞内,都是王长脖子给他送饭。
二甲山金矿是个老矿。满洲国时,小日本在此开矿,采了好多金子带走了,留下不少废窟窿。大跃进的时候,又开了两年,糟践了很多炸药,搭了不少人工,掏了几个眼子,也没挖出金子来。
四年前,魏子利执政的时候,上级号召发展社队企业,公社下拨了一些资金,大队组织社员开矿。魏子利兼任矿长。他小学文化,开矿是个外行。第一年,赔了。公社领导问原因,他说没经验,不懂技术,交了学费。第二年,李书记恢复工作,大队党支部决定花钱聘请懂技术的人当副矿长。经过熟人介绍,魏子利认识了一个叫杜昆的人,外号叫大金牙。经魏子利推荐,大队聘请大金牙为管技术的副矿长。
这个大金牙在采金方面确实有两下子。他当上副矿长第一年,也就是魏子利任矿长的第二年,打了翻身仗,不但堵上了以前的窟窿,还有了相当可观的利润。
魏子利当矿长的第三年,也是大金牙当副矿长的第二年,发生了一件事,使大金牙丢�